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
婚前恐惧症(1) 少看公众号……
许思睿一生中后悔的事不多不少,处于普通人后悔事件的平均值,细数起来,最后悔的一件当属那天晚上被祝婴宁抢占了先机,导致后来每次有人问“你们两个当时是谁先求的婚”,他都只能默默装鳖,听祝婴宁像学生上课抢答老师的提问一样,举手骄傲地说:“是我跟他求的婚!”
而且这件事还衍生出了一个谣言,说他有婚前恐惧症。
许思睿极度怀疑谣言的散播者是吴波,因为婚礼当天接新娘堵门的时候,吴波一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几分揶揄,几分促狭,细究起来还带一分憋笑的努力。
他事后问祝婴宁是不是同吴波说了什么,她无辜地摇头说没有啊,直到被他掐着腰恶狠狠挠了一顿痒痒,才哈哈笑着坦白从宽,说自己只是跟吴波简单描述了一下求婚时他的回答。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他恼羞成怒。
“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嘛。”她边说边揉他的脸。
她已经熟谙哄他的方法,夫妻间严肃的事自然需要严肃的态度对待,但许思睿99%的毛病都出自于拧巴,对付这种情况,只要亲一口就能万事大吉了。
婚礼那天化妆的时候,吴波八卦地向她探听她向许思睿求婚的细节,她觉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和盘托出。
“你跟他说完他肯定答应得特别快特别不值钱吧?”吴波笃定地猜。
祝婴宁想了想,摇头:“没有欸。”
事实上,当她说完那句“我们结婚吧”,许思睿像是大受惊吓。
“你确定?”他问。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是因为吊桥效应才决定跟我结婚的吗?”
“啊?”
好好聊着天突然出现吊桥效应四个字是很突兀的,祝婴宁在记忆中扒拉出这四个字的定义——在高压环境下,人容易将紧张、恐惧等情绪引起的心跳加速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他难道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山体滑坡,把这种紧张的心情误人为了对他的心动?祝婴宁好笑地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是因为被我感动了才决定跟我在一起的?”他忧心忡忡。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她依稀记得以前有过一场谈话,是他说他要趁人之危,在她落魄脆弱时对她好,让她把感动误认为爱情。
许思睿看起来要哭了:“其实那是我瞎说的,我还是更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
她实在绷不住想笑,又怕笑出来许思睿真要碎了,遂努力维持着自己严肃认真的面部表情,安慰道:“我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喜欢你。”
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忧,莫名开始列举自己的缺点:“而且我毛病特别多,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们两个吵架了,你得先来哄我,不能跟我冷战,也不能因为我说我不要理你了就真的不理我,我那么说肯定是在口是心非,你得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
她忍笑忍得肚子都要抽筋了,勉强点了点头,“……行。”
“可是我看网上都说魔羯座很会冷战。”
“?”
祝婴宁有点怀疑他老了以后会被人卖保健品,赶紧叮嘱他,“少看星座,少测塔罗,少找人算命。”想了想,又补充道,“五十岁以后少刷公众号。”
“我还很粘人。”
“我已经见识过了。”
“我比你见识的还要粘人,以前那种都是收敛克制过的。”
“好吧,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全部说完,她以为许思睿总该放心了,结果他又来了句:“我们真的不先从恋爱谈起吗?这样连磨合期都没有。”
祝婴宁觉得他们认识这么久,早就在日常相处中磨合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走常规路线,但既然他有这种担忧,她也不好强扭,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是不甜,索性开明道:“如果你有这个需要,那我们就先谈恋爱吧,婚就不结……”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戳到了他的点,话还没说完,许思睿就大喊一声:“不!我要结!”
“?”
怕她没听清,他又急切地重复了一遍:“我要跟你结婚!”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在坐过山车,快得连个残影都看不见,他火速让周天澜把户口本给寄了过来,然后
然后他们在祝婴宁老家的民政局领证了。
结婚结得太快,以至于周天澜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担忧地询问她是不是被许思睿强迫的:“他是不是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要挟你?婴宁,你不要怕,你跟我说,阿姨会替你出头的!”
许思睿在旁边听得满脑门黑线:“我拿的是反派剧本吗?”
回到村里,王胜举和郝月出他们也在得知消息后吓了一大跳,连续好几天,郝月出睡前都要哀嚎一句“我无法接受”。她说队长,你明明跟我们差不多大,我们明明都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孩,你怎么就结婚了呢,这也太夸张了,而且我也想象不出谁能配得上你。
直到她偶然间看到了许思睿的照片,才改口道:“哇靠!这么帅!我突然能理解了,没事的队长,被美色诱惑也是人之常情。”
接着又强烈要求要吃他们婚礼的喜糖。
祝婴宁说她会给她带的:“不过婚礼我们不会办得太早,应该会等疫情差不多结束了再办。”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2023年年初。
彼时祝婴宁已经被调到了北京工作,准确来说,是借调。
当年在那个发生山体滑坡的特困县结识的大领导对她的扶贫工作以及灾前预防工作赞赏有加,曾于2020年末向中央成立的某个专项工作组举荐她,那个专项工作组从地方抽调了许多扶贫骨干,她在其中算是最微末的一位。虽然自认在组中表现不错,但事后并没有翻腾起多大的水花。
沮丧肯定是有的,尽管她并不介意在哪里工作,也愿意继续服务在基层,可是付出了努力后,人都希望看到一些成果,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由于迟迟没有等到那个成果,她有段时间甚至怀疑起自己,觉得她可能在专项组里表现得非常糟糕还不自知。
不过祝婴宁总体是一个善于开解自己的人,事后想想,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浮躁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才行,于是暂且忘记此事,继续踏踏实实埋头于村里的工作。
就这么沉淀了两年,到了2023年初,她突然接到了通知,是国家发改委递来的橄榄枝,希望短期借调她到中央工作。这相当于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表现优异的话完全有可能正式调入发改委。她回顾了自己在村里工作的那几年,觉得村里的经济已经完全可以脱离她独立行走了,在认真斟酌过后,她接住了这个橄榄枝。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王胜举笑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村里看见她:“以后你要再来,多半就是身为上层领导视察工作来了,多有压力啊,我想想都怕。要是我在村里干得不好,还没法跟你交差了。不成,你还是少来的好。”
透过后视镜,祝婴宁看到他笑着说这话时濡湿的眼眶。
在进站口分别,她目送王胜举开着那辆曾经载过许多人来来去去的五菱面包车远去。
她如候鸟迁徙,从一个地方飞往另一个地方,所有停歇之处皆是她的故乡。幸运的是,每每这种时候,总能遇到贵人相助提携。
贵人迎她来,贵人送她走。
她飞往下一个乔迁之处,新的贵人有着熟悉的面孔,留齐耳垂的短发,头发银黑掺半,法令纹深如纵横的沟壑,看到她,纹路向两边抿开,漾出一个和善的笑,说:“祝婴宁,我记得你。正式认识一下,我姓欧阳。”
许思睿说这是因为她本人是个很好的人,物以类聚,所以她才容易遇到贵人。
同一时期,他在上海开的游戏公司于疫情期间突飞猛进,2023年初,公司员工正式满500人。
疫情解封,再加上各种事业上的好事堆叠,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干脆喜上加喜,趁年初把婚礼办了。
婚礼定在北京,她和许思睿很淡定,倒是家里的女性长辈不知道为什么忙翻了,比他们领证时还要激动。刘桂芳说她要前往北京亲自替她操持婚礼,被祝婴宁千劝万劝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只在婚礼举办那几天过来。周天晴也说要亲自替他们设计请柬和婚礼上的种种元素。婚礼上的首饰被祝知微包了。至于周天澜
周天澜十指不沾阳春水,决定服从指挥调度。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她说,“反正有什么需要长辈出面的,你们尽管叫我就好。”
尽管大家分担了许多工作,可仍有许多琐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比如草拟宾客名单,买戒指,看婚服……钱倒是不用担心,反正许思睿有的是钱。
祝婴宁特意列了一份长长的计划表,列完拿给他过目。
别的都好说,唯独浏览到最后一行写的“安排花童”时,他有些困惑:“花童你打算叫谁?”
褚佳婷早就过了做花童的年纪,他们家族里也没有任何小孩可以借来用一用。雇人么?虽然可以,但不是他们认识的小孩,总觉得少了些氛围。
她朝他一笑:“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许思睿就见到了她安排的花童。
他看着祝婴宁怀里那只既陌生又熟悉的黑毛小……不对,现在是大土狗了,感觉脑门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这是什么?”
“狗。”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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