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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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本游写作后记——一个作者的忏悔

本游写作笔记

前言

我写这本的时候时常问自己。灵魂四问。

你是谁?

小h文作者。

你在哪?

海棠。

你在干什么?

写小h文。

那h呢。

正文

一想到要写个总结,作为以后的写作心路历程资料什么的,发现98%的念头都是反省。

只要脑子里出现“人生短短数十载,如何反省我人生连载本游这一年”这个想法,苦滞的手指一下就像魂穿肖邦贝多芬一样流畅,键盘清脆地响,眼前的字刷刷地蹦。简直就是灵感宇宙的新生。让我觉得写小说这条路我走冤了,我该是个批评家啊。

这是我在连载过程中难得一见的盛况。这种手指流畅打字的感觉在这一年里光顾我光顾得太少了,我不舍得阻止。

所以大概会以我回顾和整理凌乱繁琐的大纲时真诚的自省——的方式写完这篇总结。

一,剧情内容之省。

剧情其实没啥。开始就已经把小白的动机,俩人的身份关系、谋划事件摆出来,重点不是为了揭露事件,而是俩人在事件发展过程中经历的感情变化。

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我当时对剧情的发展准备了两条路子。第一条:雪山事件的受害者是杨。小杨知道小白是卧底也放纵之,结果导致小白复仇事业阴差阳错成功了,于是俩人身份倒转。是狗血强制爱追妻文。

第二条:雪山事件的受害者是江。而后江心白带着伤痕和断情绝爱的心跟小杨回了江城继续做助理。是搞笑型的醋大佬追夫文。

土吧。但我一向就是古早路线,大家都知道我想不出新东西,abo是啥都不太明了,想必不会怪我。他们喜欢我用词风趣,这两条路写出来大概都会有趣吧。我想。

然后我就写了第三条。

一辆失灵的小汽车如何在漫长的时间中战胜自己为爱重获新生。啊,听上去可真文艺,充满现实主义反思但又空洞的一些字眼。充满了君子不器的高雅气节以及五谷不分的形而上气质。

因为上一本基本是喜剧文,这次想写个偏正剧的。

我当时觉得这条路是最好的。

fox的《杀戮秀》里有一句“如果我们过得不好,一定会有人因此得到幸福吧”。震撼我。

人家怎么能写得这么充满了……那个啥的感觉啊。

我也想要。

我要写复杂化的人物,在大时代背景下无法抗拒的宿命,本能和新生。等等。etc。

小j什么不行。小j什么都行。

说得好听吧?杯这不就装起来了。

写到后面鄙人差点挂了。

这是故事内容表达、剧情结构安排、人物设定的集体摧残。这个一开始的“内容表达”就是我出的问题的第一步。

越写到后面,越累。我感觉自己在努力憋一种近似严肃文学的物体,但却要用网文的行文速度,满足因交易沦陷才来看我文的读者的期待。

最终我写得人死了一半,现在还没完全康复。

其实,想装个深沉这件事倒不一定是坏目的,这是一个浅薄的爬坡之人对于那些拥有深厚行文掌控力的作家的美好的向往,可以得到理解和适当的尊重。

上一自然段是我对骑虎难下这个成语的解释。

我觉得这个事情的失误在于我对路线结果的误判。我觉得第三条会比前两条写得好,内容含量也大什么的。

但其实这种自我意识的狂欢很像宽敞的大头皮鞋里的一只脚。所有的动作只体现在我的脚趾头上,触动的部分大概只有我自己薄薄的袜子。读者们看着我穿着沉稳的大头皮鞋,焦急地叫我:小神经你动一动。你动一动啊。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吧!

读者们当然并不是只觉得h是好吃的。因为一本可读性高的小说里,很多东西都可以叫做“好吃的”,但我感觉到我这种自我意识应该不算。

我想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像读者们需要的那样动一动,跳一场炫目的芭蕾舞。因为这是站在舞台中央的舞者的义务。站在聚光灯下,却只是动鞋子里的脚趾头动到抽筋,我是不是有病?我忘了本了!

但我这时候已然就像铁轨上的火车。只能顺着往前开,是刀山火海也要冲进去的。

我不知道这个感觉是每个连载中的作者都有,还是我这种不行的才有。那种被命运扼住,站在舞台中央却玩命舞动着黑暗中的脚趾的感觉。身不由己。

我严重致谢那些追更的本学家。真是你们一句句“逻辑棒!天花板!”的恶捧中我才能把逼装完。没有中道崩殂,殒命在键盘前。

谢谢谢谢。

虽然很多热情的朋友们留言是“写得太棒了呜呜!小神j你是我的神!有没有友友给我解答一下这里这是怎么了?”

。(捂脸)

二,故事结构之省。

在这本书里,为了体现某种冥冥之类的注定的东西,我是这么设计的,所有前情里抛出的点在后头都有所呼应。

故事主线就不用说了。其他剧情点也基本上是以破镜重圆为轴,对称写的。

比如,对口红误会前后两次截然不同的反应。再比如,前:小杨浴缸里被救。后:自己从浴缸里爬出来。前:小白低着坐在小杨的马桶面前,抬头求要“忠诚”,后:杨广生蹲在小白的车座面前,抬头回他说“忠诚送达”。

等等。

再比如两次写到生日。前次是梦里生者的忌日,后次是现实里死者的重生。

更小的对称情节还比如,最开始是蹲在街边落魄的小白看见来找自己的小杨,最后面则是落魄的小杨看见来找自己的小白。这里下雨淋湿的小杨也和之前从游泳池里爬出的湿漉漉的狼狈小白对应。

这个故事基本就是以这样对称的大砖、中砖、小砖堆砌的。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瞅几个出来~

设想的时候没觉得脑子瓦特,还觉得自己可真有想法。但写的过程中越写越无语。

每个情节成双成对落洞,我的智力到后面都有点工伤。

因而对所谓的逻辑也有所执念,导致有的情节前摇过长。比如为了最后再次呼应小杨的生理疾病和小白努力去理解和帮助他,设计了用领带蒙眼睛的环节。

所以在回江城的火车上有了那段“对不起把你落在黑暗里”。说明小白虽然一向很细心,但他心里有事儿的时候确实会忽略这个。

还比如造成俩人误会的最大元凶篇章《红》,“知心姐姐”这个线。也是我记忆里摇得比较长的,写后面时候甚至有些读者都忘了知心姐姐是谁了。

何必呢。大家是想来品暧昧期时小白跟着陶枫上楼时小杨追过来的眼神的,不是来回味建筑图纸的。

还是那四个字:设计都这么设了,骑虎难下。

首先,前面堆了一些设想后面要对称的砖头,已经很吃力。后面要对起来的时候,就更不能天马行空,得跟着前面的砖头形状走。

这感觉跟我写交易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那时候就是只要主线(许家认小朵是自家孩子,给她治病)这件事不变,其他设定的情节走向都为此服务,前前后后可动,有的即使删了也没关系。

而《本游》故事涉及超长时空线上的内容,童年,十年前,现在,未来。为体现其中的注定感和意象,基本每一个情节都有其镜像和对照的部分,或者隐喻。真崩溃真的。我感觉浪费了好多生命在这里。

有特别简单的小点,比如小白母亲脱离了前体制,却仍因新经济体制带来的新商业危机,成为历史沉沙。具象为她避离了成为火车的命运,结果却死于开往机场的汽车。

有纷织交杂的。比如“东北之行”部分。

小杨到伊城,是因为老杨提到了“树”。他误认为是“发财树”,其实是老杨和林树雅孩子的名字的“树”。一直以来,老杨对小杨极端专注排他的父爱,并没能让小杨真正变得健康快乐。但老杨一直藏在心底对于未出世小儿子杨树和林树雅的愧疚和温情,无意识对“树……”的呼唤,却在冥冥之中再次把小杨送到了江心白面前,让小杨重新获得快乐人生的机会。

小杨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小白找回对父亲的认识和过去的人。

这一次杨广生在指引下重回故地,不是因为财富,而是因为老杨的愧疚和无法说出口感情。也由于冷厉狠辣一生的老杨心中尚存念着这棵“树”,才让陈年的恩怨和后辈的痛苦都有了机会了断。

那里写了小白和广生一起回来的时候,江在思考过广生的“理想主义者”的话后,在火车过道里打电话。有写到他在清晰的铁轨运行声中问弟弟,“你觉得我爸是什么样的人”。这一段背景声的意图也是暗喻后面提到江爸“活成了火车”用的。

所以这一段当事人是小白和广生,但背后隐含对应的其实是老杨和江爸。

我挑俩配角线来说,因为我觉得主角线的看出的比较多,配角线如果我自己不说肯定是永远不会有人注意的吧…

连载时候有读者能看出来我在装的某些13,并写在评论里,超话里,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也算没白装。

但你问我有什么意义。

纯属装逼!我咬牙切齿地说。

功能大概就是面目可憎地分割了剧情和节奏吧。

就像村头面目可憎的二鬼子炫耀他的五五开小分头一样。

而且其实还剩下很多小点我根本没有做到。类似于大停电,两人在公车上听的什么歌,广生名字来源,皮特的去向这种。剧情我都在脑子里过过,但真写在正文里时就发现实在过于冗长,怎么装也装不进去了……咳。

类似于——不管!我就是要装个充满建筑学气质的杯!

……对不起这些砖头拼不进去了呐,嘿嘿,哈哈。厚。

聊完剧情,说说人物。

人说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我甚至觉得不是一千个是八千个,因为我心中江心白和杨广生像水波下的镜子,我每次想他们感觉都不一样。我就想,一人心中何止一个哈姆雷特。每次心潮的沉浮,春暖秋凉,那个镜子里的光影都在变,而且镜子里面还映有当时的我们自己。

不管我写的过程多么狼狈狗比,他们俩却是我的心头肉,活生生的人儿。有着很好很好的优点,也努力和生活带来的无法避免的苦难或者缺陷搏斗。

有一个事儿,就是小杨的生理性精神问题。虽然算是点题,但好像又不太重要。我私心不想在正文中关注于描写广生的痛苦和可怜之处,不想把他按弱者写,于是按到番内才去揭。因为广生只想藏起自己的秘密,把最健康明朗的好样子给大家看。这样的他,即使缺点很大,却不需要任何同情,也仍值得一份属于他的好爱情。

“心理健康的悠哉富二代”,就这样光鲜矜贵到完结,是他的心愿。

也许回过头,读者也会重新判断小白的行为。他不傻不白,也不是舔。只因为他对小杨是最细心的,能早早看到小杨的特殊和格格不入。

所以即使在所有人都觉得小杨肯定在开玩笑的时候,只有他却会跳到泳池里去,会在天台上拉小杨一把。会在周围的人都毫无体察的时候,送蛋糕和地三鲜确认小杨的安全。

这是他对小杨敏锐的本能。陶枫说只有停电熄灭了周围的浮华时,才有机会看清江中的月亮。而小白并不必等到停电,因为所有人眼睛会被浮华吸引,他“眼中只有月亮”。

江心白是唯一能救救小杨的内核超稳定的要强小狗! T.T

以上这部分看起来完全没有应该贯穿的自我批评的意思。可能说到了人物,滤镜了起来。

总之,广生因为他那个问题,本质比较悲观。他因为童年造成的几件事故带来的罪恶感,再不想展露那一面,再不想添麻烦,不想告诉人家,所以藏得好深。所以我整篇都不能写透,导致我从一开始就像戴手铐似的难受。而从破镜重圆这边开始我自己都更觉得已经像踩沼泽一样。

对这边我的反省是我应该写个小太阳江心白,或者真没心没肺的快乐狐狸富二代。这样至少有一个主角能帮我把我从沼泽里往外拔一拔。

两颗层层包裹的洋葱真是沼上加沼,两人的互动真是逼疯了我了。

俩人带着一身伤痕在两年以后见面,杨广生很混蛋地来一句,我找不到替代品怎么办。

那个时候很多读者很难绷吧。我更崩。救命啊,但他非要这么说。

我感觉我就是在自虐。

再后来,更完蛋了。已经各种恨不得意识流写作了。混乱,梦啥的。根本都没心思写肉……真是忘了本了。饿得我眼睛发绿。

我有三次的章节大修,就是从这里之后,交代完重逢后的主剧情开始。小花牛play,到新生、杨广生表白。

那种感觉不是卡文,而是耗精力。内容愈发垂直下沉,人物反应扑朔迷离,我不断复盘两年时光,好揣测他们之间的行为反应。我写得真好累。时常感觉自己写得不会是悲剧吧。

但我每次都重新看我一开始做人设时候,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两个人。然后又会觉得他俩就是最合适的。一定要继续坚持写下去,把所有烂芯子和不安定因素都挖出来,让这两个没有对方就会孤独终老的怪人,得到最稳当的幸福。

关于小说的名字。

小杨开的是游戏公司,就以“游戏”为题眼了。正线是小白无法抗拒的本能的爱,反线是小杨因他的爱而产生的对抗本能的勇气。无法抗拒,和勇敢抗拒,一个明一个暗,是这本小说呼应写作中,贯穿始终的最后一环。也是“本能游戏”名字的来源。

我不得不说小李老师的一副图片,蓝白色的,一正一反的两组时空,倒影一般的命中注定。简直就是这本书的注解。简直太nb了。

说到这就要再次感谢读者们。

很多朋友,打卡网课似的追更,等了好几章鸡迟迟不下香香蛋,不觉得是我写得不好看了,反而反思自己是不是没领悟,然后猛看,解读,将一种课堂般良好的学研风气带入了海棠。

也有朋友真情实感提出意见和表达不爽情绪,我就是感觉何德何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我确实无法生气,我只觉得受宠若惊。无论好评差评,认真看的读者我都非常的尊重。

但也让我警惕,纵容自己的一步是自由,第二步就是不知所以。大部分读者只吃足够好的东西,没义务把你这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地瓜带回家自己再烹饪一遍。所以还是要收收脚,不要太过于自我。

咳,当然还是希望一些读者有朝一日再想起来重刷的时候,有人能不止是挑好玩的甜章和肉章去刷,也会去看看混乱,浴缸幻觉和梦,还有那些无趣又破长的剖白和本该爆发时的压抑和沉默。

毕竟我装13装得思绪万千的。真的好累啊。

小杨有好多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深情。棋盘上的小狗君也因为如此深爱了他,才能一点点打开没有门缝的心扉,从而领悟了生命璀璨如流。

但我估计更多的朋友如果真有重刷的心愿,也是放弃整个建筑,只想从墙缝里抠少得可怜的糖。毕竟我重刷bl文的时候大部分也是放弃情节,只看糖……

那就当我只是写了个不够过瘾的故事吧。

现在我终于解脱了。

又不舍又轻松。

你俩快滚去好好过日子吧!(挥手。哽咽。)

后记的后记 一个灰蛋

写完尾声那章我很激动。这就算齐活了,俩人都表白了,好上了,等番内最后的点题线一揭!啊哈!怎么样?没想到我装13这么有两把刷子吧!接下来只消顺顺地写上美好温馨的敞开心扉情景,尽情展露作者已经被折磨和培养得多愁善感的文字水平!

海棠监狱112242号狱友就要重获新生再世为人了。

然后,我深情饱满地写了很多感言,表达了感恩和不舍。然后,发现盗文的同志很快会意,在我番内还没出的时候,po出了还缺一个器官的太监文。

我:。

然后我出门办事了。

然后海棠闭站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剩多少朋友会等我的番内了。

可能番内也不是那么重要,我想。人对一个文怎么样的感觉是根本不用看到最后一章的。这可能只是让我的对称写作计划有些许隔应。

好吧。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人生何处不相逢,希望可以再见。也许到时候这算是我送未来的你的一个没什么惊喜的灰蛋呢。

后记的后记的后记。展望

这个作者希望自己以后能少装杯。至少也要装能让小说好看一点的杯。或者真的体现出了震撼的深度和文字掌控能力的杯。别他妈装这种驾驭不了的杯,写作过程里抓脑袋皮比抓键盘时间还多的杯。

人生苦短,这样才有机会在有限的时间中多写几个故事。

真希望这是我人生中写文最卡的一年。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我以前也看过些“写作干货”,还有好多喜欢的小说,也总想着总结经验。但我不知道为啥,反正所谓“学到的东西”总是用不上,“想要的东西”好像总是写不出来,永远都只能写出“能写的东西”。

而什么时候能写出什么东西,我却掌握不住。它让我轻松写出故事,我就轻松写出。它让我繁复自缚,我就只能乖乖给自己作茧。

不知道别的作者大部分都是这样,还是只有少部分笨批这样。

假设我以后一步一卡,像朝圣似的一路跪到了西天去,请大家念在我对文字的虔诚的份上,给我烧两只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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