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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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番外二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蔡琼芳的忌日在九月第一个星期,陈沐冉和陈高阳一起去祭拜。

骨灰堂里蝉鸣不止,香火不断,陈高阳手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但到底是有些年纪的老头了,做了场手术,得耗小半年的时间恢复,陈高阳还是前几天才完全放下了拐杖的。

他总嫌自己恢复得慢,陈沐冉陪着他慢慢走,说他也不想想自己已经多少岁了,哪能总跟年轻的时候比,让他再干两年就准备退休吧。

陈沐冉拿证明去领了母亲的骨灰,拿到户外统一拜祭的四方桌上摆放,他们家没太多讲究,祭品只带了水果和母亲生前钟意的饼食,再点几根香。

往年,陈高阳在蔡琼芳忌日的前几天会提前张罗,尽量让蔡家姐弟和黄三妹都来看看她,祭拜完后,陈高阳再请大家去附近酒家茶楼喝个茶吃顿饭。当然,今年陈高阳没有联系蔡家。

他只给蔡琼芳多上了一把香,就当大家都来看过她了。

意想不到的是,香烧了一半,大姨蔡惠清一个人来了。

陈沐冉愣了会儿,才唤了声“大姨”。

蔡惠清点点头:“我猜着你们应该跟往年一样,差不多这个时候来,所以没跟你们讲,直接过来了。”

陈沐冉问:“那要是来了之后我们不在呢?”

“不在,那我跟阿芳讲几句话就走了。”蔡惠清把手里拎的袋子放到供桌上,从里头拿出两盒花生糖,“我没跟你姨丈讲我要来,东西没带多少,你们别介意。”

陈高阳没说什么,另外点了三根香递给蔡惠清。

等烧香的时间,蔡惠清自然聊到蔡耀宗的事:陈高阳帮不上忙,蔡伟全和黄三妹就来找她,要她这个做大姐的帮帮忙,可蔡惠清哪有本事帮?

她也不想帮。

“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和阿芳好像生下来就注定了要为谁服务,明明那时候蔡伟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大榕树下,蔡惠清打开折扇扇风,翘着脚说,“讲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小时候还实牙实齿地跟阿芳讲,将来我要挣大钱,要带阿芳买靓衫,让她不用总穿我的旧衣服。我们那时候姐妹俩的感情真的很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像阿妈那样,整天围绕着蔡伟全生活了。”

她摇摇头,似是无奈,似是麻木,“我以前总会觉得我命没有阿芳那么好,她长得比我高比我漂亮,嫁了个好人,女儿又有本事。直到阿芳查出生病,我才想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关要过。”

陈高阳一直沉默,陈沐冉声音有点冷:“可是你变得跟外婆一样,总和小舅一起合伙来找我爸便宜啊,把他当‘水鱼’摁完又摁。”

蔡惠清耸耸肩,似是对她的指控毫不在意:“我不止占你爸便宜啊,好多人的便宜我都占。沐冉,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吃个饭,能打包的我都打包,能不打车坐车的地方我都走路,就算被你们背地里骂,我也得厚着脸皮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们家的环境跟你们家相比就是天与地,你们烦我讨厌我我无所谓的,我总得生存,总得跟我女儿和我孙女多存一点。”

这么“坦白”的大姨,跟陈沐冉印象中那个孤寒的大姨似乎有些不同,她也从未听过大姨讲这么一大段听上去似是挺“正常”的话。

哪个才是真正的大姨,陈沐冉都有些分不清了。

陈高阳把拜祭的供品分为两份,一份装回蔡惠清的袋子里,蔡惠清没推拒。

分开前,蔡惠清说,陈高阳跟他们蔡家决裂也是件好事,这样郭常发就不用整天惦记着要怎么跟他开口借钱,这半年里老实了挺多。

回家的路上,陈高阳手机响,是黄三妹打来电话。

陈高阳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还跟黄三妹吵,不想接,倒是陈沐冉说:“接吧,我听听老太太还想要说什么。”

黄三妹这半年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前段时间中过风,瘫了大半边身子,现在只能卧床护理。她说话都是不利索的,断断续续,含含糊糊,但陈沐冉还是能听出她在骂陈高阳没心肝,就这样放任蔡伟全家出事他也不管,迟早会被天收!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感觉的,黄三妹时日不多了。

电话是公放,等老太太骂累了,陈沐冉才缓缓开口:“外婆,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高阳摇摇头,把电话挂了。

*

陈沐冉已经过了会为极品亲戚内耗半天的年纪,送完陈高阳回家,她自己赶回公司。

他们今晚在空中花园有场活动,这场限定的用户是有海外留学经验的人士,以及目前在广州常住的外籍人士——谁能想到,连外籍人士都有相亲需求了呢?

活动前,临时又有男嘉宾不能到场,陈沐冉想都没想就给周泽打了电话。

周泽服了:“陈沐冉,你现在就是把我当‘婚托’是吧?上次的宠物局你也把我拉去了。”

上次有个活动,是仅限家里有养宠物的人士参加,他被拉去当“救火队”,全场嘉宾都是养猫养狗,就他一个人养鸟。

“什么婚托?婚托是用假资料去骗别人上当,你的资料是真的,也没想骗人上当,就是拉你凑个数,你可别把这种脏帽子往我们公司扣。”陈沐冉手里忙着活动前的准备,脖子夹着手机胡说八道,“能喊你来,这证明什么?证明能者多劳,证明你哪条赛道都能走得通,多好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

她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不过你也不是每一条赛道都能走的。”

周泽问:“你倒是说说我哪条赛道不能走?我超级无敌的好吧。”

陈沐冉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要是有个活动,要求有过感情经历、或某方面经验丰富的,你就不行啊。”

她边说着,已经止不住笑,在周泽破口大骂之前,丢下一句“记得准时出席”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手机跳回主页面,屏保是陈沐冉的照片。

周泽低头看了一会儿,待手机熄屏,他才叹口气,把手机揣兜里。

Sol今年要开分店,周泽最近都在新店亲力亲为盯装修,衣服身上脸上都是汗和灰,他开车回趟家,洗澡换了衣服,再去陈沐冉那边。

他不是第一次当“救火队”了,现在对这一“岗位”驾轻就熟,打算混个流程吃点东西,然后等活动结束。没想到,今晚来参加的女嘉宾里有一位是他在纽约读书时的师姐。

对方看到他也很是惊奇,两人聊了起来。师姐学成后去了香港工作,今年年后回广,目前打算在这边开自己的餐厅,今天的活动她是陪朋友来见识见识,同时想要拓宽一下朋友圈。

以往周泽参加相亲活动常会拉着张臭脸,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好相处,但今晚遇到熟人,既是校友又是同行,之前师姐在打工方面还帮过他几次忙,周泽便聊得热情了些。

Karen跟陈沐冉站在一块儿,悄咪咪地说:“冉姐,好难得哦,这位男嘉宾居然有这么不‘黑面神’的时候。之前他参加的几次活动,跟他聊过的女嘉宾不少,但真跟顾问要信息的人数其实没太多,我寻思着,应该是女嘉宾觉得他还比较年轻,性格也难相处。”

陈沐冉微眯双眸,盯着不远处的俊男靓女,淡声道:“嗯,对,他脾气可差了,一点就炸,整天就爱跟人吵架。”

Karen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陈沐冉挑眉,没再开口。

活动前,大家都统一把手机交给顾问们保管,师姐朝周泽走近了一些,低声道:“要不我们待会儿活动结束后去续个摊?看是找个地方喝酒还是吃东西?我对开店有些地方不太了解,想跟你讨讨经验。”

周泽的眼角余光总在某个方向徘徊,应了师姐一声“好啊没问题”。

聊了会儿,有其他男士想要跟师姐聊天,周泽立刻给对方挪出位置,放下香槟杯去了洗手间。

正洗着手,有“叩叩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泽心思活跃起来,他知道陈沐冉今晚穿了双小高跟。

他抽纸擦手,顺便回头检查了一下三个厕格,确认都是空的。

虽然他总觉得,那些影视剧里在厕所里发生点什么事情的剧情实在太扯了,厕所那么脏那么臭,两个人怎么可能吻得下去?

正浮想翩翩时,那脚步声已经来到洗手间门口,周泽往外走,果然看到了陈沐冉。

他一双眉毛都快飞起来,问:“你来做什么啊?”

陈沐冉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啊?我来上厕所啊。”

周泽顿了顿:“就、就只是上厕所吗?”

“对啊,要不然呢?那你来厕所干嘛?”

周泽眉心微拧:“你不是跟着我过来的啊?”

“当然不是,刚才有人掉了块吃的在地上,我去收拾了,现在就来洗洗手啊。”

看着周泽的眉眼和嘴角瞬间耷拉下去,陈沐冉忍不住笑出声,他的心理活动实在太好懂了。

她往前走一步,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跟着你来的呀?”

周泽双手插兜,撇撇嘴,直接说:“我以为你看到我跟那位姐姐聊得太开心,就跟过来……”

陈沐冉状似恍然大悟:“哦——你是觉得我会吃醋,醋意大发后,跟过来警告你不可以跟别的女生走得那么近,是吗?”

她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让周泽的心脏好似被谁狠狠攥了一下。

他觉得没意思透了,又回到“黑面神”的模样,一边迈腿欲走,一边烦躁道:“行行行,我知道我做什么你也不会在意——”

陈沐冉忽然大力拽住他后背的衬衫,周泽不备,狼狈地往后退两步,惊讶地瞪大眼。

陈沐冉又走近一步。

她穿了高跟鞋,再近一点都快能直接吻上他的唇。

“嗯,我是有点不开心啊,还以为你今晚要给别的姐姐表演猛男跳舞了呢。”她声音幽幽。

“……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周泽也放软了声音,手从裤袋里拿出来,垂在两人身旁,“我以为你不感兴趣了,几个月前学的,现在都忘记怎么跳了。”

他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陈沐冉微凉的手指,陈沐冉没有避开,反而屈指,勾住了他的。

她眼神妩媚,声音勾人:“那要去你家表演,还是来我家表演?”

十只手指顺着缝隙无声嵌在了一起。

周泽难以压抑心里的激动,说话都开始有些喘:“去你家吧,我家有只鸟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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