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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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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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驱车再次来到青河村,村委会里,纪律正坐在桌前发呆,面前的茶水早就凉了。看到吴志远和林昀进来,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比上午更白,双手不自觉地互相搓。

“纪村长,打扰了。” 吴志远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尽量缓和,“这次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 我们拍了死者的面部照片,想让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

纪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要…… 要我看啊?”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是村长,对村里人的情况最熟悉,只有你能帮我们最快确定尸源。” 吴志远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死者面部照片,“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看一眼,认不出来也没关系。”

纪律的手指扒在桌沿上扣着,心里显然在做激烈的斗争。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机塞回吴志远的手里,嘴里不停喃喃:“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马婷……”

“马婷?” 吴志远和林昀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追问,“她是谁?是你们村的人?”

纪律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依旧发颤:“是…… 是我们村纪老三家的媳妇,叫马婷。”

他抹了抹嘴,开始慢慢说起马婷的事:“纪老三大名叫纪三河,上面有个大哥叫纪大海,还有个二姐叫纪二花。纪三河是家里老幺,从小被宠坏了,脾气又倔又暴,小时候就爱跟人打架,长大了也没改。后来娶了马婷,才算收敛了点,前几年还去县城打工,想多赚点钱。”

“可半年前,纪三河突然回来了,是被人抬回来的 —— 他在县城跟人喝酒,喝多了跟人打架,自个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颈椎,下半身瘫了,只能躺在床上。” 纪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马婷这姑娘,命是真苦。刚嫁进来公公就没了,婆婆又是个病秧子,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纪三河瘫了之后,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又要照顾婆婆,又要伺候瘫在床上的纪三河,还要管着纪二花的两个孩子。”

“纪二花的孩子?” 林昀追问,“她自己不管?”

“她啊……” 纪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生完孩子没两年,就跟她老公去南方打工了,把两个孩子扔给纪三河他妈,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钱也很少寄回来。马婷心软,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就一起照顾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没时间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纪家就老大纪大海还算是个人,可惜天生是个哑巴,娶不上媳妇,一直在外打工,也知道赚钱回家帮衬。”

吴志远拿出记事本,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纪三河现在还在村里吗?马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纪律马上回答:“纪三河当然还在村里,人都瘫了还能跑哪儿去?马婷…… 我想想,哦,我听说是跟着村子里的人出去打工了,说是家里没人赚钱过不下去。”

“不是说纪大海有打工赚钱回来吗?”林昀追问。

“哎,听马婷说不好意思让大伯哥赚钱养这么大一家子,说自己才三十多岁,去县里当保洁当服务员都能赚到钱的。再说了,纪大海不知为啥这次国庆回来之后就没再走,说是换他留下来照顾老娘、弟弟、外甥和外甥女。”纪村长回答。

第25章 有嫌疑人了

跟着纪律往纪三河家走时,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青河村本就偏僻,纪家又住在村子最里头,一路走过去,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纪律指着前方一处低矮的瓦房说:“那就是纪老三家了。”

林昀和吴志远抬眼望去,只见那瓦房的屋顶铺着旧瓦片,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院子大门没关,能看到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种着几盆花,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被精心打理过的规整。

“进来吧,他家平时都不锁门。”纪律率先走进去,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大海,在吗?”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干柴,旁边是简易的鸡笼,两只母鸡正在院子里踱步啄食。一对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正蹲在鸡窝旁,小手轻轻摸着刚孵出的小鸡,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

看到有不认识的外人进来,两个孩子停下动作,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那是纪二花的龙凤胎,男孩子叫吕阳,女孩叫吕月。”纪律低声介绍完又喊了一声,“大海在家吗?”

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即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纪大海。他其实不到四十岁,却显得格外苍老,眼角的皱纹很深,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显然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看到吴志远和林昀,他愣了一下,随即比划起手语,脸上带着疑惑。

“纪大哥,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来问点关于马婷的事。”林昀立刻迎上去,也用手语回应。

吴志远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昀:“你还会手语?”

“警校时舍友的妈妈是聋哑人,我跟着学了点,后来觉得有用,就一直没放下。”林昀笑着解释。

纪律却笑了,“林警官的手语学的不错啊,但纪大海只是不能说话,听力还是有的。不过既然你看得懂,那就省的我来给你们翻译了。”

纪大海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中药味。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位老太太,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闭着眼睛,呼吸有些微弱——正是纪三河的母亲。

这时候,从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谁来了?”

“是我!”纪村长推开门朝里吼了一声,林昀和吴志远才看见里屋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上半身,脸色阴沉,正是瘫痪的纪三河。

纪三河见来人是纪村长,不满的哼了一声不再嚷嚷,纪村长这才重新关上了门,脸上是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

“我妈自从三河瘫了,就一病不起,天天躺着。我弟他脾气不好。”一旁的纪大海用手语比划着。

林昀和吴志远看过刚才的两个孩子又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两个病号,这家虽然穷的家徒四壁但好歹人都挺干净整洁的,这说明照顾他们的人是用了心的。

林昀问:“纪大哥,马婷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家的?和谁一起出去的?她这么久没联系,你们不担心吗?”

纪大海的眼神暗了暗,比划着回答:“她是国庆后走的,跟着村里的秦鹏一起。秦鹏说能在县城给她找个赚钱的活儿,说一个月能挣三千多。”

“那为什么不联系?”林昀追问。

“家里穷,她没手机。”纪大海的手语慢了些,带着点无奈,“我的手机前阵子被阳阳玩的时候摔碎了,修不好,也没钱买新的,所以一直没联系上。我想着她刚去,肯定忙着适应,等稳定了会想办法联系的……”

他的话音刚落,里屋传来纪三河的嚷嚷声:“哥!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纪大海立刻站起身,比划了一句“你们稍等”,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稀粥出来,端进里屋。

从微微敞开的门可以看到纪三河脸色难看,时不时嘟囔几句抱怨的话,但纪大海始终没什么反应,一直耐心地喂。

喂完纪三河,纪大海又走到老太太床边,轻轻拍了拍她,见老太太没反应,就熟练地拿起床边的便盆,似乎要伺候她上厕所。

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也跑了进来,拉着纪大海的衣角要水喝,他只能放下便盆转身去给孩子们倒水,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

吴志远和林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纪大海虽然是哑巴,却是这个家里最靠谱的人。

吴志远见纪大海一时半会儿忙的不能接受询问,就拿出手机,走到院子里拨通了队员田恬的电话:“小田,你查一下青河村一个叫秦鹏的人,看看他的底细,尤其是国庆后的动向,还有他在县城的落脚点。”

“好的吴队,我马上查!”田恬立刻答应。

挂了电话,吴志远走到纪律身边,低声说:“纪村长,我想去秦鹏家看看,他家还有什么人吗?”

“他家就一个老母亲了,我带你去吧!”纪律点点头,“秦鹏家就在村另一头,要走过去。”

吴志远转头对林昀说:“小林,你在这儿等纪大海忙完,再问问他马婷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尤其是和秦鹏的关系。我和纪村长去秦鹏家,咱们分头行动。”

“好。”林昀点头应下。

吴志远和纪律走后,林昀索性走进里屋,纪三河正靠在床头玩一个手机。

不是有手机吗?怎么就不能联系马婷了?林昀蹙眉,问:“纪三河吗?我是警察,来问问马婷的事。”

纪三河抬了抬眼皮,语气不耐烦:“问她干嘛?她出去打工了。”

“你有手机,不和她联系的吗?”

“我要打游戏的,哪有空给她打电话?”纪三河的回答无情的不像是马婷的丈夫。

“马婷走之前,有没有和谁红过脸?或者说,有没有人经常来找她?”林昀放缓语气。

纪三河皱了皱眉,想了想:“没有。她每天除了照顾我妈、我,就是看孩子,还要做豆腐,哪有时间跟人红脸?秦鹏倒是来过几次,说要给她介绍工作,一个月能赚三千多哪!我就让她跟着去了。”

林昀盯着纪三河的眼睛,拜系统所赐,他现在无需系统提示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否在撒谎。从纪三河的表情来看,他没有撒谎,但必然还有隐瞒。

“真的没别的了?”林昀追问。

纪三河别过脸,语气更差:“没有!我不舒服,要休息了,你出去!”

林昀见他不愿多说,只能退了出来。这时,纪大海刚好忙完,还给林昀泡了杯茶端了过来。

林昀接过茶:“纪大哥,你辛苦了,要照顾这么多人。”

纪大海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手语比划着:“他们都是我的亲人,照顾他们是应该的。反而是马婷……她跟我们没血缘关系,却照顾了这个家这么久,每天起早贪黑,从来没抱怨过,她才是真的不容易,真的善良。”

他的手语很慢,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心疼,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林昀心里一动——纪大海对马婷的感情,似乎不止是大伯哥对弟媳的感激那么简单。

可他又有些疑惑:“你手机坏了,纪三河手机不能打吗?”

纪大海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比划着:“我没办法,我弟他特别犟,他说没必要打。”

就在这时,吴志远和纪律回来了。

吴志远走到林昀身边,拉着他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说:“有线索了!我问了秦鹏的母亲,她说秦鹏早就看上马婷了,前阵子天天去纪家找马婷,说要带她出去过好日子,让她跟纪三河离婚。但马婷不同意,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死也不离婚,还让秦鹏别再来缠她。秦鹏为此发过好几次火,说马婷不识抬举。”

林昀眼睛一亮:“这么说,秦鹏有作案动机?他可能因为求而不得,对马婷下了手?”

“很有可能。”吴志远点点头。

第26章 是他了

林昀和吴志远正低声沟通线索,一旁的纪大海突然 “啊啊” 轻唤两声,用手语小心翼翼地比划:“两位警官,你们来问马婷的事……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昀愣了愣,转头看向吴志远。吴志远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可不会手语,没办法和他交流,只能你来。”。

林昀深吸一口气 —— 警校里虽学过与家属沟通的技巧,可亲口告知 “亲人离世” 的消息,终究是件沉重的事。

他定了定神,缓慢而清晰得道:“马婷…… 她不在了。我们在山顶的松树下,找到她的尸体了。”

话说完的瞬间,纪大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原本还带着几分焦虑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却无人知晓深处真正的惊涛骇浪。

他微微张着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双眼浸得发亮。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可整个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昀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的生活太顺畅了,对于别人的悲欢离合很难感同身受,但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就是如此直观的,其他人的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吴志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田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吴队,查到秦鹏的底细了!他一向在县城里没什么正经工作,最近在一家叫做‘贵莱桌球’的桌球房打工,其实就是看场子,老板说他国庆后就没上班,也联系不上。另外,他五年前因为猥亵妇女被判过一年半刑!”

“知道了,继续追查他的下落,有消息立刻报。” 吴志挂了电话,眉头紧锁,“秦鹏有前科,还对马婷有想法,现在又失联,嫌疑很大。”

一个不务正业的前科犯,在看上马婷,劝她离婚不成后,就骗她去城里打工。之后很可能被马婷识破了歹念,就索性杀人埋尸?

当然,如果马婷没有被做成木乃伊的话,林昀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鹏。

“你。。。”吴志远看出林昀似乎有疑惑,刚想和他讨论一下手机就又响了,这一回打来的是带队去山上搜查的钱多多。

“吴队!有重大发现!我们找到个山洞,洞里有水潭,水潭边有打斗痕迹,还检测出了血迹!”

“太好了!我们马上过来!”吴志远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线索,兴奋的拍了拍大腿。

“吴队,我能留下来吗?我想再和纪大海聊聊。”林昀总觉得纪家两兄弟都有所隐瞒。

“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吴志远叮嘱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昀和纪律。纪律欲言又止,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问:“警官,你们…… 是不是怀疑秦鹏啊?他是混,但我觉得他没胆子杀人,咱们村可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案子还在调查。” 林昀安抚道,话锋一转,“对了纪村长,刚才纪三河说马婷还在做豆腐,您之前不是说村里没人做了吗?”

“哦,马婷还做的,不过她做了除了自家吃还卖给村里一些老人。老人牙口不好都喜欢吃豆腐的,只不过年纪大做不动。马婷卖的哪也是个白菜价,村里很多老人都买的,我家也买!”纪村长解释,说完还朝着纪家后面指了指,“那幢矮房子看见没,就是马婷的豆腐小作坊。”

林昀点点头,没再追问。纪律看他不愿多聊,又看了看天色,只好叹着气离开了。

林昀走进屋时,双眼通红的纪大海正扶着老太太的头喂水。老太太喝完水,指了指水杯,又朝里屋比划 —— 眼里满是对纪三河的关切。

纪大海默默放下水杯,转身进里屋给纪三河倒水。里屋很快传来纪三河不耐烦的嚷嚷声,大概是嫌水太烫,又或是不愿喝。

纪大海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看到林昀,突然用手语比划:“林警官,到晚饭时间了,你留下吃点吧?”

林昀愣了一下 —— 按规定不能接受群众宴请,可他还想多了解些情况,便点了点头。纪大海的眼里难得闪过一丝笑意,转身钻进了厨房。

趁着纪大海忙活,林昀掏出手机,搜索 “埃及木乃伊” 的资料 —— 正宗木乃伊会取出内脏存于礼葬瓮,用盐混合物防腐,还会放护身符、裹亚麻布。可马婷的内脏被掏走还没找到,也没有护身符,显然凶手对木乃伊的了解很粗浅,文化程度应该不高。

那为什么凶手要把马婷做成木乃伊呢?

古埃及人制造木乃伊主要原因是相信“来世永生”。他们认为保存完整尸体,灵魂才能回到躯体并在来世生活,尸体腐烂则灵魂不复存在。

来世永生?林昀发出一声嗤笑,这世好好活着不好吗?还相信什么来世?就算这生吃苦,就能确保来生享福?

“叔叔,吃饭啦!” 胆子稍大一些的吕阳扯了扯林昀的袖子,把他从思绪里拉回。

林昀抬头,见纪大海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里有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白菜,一碗饭。菜色简单倒也清爽,而且两盘菜从色和香上看起来都很诱人。但这些菜似乎并不是给他吃的,而是被纪大海端进里屋去了。

吕阳凑到林昀耳边,小声说:“都是先给小舅吃的。”

里屋很快传来纪三河的埋怨:“怎么没肉?我不是让你买肉吗?家里没钱?” 然后是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又进厨房端出三盆菜 ——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和炒土豆丝摆到桌上,招呼林昀和两个孩子坐下。

“老太太不吃吗?” 林昀没动筷子。

“外婆等会儿吃菜粥。” 吕阳小声说,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林昀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 鸡蛋嫩,番茄酸甜,味道竟意外地好。他看向纪大海,真心称赞:“纪大哥,你厨艺真好。”

纪大海忙摆了摆手,手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前在工地打工,自己做饭惯了。马婷在的时候,她做豆腐,我就帮着择菜、烧火,她总说我炒的菜好吃……”

提到马婷,他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沉默了片刻,突然比划道:“林警官,你说…… 人真的有来世吗?”

林昀愣住了。

纪大海继续比划,手指微微颤抖:“马婷总说,这辈子太苦了 —— 照顾婆婆,伺候老公,带两个孩子,没享过一天福。她跟我说过,要是有来世,想做个轻松点的人,不用这么累。我跟她说,今生苦,来世甜,这辈子多受点苦,下辈子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林昀的心猛地一沉 ——凶手把马婷处理成 “木乃伊”,会不会就是因为相信 “来世”,想让马婷来世过上好日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昀脑海里浮现:纪大海,会不会才是那个凶手?

这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男人,真的会为了 “让马婷解脱苦日子,去来世享福”,而杀了她?

第27章 制服了

如果凶手以一种杀了马婷就能让她去往来世享福的观点杀人的话,纪大海是眼下最符合这个心理特征的人了。

可是,真的是他吗?

有确凿的证据吗?

林昀在心底摇了摇头,推测终究只是推测,不足以作为逮捕的依据。现在只有林昀一人,他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一举制服纪大海的信心。

常年的工地打工生涯给了对方健壮的身材和强健的体魄,况且周围还有四个老、残、幼,贸然行动风险太大,但他又不甘心。

家境优渥的林昀在没有得到系统之前是安于现状的,所以他对分配到县里派出所表示出了一种乐于接受、不争不抢的安心和本分。反正他无数的师兄师姐们在警校里再辉煌,可能最终的归宿和他是一模一样的。

聚是一团火,散是派出所。

警校一只鼎,归来一片警。

但自从系统启动之后,林昀似乎有了一种莫名的使命感。这世上亿亿万万、万万亿亿的人,为何这个系统会选中他哪?

他自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实在普通,平平无奇。

“为什么是我?”这问题像个哲学命题,又仿佛只是命运随手一掷。

在经历了连环盗窃案、蓝天小区杀人案之后,林昀并没有太多感触,但自从接触了任嘉斌这个有着“偷窃癖”的孩子,并成功让他戒掉这个癖好之后,他才渐渐体会到系统赋予他的,不只是能力,更是一种责任。

林昀甚至想到了漫威《蜘蛛侠》里的那句经典台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清河村这起案子,线索正是任嘉斌提供的。林昀更渴望亲手侦破,既完成系统任务,也想让那孩子明白:再微小的力量,也能撬开黑暗,让沉冤得雪。

也许,还是太年轻了。这一刻,林昀犯了冒进的错误。。

“没有来世,今生的苦再苦也是活着的今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林昀回答的非常干脆和坚决,他没有在意纪大海脸上明显的失望继续补刀,“马婷的苦是来生能补救的吗?不正是你们家给她的苦?”

纪大海脸色一沉,眼中浮起懊恼与愤怒,握筷的手微微发抖,慢慢将筷子放回桌上。

两个孩子早已经吃完下桌去玩了,林昀把碗筷也放下,站起身故作轻松的问:“听纪三河说,马婷一直在做豆腐,我能去她做豆腐的地方看看吗?”

在听到林昀的问题后,纪大海的上半身没有动作,但他的双腿轻微的合拢并作了一个脚踝互锁的动作。

这个动作是大脑的边缘系统受到焦虑、威胁时的一种本能反应。

恰好被站着的林昀看到了,系统的加持已经让他迅速做出判断:随口提到的豆腐工坊可能隐藏了什么,才会让纪大海本能感受到了危险。

“我带你去。”纪大海面无表情比划完,站了起来。

林昀跟着他走到村子最边缘的豆腐坊。四周除了纪家,再无人家。村里的路灯未及此处,昏暗天光下,那间矮房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推开木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周围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

纪大海按下开关,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豆腐坊里的陈设非常简单,林昀并不认识这些工具究竟是什么,但他留意了地面,相较于已经积灰的工具显得很干净,有清洁的痕迹。

林昀并没有随身携带可以快速检测出血迹的警用紫外线(UV)手电筒,但如果被清洗过,清洁剂的使用很有可能让紫外线手电筒也不一定能照出来。

“就是这里了,你要看就看吧。”纪大海比划完,又指了指周围的工具,看似漫不经心。

林昀看不出来异常,可他依然看的很仔细,甚至是角落里的瓶瓶罐罐、桶桶缸缸。然后他留意到了有一个罐子上似乎刻着什么,但罐子图案是朝里放着的,他只能弯下腰把罐子转了一下,才看到图案好像是一个狗头。

他挪开狗头罐子的时候才留意到,这个狗头罐子旁边的一个罐子,似乎也刻了什么,貌似是一个鸟头。

刻画的都很潦草,也很随意,看得出来刻的人绘画水平不高,像是孩童的涂鸦。

“以前马婷做豆腐的时候,阳阳和月月会跟着她过来玩,可能是孩子刻上去玩的。”纪大海比划的手势里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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