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撒娇经 作精
孙明远最近谈恋爱了,这段恋爱据说是他的初恋,许思睿对此嗤之以鼻,说就你还初恋,你初恋不是你幼儿园老师吗。
“放屁!”孙明远辩解道,“初恋指的又不是第一个喜欢的人,而是第一个交往的人。”
关于初恋的定义众说纷纭,不过孙明远坚称自己那个定义才是大众认可的版本,谁知许思睿跟他杠上了,非说第一个喜欢的人才是初恋。
“你上大街随便拉个人问问,我就不信有人认可你这个理论。”孙明远大为光火,觉得许思睿这个理论凭空污了他的清白,显得他好像情史很丰富似的。
跟他唇枪舌剑辩了一会儿,孙明远才回过味来,啧了一声,又吃吃笑了两声:“哦……我知道了,你是不觉得你才是祝婴宁初恋?”
心里那点小九九被说中,许思睿果断退出游戏房间:“你自己玩蛋去吧。”
“卧槽!许思睿——你能不能有点游戏道德?!”孙明远暴跳如雷,可惜始作俑者早已潇洒下线,而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们现在二十七八的年纪,这个年纪颇有点微妙,身边基本分为两拨人,一拨已经成家立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每天不是在当牛马就是忙于照顾孩子,另一拨觉得自己都还是小孩,对成家立业感到非常陌生。孙明远属于后者,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朋友慢慢从后者变成前者,玩得来的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少,有时终于闲下来想约个排位都找不着人,也就许思睿偶尔能陪他玩一玩了。
然而此人游戏水平虽卓越,游戏人品却堪忧,经常看心情玩失踪。
那边孙明远还在痛骂许思睿不是人,这边许思睿已经闲闲地走到客厅里,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一出来就看到祝婴宁脸朝下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具石雕。
他楞了下,走过去,拍拍她的大腿,问她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天是周六,她说单位有活动,可能要加班得比较晚,早上她出门前,许思睿让她结束以后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好过去接送,结果祝婴宁没打电话就自己跑回来了。不仅悄没声跑回来,还以这么奇怪的姿势趴在沙发上。
许思睿把她挖出来,看到她耷拉着嘴角,一脸郁闷。
“怎么?”他坐到了沙发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谁给你气受了?”
“没什么。”她依然苦着脸,开口道,“我已经看透了……只要是工作就会受气,什么工作都一样,不是受这个的气就是受那个的气。不对,只要是活着就会受气。”
她难得有被工作打击的时候,许思睿不置可否,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替她梳理额前散乱的头发,温和地问:“事情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她摇了摇头:“不用……下班前就解决了,是我自己气还没消而已。”
他笑起来,食指和拇指掐住她的下巴晃了晃:“那怎么办?”
“你让我蹂躏一下,说不定我气就消了。”
“哪种蹂躏法?”
他表情温顺如羔羊,当真摆出了任她蹂躏的姿态。祝婴宁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看了一圈,舍不得对这张帅脸下手,于是转而打起别的地方的注意,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她咬得并不重,当然,也不轻,犬齿在他肌肤上慢慢碾磨着,微微刺痛,温热又带点濡湿,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颈上。许思睿没挣扎,手护在她身侧,顺势被她压到了沙发上,逆来顺受地问:“这样就够了?”
“你还想怎样?”
“你可以对我更粗暴点。”
“……”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她好笑地在他下巴上拍了两下,“美得你,才不要。”
拍完又把脸颊埋进了他胸前的衣料,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怀疑她被衣服闷窒息了,正要出手解救,就听到她哼哼着说:“许思睿……你抱抱我。”
他心软得不行,护在她身侧的手圈在她背后,用力抱住她,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笑着问:“这算跟我撒娇吗?”
“嗯。”
她哼了声鼻音承认了,“跟你学的,许老师。”
**
热恋期时人人都觉得自己和伴侣是三生情缘天注定,然而热恋期一过,各种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宣布脱单半年后,孙明远不得不来请教许思睿,怎样才能保持爱情永驻。
“你不挺有经验的吗?”
“我哪有经验啊?我只有单恋的经验。”孙明远脸都成了苦瓜,“我本来也以为我挺会哄人的,结果真谈起来,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说真的,你们在一起那么久,到底怎么做到感情稳定不吵架的,我借鉴一下。”
“很简单,有钱就行了。”
“?”
孙明远说,“你认真点,能不能说点我能实操的?”
“我很认真啊。”许思睿一一给他掰扯,“同居情侣吵架,无非是因为三观不合、家务分配不合理、生活习惯差异、沟通方式欠妥、吃醋、未来规划不同。你们能在一起,我先默认你们三观一致,才谈半年,应该也扯不到未来规划上,那基本就是因为中间那四个了。”
“你料事如神啊许思睿。”
“先说家务,只要你有钱雇人做家务,家务就会从每天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变成一种用来增进感情的互动,我们工作日都不做家务,只有周末有闲有心的时候会一起做饭或者打扫卫生。”
孙明远听得牙痒痒:“你以为我不想吗?靠!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下一个!”
“生活习惯我给不了你建议,因为我们挺同步的。”
孙明远勉强忍住掐死他的欲望:“再下一个。”
“沟通也很简单,你多撒撒娇呗。”
孙明远对撒娇的印象停留在揪着对方衣角、嗲着声音、夹着双腿,整个人左摇右晃,扭扭捏捏地说“求你了嘛”,一想到自己要以这么磕碜的形象完成上述这套动作,他自己都想报警以有碍观瞻的罪名把自己抓起来。基于此,他虚心求教:“怎么撒?”
“自己想。”
谁知许老师兴致告罄,二话不说,啪嗒一下就把电话挂了,拽得不行。
孙明远握着手机干瞪眼。
**
“所以你特意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打听许思睿是怎么撒娇的?”祝婴宁听得不知该哭该笑,有种下课后优等生给后进生开小灶的感觉。
孙明远甚至还特意将她约到了一家餐厅里,鬼鬼祟祟,做贼似的。他说是因为一个快奔三的大男人来请教如何向对象撒娇,画风实在太诡异了,他虽虚心好学,但好歹还是顾虑着自己的脸面,不想叫别人知道,只跟他对象报备了一声。
“他也没有特意去撒娇啦……我觉得是他性格里自带的吧。”祝婴宁用吸管搅着面前的饮品,“你知道的,他比较娇气。”
比如受伤。
祝婴宁常常怀疑许思睿的疼痛感知系统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也可能是他特别擅长借题发挥。连用削皮刀削水果时不小心把手指削破了皮——连血丝都看不到那种——都得特意赶来告诉她。但凡走得慢点或者语速慢点,伤口都能自行凝固愈合,但他就是能恬不知耻地说他快要疼死了,非得她如临大敌地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替他擦洗伤口,再小心翼翼帮他裹上创口贴,他才能心满意足离去。
生病就更不用说了,要是刚好在工作日生病,他会要求她下了班第一时间回家看望他,要是不幸碰上周末,行,完蛋,这周末都别想拥有自己的时间了。因为他会裹着毯子,像一团粘人的毛球,走到哪粘到哪,赶他去睡觉,他非要据理力争说“你抱抱我我会好得更快”。
“他还特别喜欢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提起这个,祝婴宁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忘了是哪一年了,总之是她还在村里工作的时候,有一回许思睿生日,她没有卡零点祝他生日快乐,结果第二天许思睿就直接买机票飞来了村里,她目瞪口呆,问他不用上班吗。他没有回答,张口第一句就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孙明远听得目瞪口呆:“我知道他作,没想到他这么能作。”
“对啊!而且他有时作起来还很难哄。”她忿忿不平地说。
好比生日那次,她赶紧拿出精心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自证清白,结果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把他哄好。那时她还不知道对付这种情况只要摁住他亲一口就行了,不过还是用某种特殊方式哄好了他。
“怎么哄的?”孙明远饶有兴味地问。
“我跟他说,别逼我抽你。”
孙明远锤桌大笑。
“不过他作归作,真甜起来也挺可爱的。”她笑道。
还是在村里工作的时候,有一回周末,许思睿说他公司有事,来不了了,刚好那个周末她也得去县城处理些工作,就说没关系,那我们下个周末再见面。结果还没到周末呢,他就又挑着工作日赶了过来,那时她正帮村里一个独居的奶奶修缮电灯,修完步行回宿舍,看到他闷闷不乐蹲在她宿舍门口,像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狗似的。
她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里,他就站起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想你。”
“哇……我真受不了了。”孙明远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是女生都吃这套吗?”
“也不一定,还是得看个人。”她说,“我吃这套是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可爱。”
她说到爱时极其自然兼坦然,坦然得孙明远没好意思再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孙明远才想起一个困扰他几天的问题。
“那情侣间因为吃醋吵架怎么办?我那天跟许思睿打电话,他说漏了这个点。”
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哈哈笑起来:“不是说漏,是他没好意思教你吧,他自己吃起醋来都没完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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