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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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新村门口,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平房就是门卫室了,里面传来收音机的戏曲声。
林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洪叔,是我,社区民警林昀。”
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身上穿着皱巴巴得保安服,手里还拿着个玻璃杯,看形状像是吃剩下的咖啡瓶:“小林啊?啥事?3号楼出啥事了?”
“3号楼有案子,所以这位刑警队的吴队长,来跟您调下昨晚10点到12点的监控。” 林昀指了指吴志远。
老洪愣了愣,连忙让他们进屋。屋里堆满了杂物,一张旧书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显示器,连接着监控主机。
“监控倒是能调,就是不清楚,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老洪一边打开主机,一边嘟囔,“前门那个摄像头上个月还坏了刚修好;主道上的那几个,晚上黑,连人影都模模糊糊的。”
吴志远凑到显示器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 前门监控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出,主道的监控更糟,像素低的晚上十点后,画面里只有路灯的光晕,连路过的电动车都看不清车牌。
“昨晚 10 点到 12 点,您在这儿值班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特别的人进出?比如神色慌张的?” 吴志远问。
老洪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那时候天凉,我就在这儿听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三天前另一个保安老王请假了,这几天都只有我一个人值班,也顾不过来。”
吴志远叹了口气,让钱多多留下来把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又谢过老洪,才带着林昀往 3 号楼走。
“监控这条线索我估计基本查不出什么,凶手如果是王梦兰认识的人的话,肯定了解这个小区,知道怎么避开监控。现在只能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 他对林昀说,“你跟我再去找死者邻居和楼长问问,看看能不能多挖点关于王梦兰的事。”
两人再次来到邓雪家,邓雪刚缓过劲,给他们倒了杯热水,脸色还有点白:“警察同志,又有啥要问的?”
“您这一层楼,除了您家和 304,另外两户住的是谁?平时和王梦兰有来往吗?” 吴志远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
“另外两户啊……” 邓雪想了想,“隔壁 302 住的是一对老夫妻,以前也是石料厂的职工,女儿嫁到外地去了,他们就去女儿家帮忙带外孙。哦,不过上个月国庆假期的时候回来过几天,还和我聊了会儿天哪!301听说住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我们搬过来之后,我就在楼道里见过他一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家是两个月前搬来的,为了孩子在附近上高中。跟304的女孩子也不熟,就偶尔在楼道里碰到过几次,她总是低着头走得很快,也不说话。只知道她好像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我半夜下班回来,还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
从邓雪家出来,两人又去找楼长老李头。老李头正坐在单元门口的石凳上,愁眉苦脸地盯着绿化带 —— 不知道是在惦记他那只被偷的鸡还是念着自家楼里出了命案。看到吴志远和林昀,他连忙站起来:“警察同志,有线索了?”
“先跟您了解下死者王梦兰的情况。” 吴志远开门见山,“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是干什么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同情:“这孩子命苦啊。她爸妈以前都是石料厂的双职工,厂子倒闭后,两人都下了岗。她爸王岗后来去外地打工,出了工伤,没了 —— 那时候梦兰才 16 岁,刚上高中。”
“那她妈呢?” 林昀追问。
“她妈拿着那笔工伤赔款,跑了。” 老李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听说跟一个男的走的,再也没回来过。这小姑娘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这房子是她爸妈留下的,也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您知道她平时做什么工作吗?有没有来往密切的朋友,或者…… 男朋友?” 吴志远问。
老李头摇了摇头:“不清楚啊。这孩子性子闷,不爱跟人说话,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里,很少看到她带朋友回来。有时候我碰到她,想跟她聊两句,她也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吴志远和林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 从老李头说的来看,王梦兰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父亡母跑,无亲无友,这样的人,会得罪谁?又会被哪个 “熟人” 残忍杀害,还在她肚子里塞进电动娃娃?
“看来得先查王梦兰的工作单位。” 吴志远收起笔记本,“凶手对王梦兰熟悉,应该就藏在她的工作或生活里。不管怎么样,总能查出蛛丝马迹来。”
人是社会性动物,即使再宅的人也必然会和其他人产生联系,只不过有些关联会埋得很深,见不得光。
林昀点点头,目光望向 304 室的窗户,心里突然想起系统的提示 ——“凶手既渴望孕育的温情,又恐惧生命的真实”。王梦兰一个独居、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为什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是因为她 “符合” 凶手对 “母性” 的想象,还是因为她身上有凶手渴望却没有的东西?
第35章 来养老院了
林昀刚踏进派出所办公室,就被一道熟悉的目光锁住。
陈诺捧着保温杯,指节轻轻敲着杯壁,嘴角勾着调侃的笑:“行啊小林,这才歇几天,又撞上命案了?我看你这不是‘柯南体质’,是天生当刑警的料 —— 跟你师父我在派出所待着,真是屈才了。”
林昀摸了摸后脑勺,耳尖有点发烫,憨笑两声:“师父,这都是赶巧了,谁想天天跟命案打交道啊!”
这巧合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充分说明你确实适合干刑警!” 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两人正说着,廖敬山副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朝林昀招了招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林昀,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跟你说。”
林昀心里一紧,跟着进了办公室。廖敬山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坐吧,咱们聊聊。”
等林昀坐定,廖敬山才缓缓开口:“县局的吴志远之前跟我提了,想把你调去刑警队。我跟你师父合计过,都同意 —— 你是所里年轻警员里最有冲劲的,观察力也强,去刑警队能学更多东西,我们都为你高兴。”
林昀刚想道谢,廖敬山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但我得跟你说句实在的,刑警不是片警。片警管的是邻里纠纷、家长里短,刑警面对的是刑事案件,风险大,责任更重。
清河村那回,你一个人就敢去逮嫌疑人,胆子大是好事,但鲁莽是要命的 —— 真要是出了意外,你师父、我,还有队里的人,都没法跟你家里交代。”
林昀的脸瞬间红透,头埋得更低,不好意思的开始承认错误:“廖副所长,我知道错了。吴队都罚了我1000字的检讨了,我以后肯定先汇报,再也不冒失了。”
“知道错就好。” 廖敬山的语气缓和下来,“既然早晚要去刑警队,这次岚桥新村的命案又是你先发现的,我已经跟吴志远打过招呼,同意你先去协助办案,等案子结了,再办正式调任手续。”
林昀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谢谢廖副所长!我一定好好干,争取尽快抓住凶手,不辜负您和师父的期望!”
“去吧。” 廖敬山笑了笑,挥了挥手,“跟你师父说一声,让他别老惦记着你。”
林昀走出办公室,脚步都轻快得发飘。
陈诺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事儿成了,笑着打趣:“看你这蹦跶的样,以后去了刑警队,可得收着点性子,别让老吴天天替你捏把汗,也别让我担心。”
“知道啦师父!” 林昀应了一声,跟陈诺打了招呼,抓起外套风风火火的就往县警局赶。
赶到县警局时,刑警队办公室里一片忙碌。吴志远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歇上一口气,田恬就拿着一叠资料递给他,声音清脆:“吴队,查到王梦兰的工作了!她在一家叫做‘夕阳红’的养老院当护工,干了三年多。”
“夕阳红养老院?” 吴志远接过资料,指尖快速划过纸页,“负责什么岗位?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跟人结过梁子?”
“负责院里三楼的老人,喂饭、擦身、洗澡、陪聊都干,” 田恬回忆着电话里的内容,“养老院负责人说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手脚勤快,对老人有耐心,老人们都喜欢她,没听说跟谁闹过矛盾。”
吴志远刚想追问,就瞥见门口的林昀,嘴角勾起一抹笑:“哟,这么快就来报到了?廖敬山倒是舍得放你。”
“廖副所长同意我先过来协助办案!” 林昀脸上满是兴奋,往前凑了凑,“吴队,接下来怎么查?”
“正好,跟我去趟夕阳红。” 吴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田恬,“小田,你留在队里,把王梦兰的手机和电脑仔细扒一扒 ——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视频,哪怕是删了的,也尽量恢复,说不定能找到关键线索。”
“放心吴队!” 田恬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两人坐上警车,往西郊开去。路上,吴志远看着林昀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叮嘱:“到了养老院,多听少说,眼睛放亮点儿。王梦兰在那儿待了三年,她的同事、负责的老人、老人的家属,说不定谁就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 尤其是跟她走得近的人,别放过任何细节。”
“我知道!” 林昀点点头,心里已经转开了念头 —— 王梦兰是护工,接触最多的是老人,老人肯定没能力杀人剖腹塞娃娃;老人的家属?大多是来探视的,未必有机会跟她深交;倒是养老院的驻院医生、护士,有医学背景,会不会有嫌疑?还有她的同事,天天见面,会不会知道些隐情?
车子驶出县城,路边的高楼渐渐变成绿树。夕阳红养老院坐落在一片杨树林里,米白色的楼房干干净净,门口挂着 “关爱老人,温馨之家” 的红底黄字标语,院子里的石桌上,几个老人正围着下棋,几个老人在护工的搀扶下散着步,一派平和景象。
两人刚走进大门,接待员就迎了上来,看到警服,眼神瞬间紧张起来:“警察同志,请问…… 有什么事吗?”
“找你们负责人。” 吴志远亮出警官证,语气严肃却不生硬,“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接待员连忙点头,领着他们往办公楼走:“院长在三楼办公室,我这就带你们去。”
林昀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 —— 老人们的脸上满是安详;花坛里的桂花树开出一片金灿灿的小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一切都是祥和、无害的,在这样环境下工作的王梦兰,又能得罪谁哪?
很快,院长张女士匆匆赶来。她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外套熨得平整,只是神情有些紧张:“警察同志,请问…… 找我有什么事?”
吴志远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放缓了语气:“张院长,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王梦兰的情况。很遗憾地通知您,她已经不幸遇害了。”
“遇害?!” 张女士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忙扶住办公桌才站稳,“怎么会…… 这小姑娘那么文静,从来不得罪人,怎么会……” 她顿了顿,语气充满遗憾,“她才二十多岁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需要院里配合。” 吴志远的声音依旧平稳,“您知道她平时跟谁来往密切吗?有没有提过感情状况,或者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
张女士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苦笑着摇头:“我虽然是院长,但院里有四十多个员工,对她的情况真不太了解。梦兰太内向了,开员工会总坐在最后一排,别人聊天她也很少插嘴,就知道埋头干活……”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护工崔惠跟她在一个楼层,两人一起工作三年多了,她应该比我了解她。我现在就给崔惠打电话,让她过来。”
第36章 问完了
张院长拨通内线电话,没过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就走进了办公室。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护工服,头发用黑色发网扎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看到吴志远和林昀的警服时,眼神里瞬间透出一丝惊讶,双手下意识地在衣角上蹭了蹭。
“崔惠,这两位是刑警队的同志,想了解下王梦兰的情况。” 张院长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崔惠点点头,声音压得有些低:“警察同志,梦兰她…… 真的没了?”
“是,我们已经确认了。” 吴志远放缓语气,“你和她在三楼共事三年,应该最了解她。她平时性格怎么样?有没有跟你提过交往的对象,或者有什么人常来院里找她?”
提到 “对象”,崔惠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她快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护工服袖口的磨白边,含糊道:“梦兰性子静,话少,但对老人有耐心,做事很认真细致的!至于对象…… 没听她提过,也没见有人来找她。”
林昀盯着她紧绷的侧脸 —— 眼神闪躲、指尖僵硬、回答时刻意绕开重点,这些微表情都在说明她在隐瞒。
他往前半步,语气温和却异常严肃:“崔大姐,我们知道‘死者为大’,您不想在她身后说闲话,这份心意我们懂。但您要是藏着掖着什么,反而可能让凶手躲过去,到时候才是真的对不起梦兰。”
崔惠的肩膀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纠结,嘴唇动了好几次,才重重叹了口气:“其实…… 我也不敢确定,都是我瞎猜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梦兰平时几乎不请假,去年冬天感冒发烧到 39 度,也就请了半天假。可去年上半年和今年年中,她各请了一次长假,每次四五天,说要去旅游。她朋友圈偶尔会发点日常生活的照片,可那两次号称出去玩的旅游,一条都没发 —— 现在年轻人旅游,哪有不晒照片的?”
“还有,她第二次请假回来,天天用保温杯泡红枣红糖水,有时候还会偷偷揉小腹,脸色也总是发白。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说‘宫寒,没事’。” 崔惠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年轻时候小产过一次,那反应跟她一模一样。我问她是不是有对象了,她却急着否认,说我想多了。”
吴志远和林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 王梦兰有小产经历,却刻意隐瞒感情状况,这个让她怀孕又让她独自承受小产的人,大概率和命案脱不了干系。
“那她请假前后,有没有情绪不对劲?比如叹气、发呆之类的?” 吴志远追问。
崔惠皱着眉想了想:“没太注意,她平时就安安静静的,除了跟老人说话,很少跟我们闲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养老院有驻院医生或护士吗?跟她熟吗?” 吴志远又问。
“有个刘医生,叫刘家宏,去年从县医院过来的,说是身体不好,想找个轻松的活。” 崔惠回答,“还有四个护士,负责给老人打针换药。梦兰跟他们不怎么来往,我从没见她跟刘医生多说过话。”
张院长在一旁补充:“刘医生人挺温和的,给老人看病很有耐心,院里老人都信任他。”
吴志远合上笔记本:“麻烦您再帮个忙,我们想问问梦兰负责照顾的几位老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跟着崔惠往三楼走时,林昀忍不住小声跟吴志远说:“吴队,王梦兰的小产肯定跟案子有关!那个男人怕她暴露关系,或者用怀孕要挟,才下了狠手?”
可他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劲,系统提示凶手对“母性”、‘孕育’有执念,如果凶手是她男友,都已经让王梦兰怀孕了,还能执念些啥?
三人来到三楼,好几个房间的门都虚掩着。崔惠压低声音说:“梦兰负责照顾六位老人,三位是失能的,平时不太清醒,只有李大爷、张奶奶和赵大爷神智清楚,能和人说话沟通。”
第一个走进李大爷的房间,老人正靠在床头看电视,听到有警察来问他话,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抓坏人的嘛?”
吴志远凑到床边道:“李大爷,我们想问问您,照顾您的王梦兰姑娘,平时有没有跟您提过男朋友?”
李大爷愣了愣,摇摇头:“没提过。这姑娘好啊,天天给我擦身、喂饭,说话轻声细语的。我还跟她说,我有个孙子,跟她差不多大,想介绍他们认识,她却说我那孙子还小,不着急恋爱。他不着急,我着急的呀!”
接着去见张奶奶,老人正坐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晒太阳,听到问题后,叹了口气:“梦兰这孩子太苦了,跟我聊过她爸妈不在了,一个人过日子。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只笑了笑,说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最后见到赵大爷时,老人正坐在窗边看报纸,他推了推老花镜:“我从没听她说过男朋友,有时候我跟她开玩笑,说要给她做媒,她都笑摇头。”
三位老人的回答如出一辙 —— 王梦兰不仅没提过男友,还明确表示暂时不想谈恋爱。这更印证了她的感情状况藏着秘密,那个男友很可能是有妇之夫,或者身份特殊,不能公开。
从养老院的住院大楼里走出来,吴志远望着院子里散步的老人,语气凝重:“王梦兰在刻意隐瞒感情,还拒绝老人给她介绍对象,说明她的男友身份绝对不简单。这个刘家宏有医学背景,又在她小产后入职,不能排除嫌疑。”
林昀的脑子里却还沉浸在刚才和老人的对话里,他总觉得李大爷说的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李大爷把孙子介绍给王梦兰,王梦兰会说他的孙子还小,不着急恋爱?按李大爷的年纪来看,他孙子的年纪估计只会比王梦兰要大,怎么小了?
再说了,为什么不说自己年纪小不着急谈恋爱?却说男方的年纪小?
想不太明白。。。。。
第37章 证实了
从养老院返回县警局时,天色已经擦黑。办公楼里还有不少灯亮着,技术队的同事仍在加班分析从王梦兰家带回的证物,田恬也埋首在电脑前,专注地排查着王梦兰手机和电脑里的各种记录。
吴志远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林昀说:“今天先到这儿吧,尸检报告得等老费那边出结果,刘家宏的背景调查和王梦兰的银行流水也需要时间,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再接着查。”
林昀看了眼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心里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急不来,大量的勘察结果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好,那吴队我先回去了,有新消息您随时叫我。” 林昀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警局。
回家的路上,林昀开着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自己调任刑警队的事一直还没和母亲曾玲玲女士说哪,这回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曾玲玲女士一直不赞成他当警察,觉得又苦又危险,若不是当年赵光耀警官帮她家洗清了 “害死继父王福贵” 的流言蜚语,恐怕她连片警都不会让林昀做。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曾玲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妈,我回来了。” 林昀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
“怎么才回来?饭都快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曾玲玲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林昀按住了。
“曾女士,我跟您说个事。” 林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局里打算调我去刑警队。”
曾玲玲的动作瞬间僵住,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调去刑警队?林昀,你是不是疯了?”
“妈,我没疯。” 林昀解释道,“刑警队能接触到更多案子,能学更多东西,我想多历练历练。”
“历练?” 曾玲玲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你当片警还不够吗?每天在社区街道里调解调解矛盾,帮人补补身份证弄弄户口本,安安全全的不好吗?刑警队是干什么的?天天跟杀人犯、抢劫犯、小偷打交道,多危险啊!咱们家又不缺钱,你何必去遭那个罪?”
她站起身,走到林昀面前,语气软了些:“你要是嫌派出所里待着不舒服,放心,妈认识市局的人,我跟他们打个招呼,把你调到机关去,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你去刑警队强?”
林昀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妈,我不想去机关。当年若不是赵警官,你的名声就毁了,我那时候就给自己定了一个人生目标,当一名好警察,帮更多人。当片警能帮人,但刑警队能帮更多受伤害的人,我想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曾玲玲冷笑一声,眼眶却红了,“你现在当片警不也是警察吗?不也是为人民服务吗?非要去刑警队才算有上进心?你亲爸走得早,两个继父也走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
林昀心里一酸,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可他自从有了系统后,他无法只甘心当一名片警,系统赋予的能力是让他去接触更多的罪恶了解更真实的人性,从而找出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凶手。但他又不能把系统的事告诉母亲,只能选择沉默,心里满是无奈。
曾玲玲见他不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林昀,妈求你了,别去刑警队好不好?你要是嫌片警没意思,妈给你找个别的工作,哪怕自己开个公司,也比当刑警强啊!”
“妈,对不起。” 林昀站起身,抱住母亲的肩膀,声音带着愧疚,“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真的想试试。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绝不鲁莽行事,每次出任务前都跟您报平安,好不好?”
曾玲玲靠在林昀的肩膀上,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眼泪。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妥协,却又满是担忧:“你这孩子,跟你亲爸一样倔。我暂时不拦你,但你记住,要是敢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我就是绑,也要把你从刑警队绑回来!”
林昀连忙点头:“妈,我记住了,我一定注意安全。”
曾玲玲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热饭。林昀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 他知道母亲嘴上妥协了,心里肯定还是不愿意,以后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能在刑警队保护好自己,也能做一名好警察。
转眼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昀就开着他那辆凯迪拉克停在了县警局门口。
走进刑警队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钱多多正坐在靠门的位置,嘴里叼着一个豆浆袋子,手里还抓着个肉包子。
一见林昀进来,他眼睛一亮,立马把嘴里的豆浆 “咕咚” 一口咽完,随手将空袋子扔进垃圾桶,拉着林昀往里面走:“来得正好!跟你说个事,这张桌子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就在你对面,以后方便唠嗑!”
林昀看了眼那张靠窗的空桌子,上面还放着一盆刚浇过水的绿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干净。他笑着点头:“好啊,谢了!”
“谢我干啥?这是吴队特意跟行政科说的,怕你来了没地方坐。” 钱多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吴队让咱俩现在去他办公室,老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据说有新发现。”
两人快步走到吴志远办公室门口,刚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老费的打哈欠声。推门进去,就看见费争鸣瘫在沙发椅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只熬夜赶工的熊猫。他手里捧着个装满黑咖啡的保温杯,正猛灌一口,看到林昀和钱多多进来,才勉强坐直了些:“你们来了?正好,我刚跟老吴说完,再跟你们俩补一句。”
吴志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尸检报告,眉头微微皱着。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老费昨晚熬了一整夜,把尸检报告做出来了,重点跟你们说两个关键信息。”
费争鸣放下保温杯,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第一,在王梦兰的血液和胃内容物里,都检测出了大剂量的异氟烷 —— 这是一种常用的吸入式麻醉剂,医学上多用于手术麻醉,普通人很难弄到。这种麻醉剂起效快,剂量大的话能让人深度昏迷,完全失去意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王梦兰身上没有挣扎痕迹。”
“麻醉剂?” 林昀心里一震,“那凶手很可能是用这种麻醉剂让王梦兰昏迷后,再动手剖腹的?”
“没错。” 费争鸣点头,“而且从麻醉剂的浓度来看,凶手对剂量把控得很精准,既保证能让王梦兰深度昏迷,又不会过量致死 —— 这进一步印证了凶手有医学背景,至少懂麻醉学知识。”
钱多多在一旁听得咋舌:“这么说,那个驻院医生刘家宏的嫌疑更大了?他在医院待过,弄点麻醉剂不是难事啊!”
费争鸣没接话,继续说第二个关键信息:“第二,通过解剖发现,王梦兰的子宫壁有多次损伤痕迹,不是一次小产造成的 —— 至少有三次的流产经历。而且她的子宫状况很差,子宫内膜很薄,已经很难再怀孕了。”
“三次?!” 林昀和钱多多异口同声地惊呼。
吴志远放下尸检报告,语气凝重:“护工崔惠的猜测现在被证实了,王梦兰的确是有过小产,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有三次的流产经历,还都刻意隐瞒了 —— 这说明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且她的频繁小产,如果排除身体原因的话,很可能是她的男友一直不想让她怀孕,或者说,不想让她生下孩子。”
钱多多立刻问:“会不会是那个男人有家室,所以不能让王梦兰怀孕?”
“不是啊,如果自己有家庭所以不能让王梦兰怀孕,为什么不做一些避孕措施哪?是套买不起吗?”林昀不解。
“有些男人,就是不喜欢用套的啦!不好用。”钱多多一脸你啥都不懂,我最懂的“懂王”表情。
吴志远实在不想和这两个年轻人讨论套好不好用的问题,只能给这两人下命令::“你们两个,去查王梦兰这几年的就医记录,看看她有没有在县医院或者其他私人诊所做过流产手术”
“我和田恬,今天会去县医院一趟,找刘家宏以前的同事问问情况—— 重点看看他有没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行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吴志远拍了下桌子,才让各有所思的林昀和钱多多回过神来,立刻领命而去。
第38章 郁闷了
接下来的一天对林昀来说是他从事警察生涯以来非常具有里程碑的一天,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刑事案件的走访排查。
这种排查和他之前在派出所碰到的群众报警后的排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需要更好的耐心、更多的精力以及。。。。更强的铁脚板。
林昀也算是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报考警校前的体测里,有一项规定是不能平足。在此之前,林昀一向都觉得,早已经是汽车、飞机、轮船普遍的交通发达的年代了,警察平足怎么了?况且真要查案了,警察不都有警车吗?
可一旦真的亲身体会到走访的强度以后,林昀才明白一个警察不能有平足真的不是苛难想成为警察的人,而是在保护啊!
只不过走了一上午,林昀已经开始有点腿酸脚疼了,他和钱多多已经去了县里的四所医院,都没有查到王梦兰的相关医疗记录。
钱多多此时正打开警车的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开始猛灌。灌完,又绕回车子后排打开车门,弯着腰往他的包里掏着什么东西。
“你渴了自己拿水喝!”钱多多撅着个屁股,还在掏。
“你掏什么呀?”林昀不禁好奇。
“这个啊!”钱多多总算是从包的最底层翻到了一包饼干。
林昀抬腕看了看时间,“你午饭不会打算就啃这个吧?”
“啊,省时省力还省钱!”钱多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在他准备撕开包装袋的时候饼干被林昀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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