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和他你都想要，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砰”的一声闷响，玉牧没设防，踉跄着退了半步，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衬衫领口就被周祁狠狠攥住往上一提。

周祁镜片后的眼底涌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人如疯了似的，把玉牧整个人往跟前拽，对着他嘶吼道：“姓玉的，你要不要脸？我当初找你看病，是信你医术，合着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惦记上我老婆了是吧？给我看病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全在想怎么去抢病人的老婆，你的医德呢！喂狗了吗？”

玉牧被周祁拽得呼吸发紧，但他也只是偏过头，抬手用手背抹了把嘴角。血蹭在手背上，他嗤笑了一声，说道：“周祁，你搞没搞清楚现状？你跟康书华已经离婚了，现在你是前夫，我追她光明正大。”

“前夫？”周祁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歪着头笑起来，他故意凑得更近，低声道：“你的心理素质我非常的佩服，我突然很好奇，之前我找你看病的时候，跟你说到我跟我老婆的夫妻生活时，你心里到底什么感受？我们在床上用什么姿势、做多长时间还有她的反应，我都跟你说得清楚极了，你当时听着，到底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话音刚落，玉牧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手腕猛地发力挣开周祁的桎梏，紧接着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周祁的颧骨上。

周祁偏过头，镜架被打得歪在一边，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说对了，”玉牧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语气里带着狠劲，“我当时确实羡慕，也嫉妒。不过很快，该羡慕嫉妒的人就换成你了。”他顿了顿，嘴角上扬，“我现在是她正牌男友，你？不过是个没资格站在这里的前夫。”

火气彻底被点燃，下一秒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衣服摩擦的窸窣、撞到茶几的咚咚声混在了一起。而这时的康书华就坐在椅子上，举着手机，边录还边在心里点评：周祁出拳太急，下盘不稳，玉牧看着斯文，下手倒挺准，专挑疼的地方打。等录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的把手机竖在餐桌上，继续对准那两个男人的身影，并伸手拉过旁边打包回来的盖浇面，拿起筷子费力地搅了搅，就着客厅里的打斗声，吃了起来。当康书华最后一口面下肚时，玉牧和周祁两个人也终于停止了打斗，一左一右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大口喘气。周祁的衣服皱成了一团，眼镜斜挂在脸上，玉牧唇角的血渍凝了痂，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眼眶青紫，浑身狼狈。

康书华把空餐盒收拾好，才走过去，在两人面前站定，抱着胳膊垂眸看他们，语气平静

“两位打完了？那现在聊聊后续，你们是打算报警做伤情鉴定走治安程序，还是私了赔医药费？我都可以代理，律师费打八折。”

听到康书华说的话，两张挂彩的脸尴尬得对视了一下。

玉牧先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康书华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底气自然足，他当即就伸手去捞康书华的手腕，想把人一把搂进怀里，当着周祁的面宣誓主权。可他的手腕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却看见康书华径直走到周祁跟前，弯下腰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腿是不想好了？”康书华眉头皱着，语气里全是责备。说完她便蹲下身，目光落在周祁厚重的石膏上，指尖悬在半空没碰上去，嘀咕着：“要不要再去医院拍个片？你现在觉得疼不疼？”

周祁抬眸看她，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他故意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好疼，刚才腿好像被人踢了一下，力道很大。”

康书华脸色立刻冷了，直起身戳了戳他石膏的边缘，“少在这冤枉人，你们打架我全程录了像，玉牧根本就没碰你这条腿，我录像就是为了防止你们事后乱咬。”

玉牧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伸出去的手默默收回来握成拳，他看着康书华对着周祁说话时的侧脸，苦涩漫上心头。

等康书华反应过来回头想叫玉牧时，客厅里却只剩她和周祁两个人，大门虚掩着，漏进来一缕凉丝丝的冷风。

晚上，医院的值班室里，玉牧的叉子戳着泡胀的面饼，发出今晚第九声叹气。白天康书华弯下腰皱着眉头问周祁疼不疼的画面总在脑海里浮现，她当时紧张的神情让他越想越堵得慌，泡面都吃出了苦瓜的味道。在玉牧刚挑起一筷子面时，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康书华拎着饭盒站在门口，眼尾弯着，笑盈盈的说道：“玉医生，方便打扰一下吗？”

玉牧手里的叉子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冷冰冰说道：“怎么不去照顾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前夫啊，跑我这儿干什么？”

“你也说了是前夫。”康书华不以为然，走过来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我总不能天天守着他吧。”

她掀开盒盖，热气腾地冒上来，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以及酸汤酥肉的香气一下盖过了泡面的寡淡。康书华把菜一一摆开，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泡面桶，放到一边：“值夜班这么辛苦，光吃泡面怎么行。”

玉牧抿了抿唇，没再反驳。他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低头挨个尝了一口，发现每个菜都非常的好吃，不过为什么每个菜都是酸口的？

玉牧吃完后，见康书华伸手要去洗饭盒，他连忙伸手拦住，手腕扣住她的腕子：“我来吧，你在这歇着。”

玉牧拎着饭盒进了卫生间，水流哗哗响着，嘴角还压着笑意，心想她居然愿意来哄他，证明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份量的。直到海绵擦过饭盒底部，一层油污被冲开，一行印在饭盒底部的小字露了出来——“一祁吃零食赠品”。

水流顺着饭盒边沿往下滴，玉牧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那行字，良久，轻轻扯了下嘴角。

她连对他的示好，都带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玉牧怀里抱着洗得锃亮的饭盒，推开了值班室的门，却看不到康书华的人影。他拿出手机划开，就看见康书华发来的消息：“周祁在家被烫伤了，我要回去看看，饭盒你下班后捎给我就行。”

玉牧嘴角瞬间垮下来，“真是服了。”

他咬了咬牙，把饭盒往地上一扔，但没一会儿，又弯下腰捡起饭盒擦了擦，塞进背包侧袋。

康书华火急火燎赶回家，开门就看见周祁靠在餐桌边，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红了一大片。他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心思推，打石膏的那条腿支在矮凳上，往日里矜贵的人此刻狼狈又可怜。

“你怎么老是没事儿找事儿？”康书华快步走过去攥住周祁的手腕抬起来看，指腹不敢碰那片红肿，语气又急又冲，“你腿都断了还瞎折腾，你做什么饭啊，不会点外卖吗？”

周祁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有点蔫，却还是嘴硬的说道：“外卖不健康。”

“都伤成这样了还挑？”康书华没好气地抽回手去翻烫伤膏，“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现在是特殊情况，你就不能多忍几天，你吃点外卖没事儿的。”

“也不能天天吃。”他声音低了点，目光黏在康书华忙前忙后的背影上。

直到康书华转身，看到饭桌上摆满了她平日最喜欢吃的菜时，又回头看了周祁一眼：绑着石膏的腿、烫红的手，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缩在椅子里，看着确实有几分落魄，让她瞬间心软。

吃饭的时候，康书华看到周祁烫的是右手，左手拿筷子颤巍巍的，连菜都夹不稳。她犹豫两秒，终于拿起勺子舀了饭递到他嘴边：“张嘴。”

周祁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脸上。

“吃饭看我干什么？”康书华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

“不看你看什么。”他嚼着饭，语气理直气壮。

“看菜看饭看天花板，看什么都行，别看我脸。”

“看着你更下饭。”

康书华被他噎得没话，摆了摆手：“行行行，你爱看啥看啥。”

康书华喂着喂着就走了神，脑子里全是等周祁养好伤搬走后的画面，到时候她跟玉牧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从客厅到卧室，不用憋着声音，不用怕隔墙有耳，可以彻彻底底放开做*爱。康书华越想越没边，脸唰地一下就烧红了，手里的饭都忘了递出去。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周祁早看出康书华的心思不在喂饭上，眼神飘了好半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忽然他就见她脸颊泛起红晕，还痴痴地笑着。他以为康书华是因为给自己喂饭这种亲密的举动而害羞，当她是对着自己又动了心。

周祁皱着眉，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饭，视线牢牢锁在康书华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圈，咽下去又提上来，直到嘴里的饭都凉透了，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说道：“看你这样……要是我和他你都想要，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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