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新年番内 雪地play(上)
杨广生下了火车,就感觉到东北小城的冷空气冻僵了他的鼻毛,接着钻进他的喉咙,连气管都收紧了。
他左右看看,刚下车的乘客各个嘴上都像烟囱一样冒着白烟儿,看起来很搞笑。
哈哈。
于是他拖着箱子小跑起来,吐着气,长长地拉着条白烟,像个正在冒烟的火车头一样全速前进。
“呜——~呜——~您的智商已欠费~”
等他接近出站口,就立刻停止愚蠢行径,把围巾捂得严实些,遮盖好鼻子嘴,然后拖着箱子走出车站。杨广生看见小白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就快步迎上来。站在他对面后,检查他的围巾和帽子,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连耳垂都盖好。
杨立刻顺势倒过对方怀里去:“好冷。你抱抱我。”
江心白站了下,就把大衣打开,敞开。杨广生立刻抱进去箍住,用身体占据了江心白衣裳前襟的部分,用自己的身体替换了衣服正面的功能。
江心白把衣服拢了拢,包住他。俩个人变成了一坨人,四只脚在雪地上纷乱地踏着前进,卷起阵阵雪雾。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江心白坐上主驾驶,系上安全带:“晚上想吃什么?我在这边已经标了几家觉得你可能爱吃的店,都发给你了。”
杨广生打开手机,看见几个信息。并不是app里的点评信息,是小白手打的。
“这家炖菜馆的鱼汤很好。和江城的江鲜比味道更浓重,喝下去也很暖身。适合冬天。”小白写的。还有鱼汤配图。
“这家烤肉店是全城最火的一家。有很多特色菜,不提前定位就要等很久。但你觉得没关系等等也行。等位的地方不吵,还有饮料。”小白写的,还有等候区配图。
后面还有几个。
“哦呦?我还以为你想直接去酒店先吃我呢。”杨广生看着手机说。
江心白弄安全带的手一顿,然后插上扣,转过来,握着他的后颈亲上去。杨广生很快张开嘴巴配合他,把舌头伸到对方嘴里去打了个圈。江心白就立刻绷直身子,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气。
对方让他稍微勾搭了那么一下下,瞬间就起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让杨广生很是受用。他轻笑了声,把手伸下去顺着对方的小腹继续向下摸:“让我看看你半个月的积蓄,有没有成为一个小财主哇?”
江心白和他分开,平复了下呼吸,看着他的脸:“杨广生。你真的特想我吧。着急?”
杨:“……我?我着急?”
这小子还学会反客为主了。
江心白坐回去发动了汽车:“你坐了一天火车,先吃饭。然后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杨广生觉得这个安排过于有违江心白本性,有些装13逞强,挺没必要的。想说什么又被江的下一句堵回去了。
江:“明天我们就在酒店,不出门了。”
杨:“。。。”
江心白发动了汽车。
“现在这边晚上还有迎新春的节日活动,很热闹,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如果你吃完饭愿意走走,我们就去看看。有冰雕的十二生肖,可以合影。你属蛇,但那个蛇雕得令人反胃,盘成一坨,像是大号雪人的……嗯。你可以和我,还有我的生肖一起拍照。因为兔子比较可爱……像你。”
杨广生早过了喜欢和冰雕合影的年纪。但看着这个南方小笨蛋内敛着的期待的神色,想着他一定路过了很多次冰雕兔子,都忍着没有拍照,只因为想等自己一起。就又觉得这件事新鲜有趣了。
他轻笑着刮了下小白的脸颊:“像我?你家成熟宠溺苏断腿的大霸总哪里可爱了。是你自己喜欢兔兔吧?好~你想要,广生哥哥当然陪你照。就照兔子。嗯?”
江心白:“嗯。谢谢你来陪我。我真的特别开心。”
他转头看了杨广生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于是爱神又开花了:“我爱你。”
杨竟然觉得有点局促起来:“呃……哎。哈哈。乖。”
以前江心白跟他说过自己说话说得少,这确实。即使江心白说了"杨总是他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人",其实他也并没说很多。可现在杨广生发现自从在一起以后,小白确实话越来越密了,像是要把前小半辈子对自己嘴的亏欠都补上似的。而且时常非常直白炽热,让常年的浪语十级选手都很难接得住。
“有没有想吃的?”江心白又问,“你看看那几个饭店。我都给你踩好点了。每去一家,我都想着你来了会不会想去试试。”
“哦,那我每家都和你去一次,不能让你白踩。”杨广生边说着边翻阅挑选:“今天就这个鱼汤家吧。鉴于江总明天的行程安排强度比较大,我决定补补身子。”
这家店确实很好吃。
两个人吃饱喝足,浑身温暖,又手拉手去了小白说的街市,找到他说的冰雕生肖合影。
“拍照你要怎么站?一边一个?”杨广生眨眨眼睛说。
江心白想了想,走过去,从他的身后揽住他,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摄影师:……
摄影师很专业,很快就拿起了相机:“看这里!~3,2,1。茄子!”
杨广生:“茄子!”
江心白:“……茄。”
照片立等可取。两人很快就得到了塑封好的照片。
“真帅。”杨广生看着照片里的小白满意地笑着说。
“嗯。”江心白看着照片里小杨,“好看。”
俩人又在周围转了转,合伙吃掉了一大个棉花糖和一大个流蜜的热乎乎的红薯,就抱着一个剪纸花灯打道回府。江心白果然说到做到。回到酒店,给小杨冲澡洗头发吹头发,裹上浴巾。他自己也迅速冲了个澡,然后他把灯关掉,上了床。
他钻进被子,揽住小杨:“晚安。”
杨广生很惊奇地看他,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呵……你真能行?跟我你可别客气。”
江心白一把攥住他的指尖,抓得很紧:“我……行。但要是你想要就告诉我,不用拐弯抹角的。你想要了吧?是吧!”
“……”
杨广生确实累了。他有那个犯欠撩小白玩玩的贼心,但却没有承受后果的体力。于是他安静地闭上眼睛:“那明天见,白。咱们明天再好好数你的小金库。”
“……”江心白怔了会,放开他的手,把鼻尖靠近小杨的发顶,也闭上眼睛。
“轰!”过了不知多久,窗外突然一声炸响。
杨广生正进入睡眠,半梦半醒间吃了一惊,惶然地睁开眼睛,吸了口气。他的动作把江心白弄醒了,江立刻回身拧开夜灯,然后看他。
“……吓到了?”江心白观察他的脸色,“这里不禁烟花,经常会有人放个炮什么的。别害怕。我给你找点东西堵下耳朵吧?”
杨广生恍惚了会儿,摇头:“哦,没事儿。我这是还没睡熟呢才吓了一跳。睡着就听不见了。快睡吧啊宝贝。”
他把头埋进小白的胸口,继续睡了。
江心白没有再睡,看着杨广生,并把手覆盖在他的耳朵上。
过了阵,杨广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听上去是睡着了。听着这个久违的呼吸声,江心白也产生了困意。
窗外又有一声炸响。这声没有刚才大,可能远一些。但江心白还是睁开眼睛,看小杨。小杨没有醒来,但呼吸乱了,睫毛也在颤抖。
江心白看着他,用大指熨平他皱起的眉心,直到他又慢慢地平复下来,舒展了眉头。
江心白想到一条街外有个会开到很晚的超市,卖的东西很杂,一些体育用品也有,说不定会有耳塞卖。他可以快去快回。他想着,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
因为门外持续地有些莫名的嘈杂声,杨广生再次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周围一片黑暗。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没人。于是他叫:“小白?”
没人应。
太黑了,黑得不太对劲儿。
他起床,拉开窗帘,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寂静。路灯都不亮,只有月光,还有它洒在地上映着的雪光。他转身凭着直觉往门口的方向去,按了几下墙壁上的灯开关,没反应。然后他握到门把手,拉开了门。
走廊里应急灯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他的视野。他看见一个服务生正快步从走廊的另一侧经过。
“哎,您好。”杨广生叫住那个人,“这怎么了?”
“啊……先生,”服务员转头看他,回答:“不知道咋了,这片都停电了,好像是前两天的大雪闹的。我们这准备发电机呢,一会就有电了。您稍等哈!不好意思!”
“哦没事儿。”杨广生回了房间,并没有关上门。他在应急灯的光线中摸到床尾坐了会儿,又去摸索床头的手机,想问问大晚上的小白上哪去了。
突然他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房门,在开着的门口站了下,就冲进来。杨广生很惊讶地看着进来的人。是江心白。他站在床前,呼吸急促,身体散发着寒气。
“杨广生?”他压低声音。
“哎!我在这儿~”杨广生觉得他急迫的声音好笑,就也用压低的声音回复了他,然后站起来走近江心白:“大晚上的你干嘛去了?不会是突然想到没有准备够明天的消耗品,连夜采购去了吧?啊哈哈……哎!”
江心白一把抱住了他。衣服太凉,简直要渗透杨广生的睡衣。
“你干什么,冷……”
江:“我去给你买耳塞了。我不知道会停电,不是有意留你自己的。”
……
杨广生的笑声变轻了,然后消失。
他的安静让江心白也冷静了些,慢慢放开他。
空气一时变得有些古怪。莫名其妙。
“杨广生?”
“哎。”杨广生回答了他,但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别的了。
过了会儿,江心白说:“我给你买了这个。你睡觉时候带着。”
又是一阵沉默。
“好。”杨广生伸手摸索着,接过了耳塞。
两个人关上门,回到床上。江心白又叫他:“杨广生。”
他没有得到回答,周围又黑得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他就又叫了一声:“杨广生?”
“嗯?”
这个声音回复得又迟钝又没什么情绪,江心白就焦躁起来,翻身过去压住对方:“我叫你,你不许不出声。”
杨广生叹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声:“宝贝,你不是让我带耳塞了吗。”
“……”
江又翻回去躺下了。
杨广生转头问:“小白。我看起来很不正常?”
江心白一愣,片刻后反问:“怎么不正常了。”
杨:“你说呢。”
江:“说什么。我没觉得。”
杨:“是吗。因为停电,你怕我一个三十大几的中年男人落单,就跑成这样,这正常吗。”
江:“……那是我自己要跑,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所以我就快点回来。是我想赶紧看见你。要不正常也是我不正常。”
他又翻过来,把人揽得紧紧的:“这么久没见我都要想死你了。一秒也不想分开。我出门时候本来也是跑着去的。”
黑暗里的杨广生轻笑一声。
江心白不喜欢这个难以捉摸的笑,抓起杨的手指,用力咬了一口。
杨:“呃!又咬人你他妈的……”
江心白压着嗓子:“有什么你都给我说出来。不许这么笑。也不许光笑不说话!”
杨:“……那你怎么不说出来呢?你知不知道身边的人觉得我有病,让我感觉很奇怪。”
江心白立刻否认:“我没有。”
杨广生转过来,面对他,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轻声说:“那停个电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鞭炮声,我也不是没听过。你大半夜的跑出去买耳塞至于吗。”
还没等江心白解释什么,杨广生又说:“你这样,对正常人来说关心过度了吧。”
“那是我不正常。”江心白说,“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你就当我有病吧。”
杨广生拍了他一巴掌:“小白,别总这样。咱别整得虐恋情深的行吗。我没那么脆弱,不需要你成天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你说你个穷小子,苦了小半辈子了,现在跟我在一起,没花天酒地锦衣玉食就算了,连自在都不自在了,还图什么呢?累不累。”
“我没不自在过。别把我往沟里带。”江心白说,“我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我很幸福。”
杨广生转身面对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个受虐狂吗你。冰天雪地大半夜的跑出去找耳塞开心得不得了还很幸福?”
“对。没错。”江心白说,“你不懂。”
杨广生笑了起来。
这回是好听的那种,于是江心白没有怪他。
“你就是觉得我不正常。”杨广生说,“我知道。”
他突然坐了起来,然后起床下床,走到窗边去。
江心白看着他的黑影。
杨:“是,我头脑里是有些跟普通人有些差异的地方。但本来人和人各项生理指标水平上,多少都有点区别吧?太容易兴奋的说不定还是亢奋症呢。”
江心白已经认真了解过,人体体内各项化学物质水平的确天生有所区别。有些可以通过生活习惯和心理调节,有些超出范围一定程度的会被确诊为精神类疾病。除了确诊过的发病期外,杨广生目前的生理情况很稳定。他不需要别人可怜,他很有钱,很牛批,在控制情绪方面也挺好,而且他觉得自己比生活中见过的很多以为自己是正常人的人正常多了。
“我现在感觉就很好,真的小白,特别好。别可怜我。我最怕人觉得我矫情了。”
江心白也坐了起来:“杨广生。为什么对你好就是可怜你。那你呢?做的时候你干嘛老摸我脸上的疤。怎么。可怜我?”
“……”
杨一愣:“我不是。我……”
江:“不是?那你摸它,就是想让自己不痛快吧。你在自虐,因为你有愧疚感。一边虐心一边献身?”
杨广生不知怎么反驳,无话可说。
江:“杨广生。所以咱俩到底谁对谁更不正常呢?你什么时候能解开你自己打的心结,别再用我的事虐你自己,再来跟我说那些我对你不正常的话吧。”
又被噎住了,杨广生半天没吱声。
过会儿,他认输地吐气,然后笑了声:“操,小白,我怎么感觉这些词儿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有一天拿出来怼我呢。”
他听见江心白在黑暗中又躺下了。还煽风点火地回了他一个笑声。
“呵呵。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我的条理清晰到你想象不到。在复盘我们之间的关系内容上,你说不过我的。”
窗外黑暗安静。
看起来很冷。
杨广生走到江心白的床边,硬拉住他:“起来。”
江:“……嗯?干什么。”
“你不是想解我的心结吗?”杨广生这次的笑声,又变得很狡猾。
“给你个机会。”
【作家想说的话:】
这大概是本游世界的最后一个重要的砖。我本是想着未来某年的某天放上来,和现实时间线重合什么的。但一些特别喜欢小白小杨的朋友一直都在关心着他俩。我就想,如果我和读者朋友终将分散,那这些非常关注他们俩的朋友没有看到这块砖头,会很遗憾吧~
所以就趁着小白生日补齐了吧!以后他俩就像老鲤鱼和少卿一样让人心里放得下,我也能安心了,好好去写下一篇文~
故事背景:在情人节番内(2025二月),小白隐约知道了小杨身体“小汽车”的情况,因此,在后来打火机爷爷事件被无声戳破的时候(本文正文的结尾,2025春季三月),小白就说出了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让小杨有了和他一起好好生活下去的积极态度。
本章是再往后某年的冬天,小杨在情人节前夕去小白出差的东北小城找他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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