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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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的人生里最怕两件事:一是有人碰他,二是有人逼他。今天早上,他摔门而出时,父母嘴里还在念叨着“传宗接代”四个字,只是因为他们偶然发现了儿子多年的隐疾。
羞耻感混着烦躁在胸腔里翻涌,周祁终于扛不住压力,方向盘一打,直接去了市医院的男科。
接诊的男科医生玉牧脸色比周祁还臭,因为他早上出门前刚跟妻子康书华吵完架,那个坏女人连着一周醉醺醺回家,昨晚更是被同事架着进门,玉牧耐着性子照顾她一宿,反倒落了句“多管闲事”,气的他早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去上班了。
“什么症状?”玉牧头都没抬。
“硬不起来,而且别人一碰我或者我碰到别人,我就会吐,根本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谈恋爱结婚。”周祁靠在椅背上,破罐子破摔的回答道。
玉牧点了点头,他刚要抬笔,诊室门被敲响。康书华拎着保温饭盒站在门口,温柔的说道:“老公,我看你早上没吃饭,就把饭给你带过来了,你不要饿着肚子上班。”
“放下吧,我有空就会吃。”玉牧声音冰冷,根本没有抬眼看她。
康书华感受到玉牧的冷漠,“啪”一下把饭盒放到桌子上,但力道过猛,金属底一打滑,眼见着要往地上摔,她“哎”了一声扑过去接,周祁也下意识伸手接,康书华的手先扣住饭盒,周祁的手掌则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护手霜香气。周祁的呼吸突然停了半拍,预想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酥麻,顺着血管慢慢爬进心口,发痒、难耐。康书华也僵住了,男人的手掌宽厚干燥,温度比她略高一点,像一块刚从烘干机拿出来的毛巾,厚重又柔软,牢牢地裹住她的手。
康书华猛地抽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后,慌慌张张把保温桶放好,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周祁还维持着手伸在半空的姿势,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这时玉牧打印好检查单递给他,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他接过单子,几乎是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诊室楼下,康书华正站在车边掏钥匙。周祁走过去,目光先落在她腕间那只白底青的翡翠手镯上,声音温和:“女士,打扰一下,你腕上这只镯子,我很喜欢,不知能否割爱?我出十万。”
康书华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镯子,这是她今年生日时花八千块买的玉镯,哪里值十万。她抬头打量眼前的男人,气质沉稳,衣着考究,眼神清澈,不像是耍流氓的。
“这镯子不值这么多钱。”她实话实说。
“我觉得值就够了。”周祁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我最近在收藏翡翠,你这只很合我的眼缘,要是你还有别的,我也可以收。”
康书华认为太蹊跷,便客套的笑了笑,婉拒道:“不好意思,这镯子戴了好几年,有感情了,不卖。”
说完她就开车走了。
周祁站在原地,看着康书华的车消失在路口,嘴角勾起,他转头跟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去查康书华的车牌号。此刻,他面上没什么过多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悄然浮起愈发浓厚的玩味。
傍晚,康书华回到家时,看到玉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她早上送去的保温桶,他一口没动。
“回来了,你今天不用喝到半夜了吗?我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了呢。”
康书华心里一堵,立马反驳道:“我早上主动去医院给你送饭示好,你却给我冷脸看。行,我可以不计较,可是结婚前我们说好的开放式婚姻,你也答应了,不会管对方的私生活,各取所需,你现在却出尔反尔,是你错在先的。”
“是,我出尔反尔。”玉牧几步走到她面前,平日里冷漠的眼神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抵在门上,“康书华,咱们结婚半年,你几乎每天晚上都被不同的男人送回家,我以为我能忍,可我现在实在忍不了了,我是你丈夫,不是你合租的室友!”
玉牧突然低头吻下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重重地碾压她的唇瓣。这是玉牧人生中第一次接吻,却被妻子无情的推开。
康书华偏过头,语气冷静:“玉牧,当初是你说的,你可以接受这种关系。”
“我当时……也不知道我会爱上你。”玉牧埋在她颈窝,认命的说道。
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两的僵局,康书华的朋友喊她去夜店放松,说新来了驻场,氛围特别好。
康书华便立刻推开玉牧,冷冷的说道:“我朋友约我去夜店玩,我先出去了。”
“我陪你去。”玉牧拉住她的手腕。
“你不是最不喜欢那种地方吗?”她有些惊讶。
“你去,我就去。”
夜店里,康书华倚在吧台边上,和朋友们碰杯,她看到舞池中央格外热闹,这批夜店新到的男模个个戴着工艺精致的面罩,衣料剪裁贴身,衬得身形线条利落性感,正随着躁动的音乐和周遭人群嬉笑互动。喧嚣的热浪卷过来,看得康书华眼底泛起几分兴致,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脚便汇入涌动的人潮,也朝着舞池走了过去。她在舞池里慢慢晃着,头发散在肩头,光影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男人个子很高,戴着黑色面具,他的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不知不觉地渗进她的骨血里。
康书华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声音低沉:“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你就是今天新来的男模吗?”康书华笑了笑,故意逗他,“手心这么多汗,很紧张?”
“我不是男模。”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灼热无比,“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康书华愣了一下,慢慢抽回手,礼貌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朋友身边。面具后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周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发现,原来真的只有她,是他的例外。
昏暗的灯光下,玉牧独自坐在暗处,手里握着一杯冰凉的果汁,甜腻的液体入喉,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酸涩。整片舞池的霓虹灯全都落在康书华身上,她在光影里肆意舒展,耀眼无比。他就坐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那个晃动的身影,眼睁睁看着妻子落入旁人的怀抱起舞。他坐在暗处凝望,忮忌和心酸反复撕扯内心,却偏偏无能为力,几番挣扎后,他终于攒够勇气,起身挤过喧闹的人群。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玉牧,此刻肢体僵硬,脚步生涩,手脚都透着不协调,硬着头皮想要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跳舞。可还差几步的距离,康书华偏过头,眉眼带着玩乐过后的倦意,轻声开口:“我累了,回家吧。”
一瞬间,玉牧所有酝酿好的勇气,猝不及防,尽数落空。
散场时,康书华发现车胎漏了气,她和玉牧两人站在路边手足无措时,周祁从暗处走出来,换回平时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惊讶:“玉医生,原来是你。”
玉牧突然转头,反应过来:“你不是早上来看病的那个患者?”
“对,你这是车坏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车胎突然瘪了。”
周祁蹲下,装模作样看了看,心里却想,这口子割得真漂亮。他站起身,带着善意的笑容:“这么晚不好找修车的,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玉牧犹豫两秒,却还是答应了 ,因为康书华醉意上头,已经站不稳了,他想赶紧把她送回家。
周祁拉开副驾驶车门,一脸歉意的解释道:“后座堆了点杂物,只能坐一个人,副驾前后调节按钮又坏了,玉医生腿长,你坐后边舒服点。”
康书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进副驾,玉牧坐到了后排。
坐在副驾驶的康书华,终于看清楚周祁的脸后,问道:“你原来是我老公的病人啊。”
“对,玉医生在男科诊治方面全国闻名,我肯定得找他看。”
康书华侧头,目光从周祁的侧脸移下去,到喉结,再到裤腰下那一块,停了两秒,心想:“看着挺有料,居然不行,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看的正出神,抬头时发现周祁也正在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康书华的耳朵唰地发烫,慌忙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路边倒退的夜景。
车一开到家门口,康书华几乎是逃似的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往单元门走。身后忽然传来周祁的声音:“康小姐,你的包落车上了。”
她脚步一顿,转身看见周祁拎着她的包走过来。
“谢谢。”康书华接过包,没敢多停留,转身就进了楼道。
回到家换鞋时,她随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掏钥匙的时候指尖碰到个冰凉的物件。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只翡翠手镯,冰种飘绿,质地细腻通透,比她手上这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对着灯光看,连纹裂都找不到一丝,一看就价值不菲。
康书华捧着镯子站在玄关,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肯定是周祁放的,白天他想买她的镯子,她没答应,怎么反倒往她包里塞了只更好的?她实在猜不透那个男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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