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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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她的吻来势汹汹

听到周祁的话,康书华手里的饭勺“哐当”撞在碗壁上,她猛地抬眼,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里却先映出冷意,嘲讽地说道:“怎么,你烫手的时候连脑子也一起烫坏了?”

周祁嘴唇张了张,可对上康书华冷下来的眼神,半个字都吐不出。

“你能不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康书华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语气冷冰冰地,“我就算同时谈五六个,也轮不到你来说接不接受。”

她推碗起身,卧室门合上的响声,像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周祁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饭菜彻底凉透,才默不作声地躺到客厅的折叠床上。他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原本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可偏偏中途动了心。康书华一点点焐热他,让他敢把自己的偏执、敏感、缺乏安全感等所有缺点,全都摊在她面前。他以为那是救赎,结果只是短暂的停留。离婚的时候周祁没有闹,选择了平静的接受。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忍不住回到康书华身边。他太怕彻底失去她,怕到连“可以接受他们之间存在另外一个男人”这种话,都愿意说出来,他把骄傲碾得稀碎,把底线一降再降,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

想到此,周祁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鬓角没进发间,他抬手抹了一把,忽然就笑了。

原来真的没人会喜欢真正的他,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网红泰餐店里,康书华刚坐下,就看见玉牧已经把盛着冬阴功的小碗推到她面前,汤头熬得鲜亮,上头飘着两片青柠。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康书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语气带着点歉疚,“前阵子周祁受伤,我忙着照顾他,咱俩连正经约会都没有。”

玉牧手上动作没停,虾壳脆响一声,Q 弹的虾肉就脱了出来。他抬眼看康书华一眼,直到剥完满满一整盘,才把盘子推到她眼皮子底下,叹口气装得一本正经:“可不是么,总算等到他伤好搬走了,我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康书华没忍住笑出了声,也不客气,直接叉起虾肉就往嘴里塞,不一会盘子就空了。这家店味道是真没话说,就是分量精致,所有菜已经见底,可康书华连半饱都没到。玉牧看到她意犹未尽的样子,立马抬手叫来服务员:“你好,我想加份芒果糯米饭和咖喱蟹肉。”

“好的先生,稍等。”

服务员的声音擦着耳边过去,康书华眉头一皱。这声音太耳熟了,她猛地抬头,撞进康乐安的眼神里。康乐安穿着店里的制服,系着围裙,看见康书华转身就想往吧台跑。

“站住。”康书华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你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学不上了?”

康乐安挣了两下没挣开,声音带着哭腔:“姐,我真不想复读了,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千万别跟咱爸妈说我在这儿打工,他们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你才十九岁,高中文凭,不读书你想干什么?一辈子当服务员?”

“服务员怎么了?我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抢的!”康乐安梗起脖子说道。

“既然觉得这么光彩,你怕爸妈知道干什么?”

姐妹俩在店里拉拉扯扯,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玉牧起身走过来,轻轻按住康书华的胳膊,语气平稳:“书华,要不去外边说吧,别影响别人吃饭。”

店外的过道上,康书华硬要康乐安立马辞职回辅导班。但康乐安咬着牙坚决不答应,两人正僵持着,店门被推开,一个染着亮黄头发的男生探出头,吊儿郎当地喊道:“乐安,再不回来咱老板算你旷工了啊!”

康乐安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甩开康书华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狠下来:“康书华,你要是敢跟爸妈说我没在上课,我以后再也不喊你姐,咱们断绝关系!”

话音刚落,那男生就走过来,熟稔地伸手揽住康乐安的肩膀,半搂着人转身就往店里走。

康书华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玉牧连忙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拍:“顺顺气,别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道:“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容易被哄,你心里先有个准备。”

康书华按着胸口顺气,抬头看他:“准备什么?”

玉牧犹豫了几秒,还是低声说:“你妹……好像怀孕了,刚才我留意到她虽然胳膊腿都细得很,但小腹隆起,本来还不确定,直到那男的搂她腰的时候,她下意识护了下肚子。”

康书华脑子里“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掏出手机立马给父亲康平拨打了电话。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康书华眼神放空,站在厨房,盯着手里倒好的水。玉牧走过来,在她身边安慰道:“你电话都打了,该说的都说了,叔叔阿姨会处理的,别太操心了。”

“我不是操心她。”康书华指尖捏着玻璃杯,语气恼怒:“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怎么突然这么想?”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我妹的。房间是她的,新衣服新玩具先紧着她,什么事都要我让着她,说我是姐姐。”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但她从小打架抽烟逃学,让爸妈非常操心,可我听话懂事那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们的偏爱。”

玉牧没说话,只是从背后抱着她,双臂收得很紧,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温柔的说道:“懂事就是委屈的另一个名字。”他声音压得很低,顺着耳道钻进康书华的心里,“以后别总那么懂事了,多心疼心疼自己,况且你现在有了我,以后得到的偏爱只会越来越多。”

康书华突然转过身往玉牧怀里钻,胳膊环着他的腰,说道:“那你还会像我们高中恋爱时那样,对我那么好吗?”

玉牧捏了捏她的脸,笑了笑开口道,“不会。”

康书华愣了愣,刚要抬头,玉牧就低头吻了下来。他没急着深入,只是轻轻蹭着她的唇,舌尖一点点舔过她的唇珠。康书华闭着眼,不自觉地仰起头往他怀里靠。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喘着气,他的唇还蹭着她的,一脸深情的说道:“我只会比以前更爱你,把你没得到的,都补回来。”

玉牧说完这番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写着承诺。康书华心口酸涩,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她伸手揽住玉牧的脖颈,踮脚主动吻了上去。她的吻来势汹汹,含住他的下唇反复吸吮,舌尖顶开齿关,勾着他的舌尖不断纠缠,呼吸交缠间,她能清晰感觉到玉牧身体瞬间的紧绷。玉牧的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侧,指节攥了又松。他被她这样主动又热烈地吻着,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他最终扣紧她的腰,将人按向自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惹得她身体颤了一下。玉牧的呼吸越来越重,直到感受到某个部位即将失控时,猛地扯开身子,拇指抵在康书华的唇上,喘着气说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康书华心跳得飞快,看着玉牧隐忍的样子,鬼使神差说了句:“一起洗,不行吗?”

玉牧的声音里带着几番无奈:“第一次就那么刺激,我会受不了的。”

康书华没再逗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那你先去吧。”

玉牧点了点头,拿了衣物进了浴室。热水淋下来的瞬间,他才舒出一口气,任由水流漫过发烫的皮肤。作为男科医生,他对人体结构、同房行为的所有步骤和注意事项都了如指掌,理论储备足够支撑十场专业讲座。可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刀真枪是另一回事,他没有过实战经验,所有认知都来自病例和书本。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有条不紊的梳理要点:优先照顾对方情绪,节奏放缓,做好前戏,注意观察反应……玉牧把每一个核心要点都在心里过了三遍,确保万无一失。同时,他洗得格外仔细,每一处都打理得干净妥帖,整整四十分钟,才关掉花洒裹上浴巾。

拉开浴室门的瞬间,卧室却空荡荡的,没有康书华的身影。玉牧愣在原地,手里的浴巾被紧紧的握在手里。

而康书华此刻正在出租车上,几分钟前,李霞的电话打进来:“书华,你快回来!乐安失联了!”

她赶回家时,康平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抽烟,李霞坐在沙发上哭,看见她连忙抓住她的手:“今天我跟你爸教训了你妹妹两句,晚饭的时候她说饿,你爸气头上就说了句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家里没你的饭,结果她转身就走了,手机都没带,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人!”

“我现在主要怕她想不开啊……”李霞的眼泪掉得更凶。

康书华压下心头的慌乱,先拨通了报警电话。警方调取沿途监控后,发现康乐安独自走到了河滨公园,沿着河岸走了很久,多次停在护栏边低头看向河面。

“不排除轻生可能。”民警的话让李霞瞬间腿软。康书华扶住母亲,又立刻联系蓝天救援队,清晰报出位置和妹妹的体貌、穿着特征。很快,救援人员带着装备赶到,沿着河道展开拉网式搜索。夜色里的河面泛着冷光,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凌迟。所幸第一轮搜索结束,河面并未发现异常。

凌晨两点的河边,康书华刚把哭到脱力的母亲扶到石头上坐下,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她回头的功夫,周祁已经推开车门跑了过来。他跑得太急,皮鞋踩进泥坑里也毫不在意,喘着气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没事吧?”

康书华皱着眉往后撤了半步:“你怎么来了?”

“我打的电话。”康平掐灭手里的烟,烟头随手扔进草丛里,“周祁路子广,救援队那边他也有熟人,这种时候多个人搭把手总没错。”

离婚的事康书华没跟家里提过,父母还把周祁当成女婿,她此刻要是拆穿,只会添乱。她冷冷瞥了周祁一眼:“我没事儿,是我妹现在有事。”

周祁舒了口气,没说话,只是从车里拿出来强光手电和救生绳,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边。

又找了将近一小时,走在最前面的周祁忽然停住脚步,手电的光定格在前方的石桥墩上,康乐安坐在护栏最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

“康乐安!”康平一声吼,拔腿就冲了过去。

康乐安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张着胳膊喊:“别过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马上跳下去!”

“你还有脸威胁我们?”康平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鼻子骂,“你干的那些丢人事,我们都没跟你算账!你倒好,还玩跳河这一套?”

“你少说两句!”李霞哭着拉他,转头又对着康乐安喊,“你赶紧下来!有什么事回家说!你要是真跳了,我跟你爸还活不活了!”

“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康乐安哭得浑身发抖,“我就说一句饿,你们就说家里没我的饭!现在还跑过来找我干什么?”

“我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康平气得口不择言,一把甩开李霞的手,“你要跳就赶紧跳!死在外头也别说是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康乐安苦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直直坠进了河里。

“乐安!”李霞惨叫一声,当场就晕死过去。

康平瞬间红了眼,扒着护栏就要往下跳,被康书华死死抱住腰往后拽。她眼泪都急出来了,吼得嗓子都破了音:“爸!你不会水!下去也是送死!”

康书华拉走康平,刚要翻护栏下去,身后忽然掠过一阵风。周祁连眼镜都没摘,二话不说就翻了下去,扑通一声扎进了河水里。

夜晚水流湍急,康书华扒着护栏,看着周祁游向康乐安那边,他拼着劲把康乐安往岸边推,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拉上来,周祁抓着护栏的手刚用力,眼前一黑,直接脱力晕了过去。

“周祁!”康书华腿一软跪下去,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吓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医院病房里,周祁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康书华泛红的眼尾,脸上还沾着泪珠,正低头盯着他的手背发呆。

“醒了?”她听见动静抬头,脸上关心的表情立马切换成责备模式,“你游泳技术那么烂,还学别人救人?”

周祁动了动手指,力气还没恢复:“我就是不想看见你着急,一看见你哭,我脑子就空了,没想那么多。”

康书华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别过脸哽咽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

后半句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祁吃力地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康书华的脸颊,把眼泪擦掉。

“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康书华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情绪,偏头躲开他的手:“我会游泳,我下去救就行。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凑什么热闹。”

“你妹妹要是出事,你会难过一辈子。”周祁看着她,眼神认真,“你难过,我就跟着难受。所以我……”

话没说完,周祁就看见康书华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凶了。

“哭什么?”他轻声问道。

她摇着头,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模糊不清:“不知道……我就是一想到,万一我真的失去你了……我就控制不住。”

失去的反义词是拥有。怕失去,本就是拥有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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