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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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钱多多递了个眼神,钱多多立刻会意,把铲子插进土里,用力往下一压:“来,开挖吧!”
十一月的山里已经挺凉了,风一吹还带着股寒意,可没挖几分钟,林昀和钱多多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钱多多甩了甩手腕,低声吐槽:“这土也太硬了,还掺着碎石子,真不是人挖的。”
林昀擦了把汗,心里也犯嘀咕——这挖坑埋尸还真是个体力活啊!
一个冷知识:即使只挖一个 1.2 米深、1 米宽的坑,如果再碰上土壤板结且夹杂碎石,那只能用钝铁锹一点点凿、撬,连续挖 1 小时以上,会出现手臂酸痛、腰背僵硬、满头大汗甚至呼吸急促,可能需要分 2-3 天才能挖完,当天结束后肌肉会持续酸痛 1-2 天。
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遍缺乏体力劳动的现代人,在杀人之后宁可抛尸、碎尸、烧尸、沉尸,也不愿埋尸的原因了。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谁翻土种东西呢?”纪律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越挖越深,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出声自我安慰,可话到后面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昀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突然,他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石头的硌硬,反而带着点软乎乎的阻力。
几乎是同时,钱多多也“咦”了一声,手里的铲子也碰到了东西。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不……不会真有东西吧?”纪律的声音都在发抖,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地上磕出“笃笃”的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可是青河村,多少年没出过大事了!
林昀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动作,用铲子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清理,一个裹着布条的轮廓渐渐露了出来——那形状长长的,蜷缩着,像个人的轮廓,被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紧紧裹着,只隐约能看出大致的身形。
钱多多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扔下铲子,掏出手机拨通吴志远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吴队!真有!青山村山顶的松树下,挖出来个裹着布条的东西,看着像……像尸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钱多多连连点头:“好!我和林昀就在这儿守着,保护好现场,你们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钱多多抹了把脸上的汗,对林昀说:“吴队说他们已经出发了,让咱们千万别守好了,等他带人和技术队来。”
林昀点点头,蹲在坑边仔细观察。布条看着像是用旧床单撕的,布料粗糙,上面沾着泥土。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尸体,但从布条包裹的形状来看,尸体似乎被刻意摆过——胸口的位置微微凸起,像是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的姿势,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风从树林里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山顶的泉眼还在汩汩流水,可此刻没人再觉得这声音悦耳。
林昀蹲在坑边,目光仍然紧盯着那具被布条层层缠绕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按常理说,杀人埋尸本是为了掩盖罪行,凶手大多巴不得越快、越容易处理越好,可眼前这具尸体,不仅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布条还像是特意撕成的长条,一圈圈缠得服服帖帖。
这哪是“处理尸体”,林昀觉得自己发个易碎品的快递都不会这么仔细包裹。
“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布条。”林昀指了指坑底,“要是单纯想裹尸,直接用整张床单裹住扔进来就行,何必费劲撕成条?而且缠得这么服帖,一点都不潦草,还挺好看的。凶手这不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吗?”
钱多多在听到林昀说“挺好看的”这几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好看在哪里啊?一具尸体还能好看?
林昀听不到钱多多内心的吐槽,顿了顿,目光落在尸体胸口凸起的位置,“还有这个姿势,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一般埋尸都是随便一扔,哪会特意摆姿势?这感觉不像是藏尸,倒像是……在给死者‘下葬’。”
带有一种诡异的仪式感的下葬。
“下葬?”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随随便便的下葬在山上的一棵松树下?”
那倒也是,你说这个人认真对待尸体吧,他也没给死者一块坟地,连个墓碑都没有。
旁边的纪律听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远离坑边的方向挪了挪,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埋在咱们村后山?”
林昀没说话,凶手的行为逻辑完全反了——通常来说,凶手埋尸是为了“隐藏”,会尽量减少痕迹、缩短时间;可眼前的凶手,却在“增加”痕迹、延长时间:撕布条、缠尸体、摆姿势,每一步都透着反常。
这种反常里,似乎藏着一种矛盾的心理——既想掩盖杀人的事实,又想对死者做些什么,像是不舍,又像是在完成某种承诺。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熟悉的机械女音
【检测到宿主接触“非正常死亡尸体”,且观察到关键尸态特征(特殊裹尸方式、刻意摆放姿势),成功触发“尸态图谱”系列任务之——“松下裹尸"。
基于宿主所观察到的尸体掩埋状态,本系统给出的关键提示如下
1. 裹尸布条宽度整齐、缠绕规整,无随意撕扯痕迹,说明凶手处理尸体需要较长的时间,投入了“非必要的耐心”,且心态冷静稳定;
2. 尸体呈“双手交叉于胸前”姿势,该姿势传递着一种“安详宁静”,揭示凶手对死者存在“不愿其暴尸荒野、潦草下葬”的心理;
3. 综合“耗时包裹”与“刻意摆姿”行为,可初步推测:凶手对死者并非单纯的“加害者心态”,反而掺杂着“怜悯”与“不舍”——其埋尸行为本质是“用自己的方式为死者完成下葬”,试图通过这种“补偿性仪式”,缓解内心的矛盾与愧疚。
同步触发技能“犯罪行为溯源Lv0”:结合“仪式化埋尸”特征,提示凶手动机可能与“情感纠葛”相关(如亲属、熟人作案,或因矛盾失手杀人后,出于愧疚进行“仪式化处理”),具体需宿主结合死者身份进一步验证。】
第22章 被借调了
系统提示音落下,林昀算是明白了 —— 难怪觉得反常,原来凶手的核心理念不是 “掩盖”,而是 “补偿”。凶手剥夺了他人的生命,却又认真又温柔的处理了尸体,两种极端的行为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真让人背脊一凉一凉的。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十一月的山风裹着湿气吹过来,刚挖完坑的热意瞬间被吹散,倒真有点冷得打哆嗦。
“林昀,发什么呆呢?”钱多多碰了碰他的胳膊,指了指山下,“你听,警笛声近了,吴队他们应该快到了。”
林昀回过神,抬头往山下望,果然看见几道红蓝交替的光在树林间闪动。他收回目光,再次扫过山顶——除了他们三人,只有那棵百年松树静静矗立,枝桠伸展着,像是还在守护刚才被挖出的秘密。
“纪村长,” 林昀转向还在发抖的纪律,语气尽量缓和,“您想想,最近村里有没有来过外人?或者…… 村里有没有谁最近突然不见了,或者有异常情况?”
纪律努力平复着呼吸,皱着眉回忆:“外人…… 除了你们,就是之前纪燕带佳佳来玩了两天,再没别人了。村里的人。。。。最近也没听说谁突然不在了啊。”
话音刚落,山下的警笛声已经到了山脚下,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吴志远带着几名刑警和技术队队员爬了上来,额头上还沾着汗。
“吴队!”钱多多立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还真让我们挖着了,裹得跟粽子似的,看着像具尸体!”
吴志远没先回应钱多多,而是朝坑边走去,目光落在坑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林昀,眼神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自从蓝天小区杀人案和连环盗窃案后,他就觉得林昀这小子有点“柯南体质”,总能碰到尸兄尸姐。
只是这闵江县好不容易太平几天,又冒出这么个案子,实在让人头秃。
“技术队,先拍照固定现场!”吴志远很快收敛情绪,声音严肃起来,“注意提取裹尸布上的指纹和纤维,别破坏痕迹!老费呢?让他赶紧过来初步验尸!”
“来了来了!”一个略显气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身穿白大褂的法医费争鸣拎着工具箱,一步一挪地爬上来,远远看去像是一只移动的白色肉山,走到吴志远身边时,还忍不住扶着树喘了口气。
“你这速度,再慢点儿尸体都该凉透了。”吴志远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多少岁,我。。。我多少岁?你。。。你几斤?我几斤?”法医老费气喘吁吁,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再从双下巴上滴落,看来是真累。
“让你平时多锻炼!”吴志远虽然嫌弃但还是拍了拍老费的肩,“歇会儿再去看尸体吧!”
“费法医,您先喝口这里的山泉水,又清又甜!”钱多多狗腿的捧着刚才接过水的保温杯递到老费眼前。
“还是咱们多多懂事。”费争鸣接过钱多多递过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就咕噜咕噜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才说,“这水不错,比城里卖的矿泉水甜。”
歇了两三分钟,费争鸣才走到坑边,探头往坑里看了看。他先是皱着眉闻了闻,随即又吸了吸鼻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问众人:“你们没闻到别的味儿?除了尸臭。”
“别的味儿?”钱多多愣了愣,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只闻到一股腐臭味,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有啊,不就是尸臭吗?”
其他人也纷纷吸鼻子,有人摇头说没闻到,有人则迟疑着说:“好像是有点别的……说不上来,有点腥。”
“就是腥气,还有点说不出的怪味。”费争鸣肯定地点点头,干脆跳进坑里,蹲下身,几乎把鼻子凑到布条上,仔细嗅闻起来。
过了一会儿,费争鸣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吴志远说:“味儿是从尸体上散出来的,但裹得太严实,我没法测肛温,也没法初步判断死因。得赶紧拉回殡仪馆,把布条拆开才能详细验尸。”
“行,我安排人抬下去。”吴志远点头,转头对旁边的刑警吩咐了几句,又转向纪律,这次问话比林昀更细致,“纪村长,我们再确认下——最近村里没有其他外人来过?比如徒步的驴友,或者路过歇脚的?”
纪律连忙摇头,语气很肯定:“真没有。咱们村路刚修好,知道的人少,而且除了山顶这口泉眼,没别的能看的景色,驴友哪会来这儿?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就没见过有人来徒步。”
“那村里有没有人最近突然不见了?比如老人或者留守的孩子?”吴志远又问。
“没有没有。”纪律摆着手,“村里老人都在家,孩子也都在,每天都能看见,没谁不见的。”
吴志远沉吟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那有没有人最近离开村子?比如外出打工的,或者走亲戚长时间不回来的?”
这次纪律点了点头,回忆着说:“上个月国庆节,不少外出打工的村里人回来过节,大部分住了一周就走了。还有三个,一个是在城里工厂被炒了鱿鱼,两外两个都是自己不干了准备节后换一家。这三个多住了大半个月,大概十月底才走的。对了,还有三个本来留在村里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城里找工作了。”
吴志远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您把这些打工回来过节的人的名字、年龄、联系方式还有大概去了哪个地方打工,都告诉我吗?我们需要一一核实,确认他们是不是都安全到了城里。”
纪律连忙点头:“好!我记着呢,都是村里的人,我回去挨家挨户的问仔细了,再告诉你们。”
“好,麻烦您尽快整理出来,让警员去取。”吴志远把记事本收好,语气严肃,“这些人必须确认他们的去向,排除和这具尸体的关联。”
纪律连忙应下,脸上的紧张又多了几分——他没想到村里出去的人,竟然还会被怀疑,看来这案子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林昀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也在盘算着:如果这些人都能联系上,那尸体就可能是外人;如果有人没联系上,那这人就很可能和尸体有关。
“小林,跟我来一下。”吴志远突然转头叫住林昀,往旁边走了几步。 林昀愣了一下,连忙跟过去。
“刚才路上我给你师父陈诺打了电话,也跟你们派出所的辛所长沟通过了。”吴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缓和,“把你借调到刑警队几天,跟着我一起查这个案子。你小子对细节敏感,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啊——他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开口问能不能去看验尸,没想到吴志远直接把他借调过来了。
林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吴队!我一定好好干!”
吴志远笑了笑,心里却想着:把这“柯南体质”的小子拴在身边,总比让他在外面乱逛,又碰到什么案子强。
这时,技术队已经拍完照,几名刑警拿来了尸袋,小心翼翼地把坑中的尸体抬了出来,准备往山下运。
费争鸣跟在旁边,还在琢磨着刚才闻到的怪味:“吴队,那股腥气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尸臭味,说不定尸体上有特殊的附着物,或者死前接触过什么东西,得等解剖了才能知道。”
吴志远点点头:“辛苦你了,尽快出初步尸检报告。”
看着尸体被抬下山,林昀的目光又落回那棵松树下的坑——坑还敞着,泥土翻在外面,像是在山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23章 吐了
闵江县殡仪馆的解剖室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尸体被小心地放在上面,层层包裹着的布条在灯光下,上面的泥土使之泛着一种陈旧的土黄色。
林昀站在解剖室角落,看着眼前的场景,颇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在警校解剖“大体老师”时还能保持镇定,可当面对真正的受害人尸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还是涌了上来,胃里隐隐往上涌的翻腾。
“怎么,第一次?”吴志远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凑过来低声调侃,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林昀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在警校学过看过,但……没见过真实案件的尸体解剖。”
“忍着点,干警察的谁没这一遭?”吴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看好好学,老费的每一步都有讲究的。”
这时,费争鸣已经穿上了解剖服,戴上双层手套,拿起镊子走到操作台旁。他没有先拆布条,而是先用相机对着裹着的尸体的整体形态、布条接口、泥土附着位置一一拍照,动作细致得像是在研究一件古董。
放下照相机,费争鸣开始拆解布条。
“这布条是床单撕的,看布料纹理和印花,像是我们县小作坊‘春花’牌的。”费争鸣用镊子夹起一段布条,对着灯光看了看,“这种床单通常在县里集市小摊、村里小商铺出售,做工粗糙,价格便宜,很多老人喜欢买。”
林昀凑上前,盯着布条的切口仔细看:“费法医,您看这切口——每条布条的宽度都差不多,边缘也比较整齐,不像是慌乱中用手扯的,更像是用剪刀一条条裁出来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吴志远:“凶手花这么多时间裁布条、裹尸体,和咱们平时见的‘快速抛尸’完全不一样。”
吴志远点点头,眼神凝重:“确实不一样。”
费争鸣没接话,继续小心地拆解布条。一条、两条、三条……足足拆了三十几条,才终于露出了尸体的轮廓。
随着最后一层布条被掀开,一股比在山顶更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开来,钱多多忍不住别过脸,左手握拳抵在鼻下。
林昀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尸体上——死者是女性,身材中等,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衬衫,齐耳短发,面部皮肤已经开始肿胀发黑,但五官轮廓还能辨认,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
“小钱,把面部拍清楚,说不定可以请纪村长帮忙看看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吴志远吩咐着。
钱多多连忙拿起刚才的相机,调整角度,对着死者面部拍了好几张照片,确保每个细节都清晰。
费争鸣则蹲在操作台旁,开始检查尸体表面。他先用手按压尸体的四肢,感受肌肉僵硬程度,又用镊子拨开死者的眼睑,观察角膜浑浊情况,时不时还会凑近闻一闻尸体的气味。
很快,他就发现了死因:“颈部这里有点异常——你们看,颈部两侧的皮肤虽然腐烂,但能看到轻微的皮下淤青,而且喉部位置有凹陷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他摸了摸死者颈部皮肤,进一步确认:“初步判断,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凶手用手掐住死者颈部,导致其窒息死亡。”
说完,他又用棉签在死者皮肤表面擦拭取样,尤其是手腕、脚踝等部位:“山顶闻到的怪味,在这里更明显了——不是尸臭,像是某种防腐药剂的味道,但应该不是福尔马林。尸体的腐烂程度比正常情况下慢一些,结合这两点,基本能确定尸体被做过简单的防腐处理。”
“防腐处理?”林昀猛地愣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这不就像埃及的木乃伊吗?用布条层层包裹,还做防腐处理,连尸体姿势都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和电视里看到的木乃伊太像了!”
这话一出,解剖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吴志远和钱多多都看向林昀,眼神里带着惊讶,随即又看向尸体,越看越觉得像。
费争鸣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他放下手中的镊子,指了指尸体的躯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课本知识:“埃及木乃伊能保存千年,核心手法之一就是掏空内脏——把心、肺、肝、肠等这些容易腐烂的器官取出来,再用香料和防腐粉填充腹腔,这样才能延缓腐烂。”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女尸的腹部。灯光下,尸体的腹部微微隆起,没有明显的凹陷,倒不像是被“掏空”过的样子。
“老费,你别吓我们啊,这肚子看着挺正常的,没像被掏过内脏的样子。”钱多多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刚才“木乃伊”的说法已经够诡异了,要是真被掏了内脏,这凶手也太变态了。
费争鸣没反驳,反而对三人道:“光盯着看有什么用,解开衣服就知道了。”
说着,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解开女尸蓝底白花衬衫的纽扣。随着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逐渐露出了胸口的纯棉布内衣,这种内衣是最廉价的那种,也是市集或者小商铺才会卖的货色。
可渐渐往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女尸双乳之间往下,有一条狰狞的伤口,直直延伸到肚脐,边缘的皮肤因为腐烂泛着黑紫色,伤口处用粗劣的麻线歪歪扭扭地缝合着,针脚又大又密,有些地方的线甚至还松脱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组织,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钱多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凶手也太变态了吧?杀了人还不够,居然还开膛破肚?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吴志远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那条伤口——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残忍的凶手,但像这样“杀后开膛”,还模仿木乃伊处理尸体的,还是第一次见。
费争鸣没理会钱多多的惊呼,从工具箱里拿出拆线钳,小心翼翼地夹住麻线的一端,一点点将缝线拆开。
粗麻线很脆,稍微一用力就断了,随着缝线被逐条取下,那条狰狞的伤口也慢慢张开,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味扑面而来,连一直还算镇定的吴志远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昀站在后面,只觉得胃里的翻腾越来越剧烈,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忍着。
可当费争鸣伸手探进尸体腹腔时,他还是没忍住,喉咙里一阵发紧,总觉得老费的手像是也探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掏啊掏的。
费争鸣的手指在腹腔里摸索了片刻,随即缓缓抽出,手里还攥着一团湿漉漉、黑乎乎的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被血浸透的床单,布料粗糙,和裹尸用的“春花”牌床单质地相似,只是此刻已经吸满了发黑发臭的血水,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掏空了。”费争鸣把染血的床单放在旁边的托盘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腹腔里的内脏全被取走了,凶手应该是怕尸体腹部凹陷太明显,才塞了张床单进去填充,再用麻线把伤口缝起来。”
“全……全掏光了?”钱多多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凶手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裹尸又是防腐,现在还掏了内脏,他到底是想做木乃伊,还是单纯的变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解剖室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林昀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出解剖室,扶着走廊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第24章 尸源确认了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殡仪馆走廊的窗户,落在地面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林昀扶着墙壁,胃里的翻涌还没完全平息 —— 从早上上山挖到尸体,到解剖室里看验尸,他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此刻只能吐出些酸水,喉咙里又酸又辣,像被火烧过一样。
可他脑子里却像被炸开一样——系统提示“凶手对死者有愧疚与不舍”,可眼前的事实却是“开膛掏内脏”。况且,死者的内脏并没有在坑周围发现,不知道被凶手抛到哪儿去了,简直是死无全尸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凶手真的有愧疚,真的不舍,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手?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开膛破肚掏走内脏,什么仇什么怨啊?
可系统的提示又不会错,那布条的规整切割、刻意摆放的姿势、简单的防腐处理,又的确透着一种反常的“用心”。
林昀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殡仪馆的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死者,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感情?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吴志远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昀:“没事吧?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吐很正常,别硬撑。”
林昀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缓了一会儿林昀才道:“吴队,我想不通——凶手花费那么多心思把死者处理成木乃伊,到底什么心态啊?”
吴志远眉头皱着:“要么是凶手精神有问题,要么……就是他和死者之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极其复杂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解剖室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管怎么说,凶手敢动手开膛取内脏,说明他有一定的胆量,至少不害怕血腥场面。可他用麻线缝合伤口的手法很粗劣,应该没接受过专业的外科训练,所以可以排除医生等相关职业,但我认为他可能接触过屠宰相关的工作。”
林昀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压下去,用力点了点头:“吴队,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别错过后续的检查。”
两人转身走回解剖室时,费争鸣正在用棉签擦拭那条狰狞的伤口,准备提取样本。
钱多多站在一旁,脸色也有点发白,看到林昀和吴队回来,他递给林昀一张纸巾,低声说了句:“没事吧?刚才那场面,我第一次见也得吐。”
林昀接过纸巾,笑了笑:“没事,缓过来了。”
解剖室的灯光依旧惨白,托盘里的染血床单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女尸腹部的伤口张开着,是腐烂的血肉张成的一张大嘴,想要控诉着生前死后所遭受的痛苦。
“你们三个不用在这儿盯着了。” 费争鸣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初步判断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内脏是死后被掏的,切口不规整,缝合手法粗糙,排除专业人士作案。另外,死者下体有轻微挫伤,初步判断有性侵未遂的迹象。”
“性侵未遂?” 钱多多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可惜,“那岂不是检测不到精液了?线索又少了一条。”
“没文化真可怕。” 费争鸣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棉签依旧精准,“未遂不代表没留下痕迹,可能有其他体液、皮肤组织残留,我已经取样了,送去化验说不定能有收获。”
钱多多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吴志远有些没眼看的摇了摇头,“行,那我们先去忙,老费你接着检。有啥新线索及时通知我。小钱,你带几个人回山上,再仔细搜一遍。”
“啊?还要去搜啊?” 钱多多有点懵,“尸体都运下来了,还搜什么?”
“你怎么进的刑警队?” 吴志远没忍住,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死者被开膛掏内脏,肯定会流大量的血,但我们在埋尸的土坑里没发现多少血迹,周围的土也很干净。这说明山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很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处理完尸体,再运到山顶埋的。去山上搜,就是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血迹、内脏,或者凶手留下的工具,排除山上作案的可能。”
“哦!对哦!” 钱多多拍了下脑袋,又立刻补充,“那也有可能是在凶手家里或者死者家里作案啊?”
“所以才让你先去山上搜,排除一个是一个。” 吴志远揉了揉太阳穴,“赶紧去,别磨蹭,注意保护现场,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钱多多立刻精神起来,一溜烟的往外跑。
吴志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林昀说:“走,咱们去见纪村长。让他认认,说不定能确定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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