第 38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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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他和她看起来不像是刚认识的

突然,玉牧落在康书华后背、轻柔安抚的手掌悬空停滞,因为他捕捉到对面投来的一道视线——锋利、冰冷,是周祁的目光。那双眼睛像一把刚开刃的寒刀,剖开他刚才越界的举动。

当玉牧见到康书华被豆浆呛得咳嗽时,他只是下意识抬手轻拍安抚,却全然忘了眼前是别人的妻子,忘了咫尺之外坐着她的丈夫。

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抬眼对上周祁审视的目光,僵硬的说道:“我这是……医生的本能,我是怕她被呛死。”

康书华听到斜斜睨了玉牧一眼,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那还真是谢谢玉医生喽。”

吃完早饭,康书华抽过纸巾擦了擦嘴,准备出门上班。她弯腰拎起包,余光瞥见坐在自己家沙发的玉牧,脚步一顿,随口说道:“吃完了怎么还不走?”

玉牧抬眸望向她,眼底含着笑意,“开锁师傅还没过来呢,我没地方去。”

康书华盯了他一会儿,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那行,你就在我家好好玩吧。”

说完,康书华又转过身,用食指指着玉牧说道:“你可以在我家继续待着,但是不准吃我的零食!”

叮嘱完,康书华才急匆匆的关上了门去上班。

全程静静旁观的周祁,心底五味杂陈。康书华对于今天刚刚见面的玉牧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不客气。可他清晰地记得,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康书华面对他永远是怯懦又拘谨的。说话细声细语,不敢抬头对视,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满眼都是陌生与防备。可如今,面对初识不久的玉牧,她却卸下了所有防备,松弛肆意。

康书华对待玉牧的态度和反应,让周祁心口发闷。

没一会儿,玉牧起身,看向周祁轻声开口:“方便借一下卫生间吗?”

“当然可以。”周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应答道。

他刚要抬手为玉牧指引卫生间的方向,却看到玉牧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朝着卧室里的卫生间走去。周祁压抑住心里不安的情绪,默默宽慰自己:大家都是邻居,家里户型应该一模一样,熟悉也正常。

卫生间的门刚合上,玉牧便急匆匆地扫过卫生间里的每一处角落,他的视线掠过洗手台、置物柜、镜前的台面。他发现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条毛巾、一把牙刷、一个孤零零的漱口杯,整齐摆放着清一色的女性洗护用品。整个卫生间,没有半分属于男人的痕迹,没有剃须刀,没有男士洗面奶,没有任何男性长期居住的物品。

玉牧的脑海里又回放着方才吃早餐的细节:周祁殷勤地给康书华夹木耳榨菜,满满一筷子放进她碗里,可康书华自始至终,一口未动,反而又去夹盘子里的木耳榨菜。

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玉牧发现,他们的婚姻,根本不像周祁口中那般和睦恩爱。他靠在卫生间的瓷砖墙边,目光深邃,心底翻涌着无数疑惑。

玉牧踏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周祁的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上,心底的怪异感挥之不去,层层叠叠压在心里,他说不清是玉牧不对劲,还是自己过于敏感。 明明是他竭力对外营造恩爱和睦的夫妻假象,可自己面对一个邻居时,却满心戒备、浑身慌乱,像个害怕失去所有的失败者,敏感又狭隘。

“多谢你的款待,我医院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玉牧抬手理了理衣领,径直走向玄关,就在指尖触碰到门把手,即将推门离去的瞬间,他听见周祁开口说道:“玉医生,你有女朋友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突兀的问话让玉牧动作一顿,他回过身,眼底带着明显的茫然与不解,显然无法理解周祁突如其来的私人打探。他微微颔首,如实回答:“我是单身,至今未婚。”

“哦?”

周祁扯了扯唇角,眼底盛满审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试探:“玉医生年轻有为,又那么帅气,怎么会是单身?实在让人意外。”

“大概是我的缘分还没到吧。”

听罢,周祁的语气突然热情起来,“我想起我表妹在你们医院做护士,品行端正,性格温柔,我看就十分般配,要不改天我帮你们牵个线。”

玉牧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客气推辞起来,“多谢周先生的好意,只是我目前暂时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辜负你心意了,不好意思啊。”

玉牧走后,周祁站在客厅里,他抬手抵在眉心,心底的猜忌肆意疯长。他总觉得,玉牧看康书华的眼神不对劲,康书华对玉牧的态度更不对劲。他们之间有一种跨越初识的熟稔,一种只有熟人之间才会有的相处氛围。

可周祁没有证据。

隔天,康书华刚结束手头的工作,律所就走进来一位妆容艳丽、气场张扬的女人,她一头蓬松精致的大波浪卷发,身着轻奢小香风套装,衬得身段玲珑,唯独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明显不合尺码,走路时颤颤巍巍,姿态别扭。她径直走到康书华面前,扬声轻笑道:“好久不见,康书华。真没想到,当年班里最闷不吭声的人,现在居然成了大律师。”

康书华抬眸,视线扫过对方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你是?”

任桃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拢了拢肩头的卷发,故作热络地开口:“我任桃啊!高中坐在你后排的同学,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康书华怎么会忘?这张脸,她记了整整十几年。

是任桃。

是高中时带头抱团霸凌她、肆意捉弄她,最热衷于看她笑话的始作俑者。当年就是她撺掇班里的女生起哄,步步逼迫老实怯懦的她,当众去向玉牧告白,只为围观“书呆子配怪物”的荒诞笑话,将她的自尊踩得粉碎。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同学早就记不清了。”康书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任桃收起方才的张扬,叹了口气,开口道:“是这样,我老公被人起诉了,还要赔一大笔钱。我听咱班长说你在这边做律师,想着老同学一场,你肯定能给我优惠,帮我打赢这场官司。”

康书华突然坐到律所用来待客的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她微微仰头,下颌轻抬,以一种审视的姿态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你先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就是……我老公被他老婆告了。”任桃一脸委屈,“凭什么要我们赔钱?我们肯定不愿意啊。”

康书华不屑的冷笑了声,“你老公被他的妻子起诉?”

任桃慌忙点头:“对!”

康书华嗤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嘲讽,“我大概清楚了,你老公涉嫌重婚罪,所以被原配起诉,对吧?”

任桃瞬间慌了神,说道:“重婚罪是什么罪啊?我和我老公虽然没来得及领证,但孩子都好几岁了,实打实的一家人,我们也算是夫妻,凭什么她要来告我们啊?”

“这案子,我接不了。”康书华直截了当,语气干脆利落。

任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皱起,声音里带着恼怒与不解:“为什么?咱们可是老同学!我特意来找你是给你送生意,你还推三阻四?”

“因为你理亏。”康书华抬眼,目光锋利,“明知对方有原配妻子,还插足别人的婚姻,生子同居,甘愿做第三者,你觉得你能赢过正牌太太?这场官司,换任何一个律师,结局都是输。”

这些话彻底激怒了任桃。她猛地跺了下不合脚的高跟鞋,身体往前一倾,食指指住康书华的鼻尖,说道:“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什么小三不小三的!我们有孩子有家庭,我也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康书华想赶紧离开,她没有耐心跟她耗下去,便直白地说道:“小太妹就是小太妹,书没读多少,法律常识一窍不通,偏偏当第三者的脸皮练得够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谁是小三,谁是老婆,别再自欺欺人了。”

说完,康书华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可任桃依旧不依不饶,猛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力道蛮横,不让她走,她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律所:“康书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得起你才找你打官司,是给你送钱!你摆什么架子?真以为自己当了律师就高人一等了?”

康书华转身,低头看向任桃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蛮横,同样盛气凌人的姿态。当年的任桃,也是这样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逼着她一遍遍复述向玉牧告白时的细节,带着一群人围堵嘲笑,肆意践踏她的尊严,取笑她和玉牧是书呆子与紫皮怪物的完美配对。

旧耻翻涌,恨意彻骨。

康书华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她五指收紧,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拳砸在任桃的脸上。

“砰”的一声响,任桃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懵在原地。不等她反应,康书华将人狠狠推倒在沙发上,俯身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压制住她挣扎的四肢。

积压数年的委屈、屈辱、恨意尽数爆发,她扬手一次次落下,力道狠绝。

“我让你霸凌!让你随便欺负人!”

“我让你看我笑话!”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报复回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

律所瞬间乱作一团,任桃的痛哭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引得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场面彻底失控。

今天玉牧提前下班,他专程绕路过来想接康书华一起下班回家,他刚停稳车要推门下车,却隔着透明的车窗玻璃,清晰看见头发凌乱松散、衣衫不整、一身狼狈的康书华在众人的包围中,被警察带着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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