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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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睁开眼看看还难不难受。”
闻言,杜蕊先转了转眼珠,没刺痛感,才缓缓睁开眼。
孙兴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问:“还有沙子吗?”
杜蕊连续眨了眨眼,摇头说:“没、没了,谢谢你,兴哥。”
孙兴只“唔”了一声,继续把地上的花扛去棚外的面包车里,留杜蕊一个人站在大棚中央发呆。
刚才有沙入眼,而且好似还是特别大颗的沙石,杜蕊怎么眨都弄不出来,一碰眼皮疼,一睁开也疼,眼泪不停往外飙。
在她疼得嗷嗷叫的时候,孙兴来到她面前,叫她不要动,不要揉眼眨眼,他去车里取点东西就回来。杜蕊闭着眼乖乖站在原地,过了会儿孙兴回来,杜蕊听到他在旁边水龙头洗了手。
她感觉到影子在面前晃,还没反应过来,眼皮已经被整块翻开来了。孙兴的手冰凉带着湿意,不适感让杜蕊本能想挣脱,这时又听孙兴冷静开口:“别动,沙子进到上眼睑内侧了,光靠眨眼是弄不出来的。等一等,我用棉签给你取出来,很快就好。”
……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他们今天要给市区里的几家花店送花,杜蕊发愣的这会儿功夫,孙兴已经把花全搬上车了。
他也不喊人,坐车上按了两下喇叭。
杜蕊急忙拿了包跑上车,安全带还没系,车已经开出去了。
杜蕊缓了缓呼吸,说:“刚才真的谢谢你,不过没想到兴哥你居然会在车上放棉签啊。”
孙兴还是只“唔”了一声。
杜蕊早习惯了他惜字如金的模样。
孙兴不是他们村里的人,大概是三四年前,孙兴搬来村里,住在离杜家不太远的一栋旧屋里。旧屋的那户人家都搬去市区了,杜蕊听杜父讲,孙兴跟房东一签签了五年,房东还很得意地跟村民们嘚瑟,说接下来五年都有稳定收入了。
孙兴一个人住,没家人没朋友,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之前是做什么的,他也不跟其他村民来往,别人问他话,他常常只应一声“唔”。
后来杜家的大棚找帮工,谁都没想到孙兴来见工了 。
他说他有驾驶证,能开车送花,但之前没有过在花棚干活的经验,问杜父这样能不能应聘,杜父考虑了会儿同意了,让孙兴先做一个礼拜试试看,毕竟在花棚的工作并不容易,不是每个人能受得了那份苦。
孙兴做完了一个礼拜,又做了一个月,接着是半年、一年、两年……到今年为止已经是第三年了。
周围村民仍对孙兴的身份和过去很是好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传出来,孙兴可能是混黑的,为了躲避敌人或债主,就躲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有的人还说,说不定孙兴是接受过改造的。杜母听见这种话,还会跟村民们吵,说人家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如今杜蕊习惯了他孤僻沉闷的性格,反正他不是完全不搭理人的类型,你喊他他会有回应,拜托他做点什么事他很快能做好做完。尤其去年,孙兴在花棚里替她打了蔡耀宗一顿,这事让杜蕊对他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不说话有什么关系,人品好就行了。
他们忙活了半天,全跑完时已经天黑了,杜蕊提议去吃碗面,天气冷,有口热汤水暖暖胃比较舒服。孙兴点头同意。
附近正好有一家驰名老字号的云吞面店,杜蕊怕孙兴不够饱,除了云吞面,还多点了净牛腩和白云猪手。
孙兴埋头吃面,一声不吭,杜蕊也静静地吃着自己那碗面。
忽然,有个中年女人走到他们桌子前,语气兴奋又欣喜:“请问、请问你是孙医生吗?!”
杜蕊忙转头看向孙兴,她在孙兴总是淡淡然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杜蕊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冲动,抢在孙兴面前回答:“阿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中年女人情不自禁地拍着自己脑袋,声音激动,“好几年前你给我做过手术的,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啦!孙医生,你最近过得好吗?我们许多病友都很担心你的——”
孙兴蓦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撞翻,他低着头,丢下一句“你认错人了”,大步逃离面店。
杜蕊愣了几秒,赶紧追出去,女人还在她身后不停喊“孙医生”。
他们的面包车停在隔壁街,杜蕊跑得气喘吁吁,孙兴已经坐在车上了。
杜蕊上车,发现孙兴的手一直在抖,满额头都是冷汗。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伸手过去,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一下下拍。
孙兴一开始有些错愕,睁大眼看着她,但他没有躲开。
在杜蕊的轻拍中,他呼吸慢慢稳定下来,恢复正常状态后,他哑声问杜蕊:“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吗?”
杜蕊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他,低声道:“没有……我们回去吧。”
孙兴默了许久,长吁一口气,启动了面包车。
*
“好啦,靓姨你可以睁开眼啦。”
张茜睁开眼,按靓女化妆师所说的,眨眨眼看假睫毛有没有贴得不舒服。
旁边的杨荏一个劲地猛夸:“张女士你实在太美了,你就应该去开个小红书账号,赛道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六十岁美魔女’!”
张茜白她一眼:“才不要,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节奏,好多专用名词我都看不懂,还有一大堆字母,整得跟民国加密电报似的。”
陈沐冉已经化完妆,对镜整理衣服:“姨,别说你,有的时候我都看不懂,什么‘大雷’‘小雷’‘巨雷’。那天我还看到一个更加不能理解的,叫‘露脚羞耻’,说不敢穿拖鞋,觉得穿拖鞋走在路上很丢脸。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是缠小脚了吗?怎么露个脚趾都要羞耻起来了?那我们广东人还能活吗?”
陆鹿在旁边的小沙发划拉着影楼的ipad,好奇问道:“‘大雷’‘小雷’是什么?”
陈沐冉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镜子里的杨荏,问:“我能跟妹猪讲吗?”
杨荏眨眨眼:“可以啊,在这里的都是女生,没什么不好说的,不过要跟她说明没必要用这种词来形容。”
陈沐冉回头,走到陆鹿身前,直接托了托自己的胸脯:“‘大雷’就是大胸部,‘小雷’就是小胸部。”
陆鹿放下ipad,皱了皱眉,低头看看自己。
她从去年开始已经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妈妈给她买了柔软透气的小背心,还说之后等再长大一些,就会换上合适的小内衣。
她也看过几次妈妈换衣服,妈妈的胸部柔软,饱满,像雪球一样。
陆鹿表示疑惑:“那为什么要用‘雷’来表示它们?是下雨打雷?还是会爆炸的地雷?”
陈沐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呀。”
这时,杨荏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哦,可能是现在让人生气的新闻报道实在太多了,动不动就让人乳腺气炸,所以就联想到一块了吧。”
空气静了几秒,众人大笑,唯独陆鹿脸都皱成小苦瓜,抱着胸口问:“什么?它们会爆炸吗?”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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