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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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你要是不想让他们醒过来看见我们接吻,就乖一点别乱动

顾剑梅的电话,康书华差点没接到。手机在沙发上震了半天,她以为是宁海用平板玩游戏忘了关声,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写着“顾剑梅”三个字。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喂,顾老师。”

“最近房县的案子,你关注了没有?”顾剑梅没跟她客套,直接切入要点。

“关注了啊。”康书华赶紧坐下,把电视音量调小,“那个脖子上挂铁链、生了8个孩子的女人,我看新闻,后来不是说她父母要把人接走吗?”

“她父母是想接走,”顾剑梅语气焦虑,“可买她的那个男的还在外面蹦跶呢,天天说自己就是她的合法丈夫,扣着她不放。她父母现在全权委托我,我缺个能一块儿往村里跑的人,你来不来?”

顾剑梅是全国首家民间妇女法律援助机构的创始人,她在全国律师论坛上和康书华结识,相谈甚欢。康书华当然愿意去,可她自己并不能做主。

顾剑梅继续说:“我需要一个能吃苦、专业扎实,而且不怕事的人,我觉得就是你。”

“顾老师,”康书华沉默了几秒,“我看过他们当地政府发的公告,有些地方……有明显的遮掩痕迹。我们如果贸然过去,一定会跟当地甚至其他力量正面杠上。”

“所以我才找你,我看了你在育苗学校案子里的抗辩,思路清晰,不会被绕进去,我的团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

康书华没有在电话里答复她。

第二天,她去了钱正的办公室,钱正听完她的汇报,立马变了脸色。

“不行,你不能去。”钱正语气坚定。

“师哥,顾剑梅老师——”

“我说了不行,你不要总在有求于我的时候喊我师哥,你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钱正抬起头看她,一脸严肃:“过去的事你忘了?我们被人从背后整得还不够惨?那个案子太深了,你去碰,就是拿我们整个律所去赌。”

“我没有要拿律所赌,”康书华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这是我的个人选择,我自己承担。”

“你现在不是代表个人,你是律所的执业律师,你手上每一个案子都挂着律所的公章。你接了她那个案子,就等于把所有人都拽进去。”

“那就让我承担我自己的部分。”康书华毫不退让。

“康书华!”钱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没有独立接案权!我不同意,你哪儿都去不了!”

康书华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钱正,你怕了,你怕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你清楚那些背后势力当年差点毁了你。可你现在这样,跟他们当时压制你,有什么区别?”

钱正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着门口:“你出去。”

康书华转身就走了出来,门在身后“砰”地一声甩上,她站在门口,气血上头。钱正说得没错,她没有独立接案的权利,只要钱正不点头,她哪儿都去不了,可她知道,这次机会难得,如果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康书华推开门,她把钥匙往玄关的盘子里一丢,叫了一声:“宁海?”

玉牧从卧室探出头来,他看了她一眼,说道:“他被周祁接去玩了,还没回来。”

康书华正弯着腰换拖鞋,闻言动作猛地一顿:“这都九点了,还不回来?”

“谁让宁海那小子跟他投缘呢,一个劲儿喊周叔叔,拉都拉不住。”玉牧语气酸酸的。

康书转身又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我去接他回来。”

刚迈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玉牧拉住了,“一会周祁会送他回来的,实在不行,让他在周祁家睡一晚也行。”

康书华站在原地,玉牧又靠近了半步。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车钥匙,顺手放在玄关上。

“书华。”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带着哄人的意味:“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人空间,还不珍惜吗?”

康书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玉牧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身子压了上去。

“你最近太累了,我帮你放松一下好不好?”玉牧说道。

他的吻落下来,先是在康书华嘴角轻轻一碰,然后慢慢加重,辗转着移到她的唇瓣上。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酸软的触感漫开,康书华本来心里堵得慌,想着放纵一次或许能消解烦闷,便没推拒,甚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康书华累的闭上眼睛,玉牧的唇从她的嘴角亲到下巴,又到颈侧。衣服被褪到一半,她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开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玉牧的手指贴着她的内衣肩带,呼吸越来越重,鼻尖在她锁骨处来回磨蹭。就在玉牧的吻移到她胸口的时候,门铃响了,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两人的火热气氛瞬间被浇灭。

玉牧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康书华的锁骨,嘴唇还贴在她的皮肤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起身的意思。门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急促,还伴着“咚咚咚”的拍门声。

玉牧暗自骂了一声脏话,从康书华身上起来,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上,走出去开门。

门开了,周祁抱着宁海站在门口,他看着开门的玉牧,又往屋里扫了一眼,不屑的说道

“原来你所谓的婚房就在这儿啊,这么屁大点地方,你们三个人,够住吗?”

玉牧把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还不劳你操心。”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谁也不肯先移开。

“周祁?”康书华从卧室走了出来,她的衬衫扣子刚扣好,头发还有些乱,脸色酡红。

周祁的目光从玉牧身上移开,侧身从玉牧旁边挤了进来 。

“今天带他玩了一天,累坏了。”周祁把怀里的宁海轻轻放下。

“你……要不要过来吃点东西歇会?”康书华问了一句。

周祁正要弯腰放宁海的小背包,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直起身,转头看她,毫不客气的说道:“行啊。”

他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房间。餐桌上的红烛台已经燃尽了一截,墙上贴着几个“囍”字,格外刺眼。周祁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口,领带已经被他拉松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衬衫上,他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大咧咧地伸着,不像是呆在别人家的模样。

宁海往他身边拱了拱,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兴奋地说了一句:“周叔叔,今天太开心了,明天你还能带我出去玩吗?”

周祁低头看了一眼宁海,刚要开口,玉牧从厨房里端着一杯水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你周叔叔日理万机,哪能天天带你去玩呢。”

周祁的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玉牧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康书华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谢谢你照顾他。”

周祁叉了一块苹果,往嘴里送,嘟囔着:“既然是你养的孩子,那就相当于我养的了,客气什么。”

周祁把康书华端来的水果都吃完了,他把叉子放回盘沿,忽然侧过头,直直地看着康书华:“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玉牧刚喝了一口水,被呛住了,他偏过头咳了两声,眼神凶狠:“你瞎说什么?我们根本不会离婚。”

“周祁。”康书华声音压得很低,“你当着孩子的面你胡闹什么?说这些干什么?”

康书华走过去,把宁海抱起来,她把宁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周祁看见康书华回来,忍不住问道:“既然你把领养手续都办完了,为什么还跟他住在一起?还不离婚?”

“我现在工作很忙,”康书华浑身疲惫,“哪有空想这些,而且一个人养宁海确实很困难,我顾不过来。玉牧会帮我,我们轮流照顾宁海,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就因为这种原因?”周祁语气恼怒,不甘心的说:“他能照顾,我就不能吗?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带宁海。”

你愿意帮忙,我当然欢迎。”康书华抬眼看他,眼神很认真,“有你们俩帮我照看着孩子,我就放心走了。”

周祁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去?”

玉牧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脸疑惑。

康书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们两个人,眼神坚定,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要去房县,办案子。接下来可能要走很久,就顾不上家里了,你们俩,能不能做好我的后盾,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两天后,康书华还是跟着顾剑梅去了房县。钱正最终没有松口,她是以“无薪休假”的名义去的,临走前,她把一份辞职信草稿存在手机备忘录里,准备背水一战。

房县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村子藏在深山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村民们大多不肯开口,见了生人就关起门来,像在守护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十多年了,物证几乎全部消失。被拐卖的花晓蓉被确诊为精神二级残疾,思绪零零散散,无法完整陈述那些年的遭遇。康书华跟着顾剑梅,一趟趟扎进村镇走访取证。她们陪着花晓蓉年迈的父母四处奔波,那些碎片被她们一块一块拼起来,十八岁的花晓蓉,辗转倒卖的路线,锁着铁链的屋子,一个接一个被迫生下的孩子。十多年的暗无天日,变成一份比山还重的证据链。

顾剑梅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对康书华说:“书华,收买被拐卖妇女罪的追诉时效已经过了,刘志和他一家的收买行为,没法单独追责了。”

康书华正蹲在地上吃泡面,闻言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冷静,“那就换个打法。”

她们迅速调整了诉讼策略,刑事阶段,顾剑梅和康书华作为被害人代理人,向检察院和法院提交了详尽的法律意见书,重挖刘志多年虐待、非法拘禁的从重情节。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主张后续医疗和康复护理费用,请求法院对刘志以及整条拐卖链条上的五名人贩子从重量刑。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同一时刻,刘志的家属在庭外对着媒体喊冤,声称刘志和花晓蓉两人是两情相悦、明媒正娶,哪怕花晓蓉有精神疾病,也没有抛弃她。可判决结果出来那天,终于没有人再说刘志是所谓的“好丈夫”了,刘志数罪并罚九年,五名人贩子分别被判八到十三年。

花晓蓉的老父亲“噗通”一声给康书华和顾剑梅跪下了,哭得老泪纵横。两人赶紧把老人扶起来,眼眶也红了。不过,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至少,困住那个女人十多年的铁链,终于被法律给砸断了。

带着胜诉判决回到南城,康书华彻底火了。市妇联主动找上门合作,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求助的信件、委托的案子源源不断。所里的年轻律师们纷纷主动申请加入她的团队,没人再觉得公益维权是不赚钱的苦差事。钱正看康书华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和不解,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陌生的审视。他们之间关于律所未来的争执,再也没有人提起,却又好像每天都在发生。而这次的律所合伙人会议终于全票通过:康书华升任高级合伙人,妇女权益事业部独立运营。钱正也主动辞去管理合伙人职务,保留高级合伙人头衔,把管理权正式移交康书华。

康书华成了南城法律圈的一个异类,也成了一个传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带着团队联合南城大学发布的《南城女性法律需求白皮书》,引起社会轰动。而此刻,“女性法律援助南城中心”的揭牌仪式上,红绸布从铜牌上缓缓拉开。

礼炮响了,彩色的丝带和亮片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所有人都在鼓掌。康书华站在人群中央,被掌声和闪光灯包裹着。她看见那些丝带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头发上,像过往的碎片。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刚入行的菜鸟律师,那个依赖家人和丈夫的傀儡,那个在所有人面前不敢大声说话、在权威面前低头认怂的女人。

几年前的康书华,还活在父权社会的规训里,觉得女人这辈子就该安稳、该顺从、该妥协。她曾经以为被控制、被轻视、被当作附属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从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说“不”开始,反抗的种子就发了芽。

她慢慢明白,女性的尊重不是等来的,是要一次次去争取、去抗辩、去打破偏见才能换来。社会落在女人身上的同情,本质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真正的平等,是她和他可以站在同样的高度,凭专业、凭能力、凭人品,赢来一席之地。

康书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她悄悄推开门,却先愣在了原地。

客厅像被“洗劫”过,她看见地上摊着拼图、恐龙玩具、遥控汽车,走一步都要小心脚下。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可乐、半袋薯片,餐桌上更是凌乱,汉堡纸、炸鸡盒、圣代杯子摆了半桌,番茄酱还撒在桌子上。

客厅的电视还播放着动画片,周祁窝在沙发里睡着了,长腿屈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裤子上还沾了些零食碎屑。玉牧则是坐在地毯上,身子趴在茶几上,宁海靠在他身侧,两个人都睡得很熟。

康书华放轻脚步走进去,她从卧室抱来三条毛毯,先给宁海轻轻盖上,指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随后俯下身,在宁海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康书华又转身把毯子给玉牧搭在肩上,在他脸颊也亲了一口。

康书华拿着最后一条毛毯走到沙发旁。周祁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头偏向一边,呼吸平缓。她慢慢弯下腰,把毯子从他肩头往上拉,可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只手从毯子下探出来,牢牢拉住了她。

周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直直地看着她,康书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周祁托着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吮,等她因为缺氧而张开嘴喘气时,他才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缠绵又霸道。

康书华浑身都在挣扎,她偏开头,声音断断续续:“周祁,你混蛋……居然装睡……”

周祁的手还在她后腰上按着,把她困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偏头去寻她的唇,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要是不想让他们醒过来看见我们接吻,就乖一点,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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