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让你生气，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

晚上，玉牧又试着拧了一下康书华家的门把手，锁芯依旧纹丝不动，他意识到康书华把门反锁后，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敲了几下门：“书华，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他又敲了两下，甚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发现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在他打算放弃转头回家时，身后的电梯传来了“叮”的一声。

玉牧转过头，看到周祁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几个礼盒，脚步走得不紧不慢。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楼道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了味。

玉牧皱着眉，语气很冲：“你来干什么？”

周祁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敌意似的，把手里的礼盒往上掂了掂，说道：“我来给她送点东西，不行吗？”

玉牧的视线落在了周祁手里的礼盒上，上面分别写着人参、虫草、燕窝。他看完嘴角往上一扯，不屑地说道：“你给她送这些就不怕她吃了流鼻血？而且说真的，这些东西全是智商税，根本起不到滋补身体的作用，你真是什么也不懂。”

周祁听着，脸上一点生气的影子都没有，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然后抬起眼，看着玉牧，笑了一下。

“我送不送是我的事，她吃不吃是她的事。”

随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和玉牧擦肩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总比你买不起强。”

周祁在门前站定，抬手准备敲门，在指节落下去之前，他又偏过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补了两个字：“穷鬼。”

“你——”

玉牧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刚想反驳，门猛地被拉开了。

康书华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脸颊旁边，脸上写满了烦躁和不耐烦，门一拉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能不能别来烦——”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愣住了，因为她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不止是玉牧，她看到周祁站在旁边，一只手拎着礼盒，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你……你怎么来了？”康书华一脸震惊。

周祁把礼盒往前递了递：“你不是要去南城了吗？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康书华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着往下说道：“南城那边我都替你打点好了，我在那边有分公司，你到了之后会有人去接你，房子也帮你找好了，你不用带太多行李，那边房子里你需要的日用品我都让人买了新的。”

周祁停了一下，看到康书华一脸懵的表情，又说道：“放心，都是你常用的那些牌子。”

“你……”康书华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抓住最先冒出来的那个问题，“你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你明明都把我拉黑了！”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神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盯着周祁的眼睛，语气变得很认真：“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南城？”

周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打上次和她大吵一架之后，确实一气之下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但他这个人嘴硬心软，拉黑之后没两天，他就开始忍不住了。

周祁只是把视线移开了一点，语气变得疏离起来：“你别误会，我现在对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我妈她很关心你，这些东西是她让我送来的。”

康书华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真的假的？”

“你不信你问她。”周祁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她这几天环球旅游刚回来，累得不行了，要不然这些东西，就是她自己亲自来送的。”

周祁说的这些，倒确实是真的。陈红旅游出发之前，在她眼里，周祁和康书华的感情看着还挺好的，在他们家借住的那段时间，她晚上睡前总能听见夫妻俩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结果陈红回来之后才知道他们婚都离了，她差点气晕了，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了。周祁从小性格就怪，重度洁癖到能把人逼疯，龟毛到别人坐过的椅子他要垫纸巾才肯坐上去。这么多年了，能忍受他身上这一堆毛病的人少之又少，能同时满足“周祁喜欢”和“能忍受周祁”这两个条件的女人，就只有康书华这么一个，结果还离了，她实在是为周祁感到遗憾。

康书华看着周祁手里拎着的那一大盒东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前夫的继母，就算他们离婚了，还能惦记着她，让儿子亲自来送东西。而男朋友的母亲呢？听说她离过婚，脸立刻就变了，甚至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想到此，康书华心里那股气就不打一处来，只见她忽然绽开了一个笑脸，声音都跟着甜了起来：“哎呀！我最近正馋燕窝呢！天天想着这一口，没想到你就给送来了！这也太贴心了吧！”

康书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把拽住了周祁的手腕，周祁整个人被她拉着往前迈了一大步，跨过了门槛。然后康书华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狠狠剜了玉牧一眼：“回你自己家睡去，别来敲门烦我。”

说完，她拽着周祁进了屋。

“砰”的一声，门贴着玉牧的鼻尖，重重地关上了。

玉牧站在门外，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心碎、恼怒、无力，三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而门里面，周祁低头看了一眼康书华还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嘴角偷偷上扬。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想明白了：看来这两个人是吵架了，而且吵得不轻，玉牧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把康书华惹不高兴了。

走了没几步，康书华就松开了周祁的手腕，转身往客厅里走。周祁跟在她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他看到门口的鞋架上摆着一对情侣拖鞋，一蓝一粉，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一个上面印着广志，一个印着美伢，一看就是一对。门后面挂着一块小黑板，玉牧歪歪扭扭的在上面写着：冰箱里有给你留的粥，记得热了吃，后面画了一个爱心。

周祁站在客厅中间，忽然觉得这个又破又小的地方，竟然比他和康书华以前住的那个大别墅，要温馨得多。

往前走了两步后，他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客厅有一整面墙，贴满了照片，全是康书华和玉牧的合照，有他们滑雪的，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有他们去游乐场的，玉牧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康书华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有他们登山的，两个人站在山顶，背后是整片的云海。

还有好多好多。

周祁站在那面墙前面，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一张一张地扫过那些照片，心口一点一点地收紧，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

滑雪、登山……那些事情，明明是他和康书华以前最喜欢一起做的，以前康书华滑得不好，每次摔跤，他就站在旁边笑她，然后再把她从雪地里捞起来。他们以前也爱登山，周末只要有空就会去郊外的山上，她体力不行，走到一半就开始耍赖，要他背着她走。那些事，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做过的事，现在她都和另一个男人做过了。

甚至……周祁盯着墙上那些照片，一张接一张地看，发现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比他和她做过的，还要多。

“你站那干啥呢？”

康书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周祁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一样，猛地回过头。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好，眼底的酸涩和失落一览无余。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试探着问她：“你跟他……是吵架了吗？”

康书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周祁轻轻“呵”了一声，讽刺道：“这不就是你千挑万选、爱到死去活来的男人吗？他怎么会舍得惹你生气呢？”

康书华把手里的水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周祁，你要再说风凉话，你也给我出去。”

周祁并没有出去，反而朝着康书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康书华，”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让我进来，把他关在门外，不就是想利用我气他吗？”

康书华被他说中了心思，下意识地垂下眼。周祁看到她这个反应，勾了勾嘴角，继续往下说道：“你想，我要是现在被你赶出去，你男朋友看见了，他不得高兴坏了？”

周祁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蛊惑的味道：“玉牧肯定会想，把你惹生气了又怎么样？你爱的还不是我嘛，你还不是离不开我嘛。”

“你愿意让他那么得意吗？”

康书华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周祁又往前靠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忽然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托住了康书华的下巴。他偏了偏头，在她耳边呢喃：“他那么让你生气……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

康书华的呼吸明显地乱了一下，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怎么报复？”

下一秒，周祁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了她的后颈，一把扣住，吻了上去，嘴唇压上去的时候用了力气，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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