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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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们小姐姐们却摇了摇头:“不清楚,她只说在附近租房,上下班走几步就到了,但从没跟我们同路过,也不聊住处的事。”
“对了,你们今天找她有事?” 短发护士突然想起什么,“她今天没来上班,护士长说她昨天请了一周假,说要回老家。”
“请假了?” 林昀心里一沉 —— 王梦兰刚遇害,姜茳就突然请假失联,未免太巧合。
两人谢过护士,立刻冲向怡婷美容诊所。找到护士长的时候她正整理病历,听说找姜茳,无奈叹气:“她昨天下午说老家有急事,请了一周假,具体哪儿的老家、什么事,都没说。我有她手机号,你们试试打打看。”
林昀当场拨号,电话响了十几声,只传来 “暂时无人接听” 的机械提示音,再拨一次,依旧如此。
“诊所登记过她的居住地址吗?” 钱多多追问。
“入职只登记了身份证上的地址,是隔壁省龙川市的,她说来闵江打工租房,具体地址没留。” 护士长翻出入职表递过来,“这是她的身份证信息,你们看看。”
林昀盯着上面的身份证号,立刻对钱多多说:“回局里,让田恬查这个号!”
与此同时,闵江县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里,黄瑾从昏沉中猛地惊醒。
眼前被厚重的黑布蒙着,布料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她想抬手扯掉黑布,却发现手腕被磨得生疼的麻绳紧紧捆着,绳子勒进皮肉里,稍微一动,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脚踝也被同样的麻绳捆着,连带着脚踝处的皮肤都蹭破了,黏腻的血渍沾在裤腿上,又冷又痒。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潮气混着一股浓烈的猫粪味、腐烂食物的酸臭味,还有淡淡的霉味,一股脑钻进鼻腔。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 昨晚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 “喵呜” 声,时而尖锐,时而低沉,似乎还有猫咪爪子挠抓地面的声音,像是有十几只猫在周围游荡。偶尔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她的腿,吓得她浑身一哆嗦,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救…… 救命!有人吗?”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刚喊出几个字,就被更密集的猫叫盖了过去。仓库空旷,她的声音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只传来微弱的回音,显得格外凄凉。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漫到心口。她用力挣扎着,麻绳却越捆越紧,手腕处的皮肤被磨得更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狼狈的泪痕。
的她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画面 —— 昨晚她提着超市买的面包、牛奶,准备回躲藏的地方。那片新开发的街区路灯相隔很远,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漆漆的路段上只有她的脚步声。
走到一个拐角时,突然有个人影从阴影里冲出来,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类似乙醚的味道瞬间钻入鼻腔。
她拼命挣扎,脚踢到了对方的腿,却只感觉到对方穿着柔软的布料 —— 是裙子!她余光瞥见对方下半身穿着一条过膝的牛仔裙。
是女人?为什么要绑架她?她没得罪过谁啊!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黄瑾带着哭腔哀求,声音里满是绝望。可回应她的,只有猫咪不耐烦的 “嘶哈” 声。
她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黑暗里,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 或许,她就要死在这里了,死在这个满是猫粪味的废弃仓库里。
警局里,田恬将姜茳的身份证号输入警务系统,屏幕上跳出一张青涩的女孩照片 —— 眉眼和姜茳有几分相似,却更稚嫩,气质也截然不同。
“有一丢丢不像哎!” 钱多多歪着头盯着电脑看了半天得出结论。
“更成熟了吧,而且你们不是说她在整形诊所上班嘛?说不定她也微调过。” 田恬倒是对这种身份证照片和本人不太像的事见多了,尤其是女孩子,哪个女生的身份证照片会好看啊?
“她是隔壁省龙川市的,能联系当地的警方查查她的家庭背景嘛?” 林昀问田恬。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点时间的。” 田恬道。
三人正讨论着,吴志远突然走过来,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黄崇祥来了!”
“黄崇祥?” 钱多多猛地抬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北京出差吗?怎么来了?”
“他主动找来的,说要谈王梦兰的事。” 吴志远瞪了他一眼,“别愣着了,你和小林跟我去询问室,田恬继续盯着姜茳的线索,让龙川警方那边有消息立刻汇报。”
林昀跟着吴志远往询问室走,心里满是疑惑:黄崇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为什么突然主动来警局?他要谈什么?
警方还没去找他哪,怎么人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第46章 失踪了
吴志远推开询问室的门时,黄崇祥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双手反复搓着,原本梳理整齐的大背头被他抓得有些凌乱。看到警察进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吴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我女儿…… 我女儿黄瑾失踪了!她肯定跟王梦兰的死有关,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黄瑾?” 吴志远示意他先坐下,让钱多多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先冷静点,把事情说清楚 —— 你女儿怎么会跟王梦兰的死有关?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黄崇祥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紧紧攥着杯壁。他垂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眼底满是愧疚与悔恨,声音低沉:“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王梦兰不会死,我女儿也不会失踪……”
黄崇祥的人生,曾是旁人眼中的 “寒门出贵子”。他出身山沟沟,靠着一股拼劲和狠劲考上大城市的医学院,成了村里乃至县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在大学里,他结识了妻子方奕可—— 方奕可家境优渥,父亲是南峰市三甲医院的院长。靠着岳父的人脉,黄崇祥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从住院医一路晋升到主任医师,还成了县中心医院的骨科教授,在外人看来,他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是妥妥的 “人生赢家”。
可只有黄崇祥自己知道,这段婚姻味同嚼蜡。方奕可是那个年代难得的独生女,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大小姐脾气十足,凡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才行。
两人吵架时,她也总爱提 “没有我爸,你能有今天”,这话像根刺,扎得黄崇祥满心憋屈。他在医院里是受人尊敬的教授,回家却要忍受妻子的颐指气使,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渐渐生出了空缺。
直到两年多前,他以 “特聘顾问” 的身份去夕阳红养老院做健康讲座,遇到了王梦兰。那时王梦兰刚入职不久,穿着浅蓝色的护工服,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崇拜。讲座结束后,王梦兰主动过来请教护理知识,说话时总是温温柔柔的拿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黄教授,您讲得太好了,我还有好多要请教的。”
那种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仰慕,像温水一样妥帖了黄崇祥的心。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去养老院,有时是出诊,有时是借口 “查看老人身体情况”,每次去,王梦兰都会主动过来帮忙,听他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来二去,两人便越过了界限。
是的,黄崇祥只不过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更要命的是,年轻貌美得王梦兰从不要名分,也不要钱。黄崇祥给她钱,她断然拒绝:“黄教授,我不是图你的钱,我就是觉得……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 她甚至主动提出要给黄崇祥生个儿子:“你只有一个女儿,我想给你生个儿子,让他成长为和你一样优秀的男人。”
这话恰好戳中了黄崇祥的心思 —— 他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总觉得没有儿子是个遗憾。于是,当王梦兰第一次说怀孕但查出来不是男孩时,他没有反对,只是让刘家宏带她去外地流产。
第二次怀孕,查出来还是女孩,他又让刘家宏带她去了外地。他默认了王梦兰的 “执念”,也享受着这份不用负责的 “温柔爱情”。
他以为这件事能一直瞒下去,直到四个月前 —— 女儿黄瑾暑假在家,无意中在路上看到了他和王梦兰一起去酒店开房。
黄瑾是南峰理工大学大三学生,主修心理学,很会揣测别人的心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默默躲在一边没让两个陷入热爱中的男女发现她,事后更没有去告诉母亲方奕可,而是悄悄开始了调查。
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黄瑾知道了王梦兰的工作地点、家庭住址,甚至连王梦兰不堪的家庭背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终于,在一个月前,黄瑾趁着母亲方奕可和闺蜜一起出行游玩,只有父亲在家,主动提出要和他深谈。那天晚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黄瑾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你和王梦兰的事,我知道了。”
黄崇祥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撞在茶几上,茶水洒了一地。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女儿清澈的目光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告诉妈。” 黄瑾继续说,“我跟踪了她一段时间,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 父亲早逝,母亲跑了,她16岁高中辍学,独自一人打拼,其实挺可怜的。但可怜不是犯错的理由,你更不该利用她的单纯。”
黄崇祥低着头,声音沙哑:“是爸错了…… 你想让爸怎么做?”
“和她断干净。” 黄瑾语气坚定,“我已经找过她了,跟她聊了很久,她也答应我,会结束这段关系。她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找过她?” 黄崇祥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跟她讲道理。” 黄瑾避开父亲的目光,没细说谈话内容。其实那天她找到王梦兰时,王梦兰起初很抗拒,直到黄瑾撮中王梦兰内心真正的诉求——你真正爱的并不是我的父亲,你爱的只是一个你自己内心期望的、宠爱你的、包容你的,肯定你的“父亲”。这个“父亲”可以是任何人,又可以不是任何人。
因为你真正爱的,是你已经逝去的父亲。你不能把我的父亲,替身成你的父亲去爱!这对你,你已经逝去的父亲,我的父亲和我,都是不公平的!
黄瑾窥见了王梦兰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求,也让她流了泪,沉默很久后,说了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黄瑾并不想让父亲知道这些细节。
让黄崇祥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王梦兰真的主动约他见了一面。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王梦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声音轻轻的:“黄教授,我们…… 算了吧。”
“为什么?” 黄崇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挽留 —— 他早已习惯了王梦兰的崇拜与陪伴,习惯了这份不用负责的温柔。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 这样不对。” 王梦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也该好好对家人。”
黄崇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王梦兰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对方先提出分手,他也拉不下脸再纠缠,只能点了点头:“好。”
那之后,两人之间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了,黄崇祥为此心里空落落的,也正因此他把精力都投入在了工作上,并且在上周五去北京出差。
正当他准备用时间来治疗情伤的时候,周一的晚上,他突然接到了黄瑾的电话 —— 电话里,黄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爸,王梦兰…… 王梦兰被杀了!”
黄崇祥的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你说什么?被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警方已经立案了。” 黄瑾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怕…… 我上周日晚上去找过王梦兰,要是警方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我?”
黄崇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去找她干什么?”
“其实她答应我和你断了关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两周左右,最后她和我说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就选择了药流。” 黄瑾吸了吸鼻子,善良的她此刻声音里满是对和她差不多年龄女孩的心疼,“我觉得她太可怜了,一个人承受这些,就想给她点钱,让她好好养身体。我去了她家,她让我进去了,可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肯要钱,我只能走了。”
黄崇祥听完,又急又怕。他怕警方查到黄瑾去过王梦兰家,不仅他的丑事会曝光,女儿还可能被列为嫌疑人;更怕凶手知道黄瑾去找过王梦兰,会对女儿不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对黄瑾说:“你先别慌,去‘滨江新苑’躲一阵 —— 那套房子是爸之前买来投资的,一直空着,没多少人知道是咱们家的。你先去那里待着,每天跟爸保持电话联系,等爸回去再想办法。”
黄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那我现在就过去。爸,你一定要尽快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黄崇祥每天都会和黄瑾通电话,听着女儿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可就在昨晚,他给黄瑾打电话时,却提示 “无人接听”;他以为女儿只是睡着了,今天早上再打,依旧是同样的提示。
黄崇祥彻底慌了,再也没心思参加研讨会,立刻订了最早的机票赶回闵江县。他直奔 “滨江新苑” 的那套房子,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女儿的身影。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线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突然意识到,黄瑾可能有危险了。
那一瞬间,对女儿的关切盖过了自己丑事会曝光的担心,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警局。
第47章 愣住了
黄崇祥说完,双手死死抱着头,胳膊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哭腔:“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当初没一时鬼迷心窍,就不会和梦兰就在一起;要是我没让小瑾去躲着,她也不会失踪…… 吴队长,求你们了,一定要找到小瑾,她才二十多岁,还是个学生,梦兰绝对不是她杀的,凶手肯定是别人!”
吴志远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 黄瑾周日晚上去过王梦兰家,这是目前最关键的时间节点。
死者家中的三人脚印曾让警方以为是双人作案,但如果是前一人真的是黄瑾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凶手就是在黄瑾离开之后进入王梦兰家的人。
黄瑾和凶手进入王梦兰家的相隔时间非常短。那么,黄瑾会不会在现场看到了凶手?或者听到了什么?她的失踪,会不会是凶手为了灭口?
“你先冷静点。” 吴志远放缓语气,抛出关键问题,“你说的‘滨江新苑’那套房子,具体地址是多少?还有,黄瑾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去找王梦兰时,有没有遇到其他人?王梦兰有没有说过什么反常的话?”
黄崇祥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连忙说出房屋地址,又拼命回忆:“小瑾没说遇到别人,就说王梦兰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肯要钱,还跟她说‘以后别再来了’。”
吴志远迅速记下地址,转头对钱多多和林昀说:“小钱,你立刻和小林一起带人去滨江新苑,仔细勘察那套房子,重点找黄瑾的生活痕迹 —— 比如行李、日用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去过,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好!” 钱多多 “腾” 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就往外走,脚步急促。
林昀却没动,他看着吴志远,眼神坚定:“吴队,我想申请去查姜茳的住址。我总觉得,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说不定和黄瑾的失踪也有关联。”
“你找到她住的地方了?” 吴志远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
“算不上线索,但能缩小范围。” 林昀解释道,“姜茳的同事说她租住在海天大厦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我回来的路上查了地图,这范围内只有三个小区 —— 其中‘山岚国际’是豪华复式小区,租金至少每月八千,以她一个诊所护士的收入,大概率租不起;剩下的‘霞光苑’和‘福安小区’都是普通居民区,我想找物业问问,应该能查到她的租房信息。”
吴志远盯着林昀看了几秒 —— 按常理,案件有了 “黄瑾失踪” 这个新方向,新人本该服从安排去追查失踪者,可林昀却坚持要查姜茳。但他知道,林昀虽然年轻,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敏锐,之前几次对线索的判断都很准。
“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吴志远最终点头同意,语气带着叮嘱,“独自行动太危险,必须找个人搭档。”
林昀立刻笑了,抓了抓头发:“我想找之前派出所的同事李悦,他会开锁 —— 万一姜茳不在家,或许能进去看看情况。”
吴志远瞬间明白他的打算,也没反对:“行,让他跟你一起。记住,一旦有发现,第一时间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上次林昀孤身追嫌犯的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谢谢吴队!我肯定第一时间汇报!” 林昀的感激写在脸上,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
“哎,你小子慢点!” 吴志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有危险先撤,别硬来!”
“知道啦!” 林昀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人已经没了踪影。
林昀很快联系上了李悦,两人汇合后,立刻驱车赶往海天大厦附近的小区。李悦笑着拍了拍林昀的肩膀:“行啊你,刚调去刑警队就有大案,这次找我来,是真要开锁?”
“大概率需要,先找到人再说。” 林昀一边开车,一边把姜茳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她现在失联了,我们怀疑她知道王梦兰案的关键线索,还可能和另一个女孩黄瑾的失踪有关。”
“行,放心吧!开锁的手艺可是我家祖传的,包你满意!”李悦给林昀拍了胸脯。
两人先去了 “福安小区” 的物业办公室。林昀掏出姜茳的照片,递给物业工作人员:“您好,我们是警察,想查一下这个叫姜茳的人,是不是在你们小区租了房子?”
工作人员接过照片,在电脑上翻查了半天,又核对了租房登记台账,摇了摇头:“没这个人,我们小区的入住信息都在这儿了,无论是业主还是租客,都没有叫姜茳的。”
林昀心里微微一沉,又问:“会不会是用了别名,或者登记的是家人的名字?”
“可能性不大,我们租房都要实名登记身份证的,除非是那种没备案的合租,但这种情况很少。” 工作人员解释道。
离开福安小区,两人又去了 “霞光苑”。这次的物业工作人员更仔细,不仅查了电脑系统,还翻出了近一年的纸质登记册,可结果还是一样:“没查到叫姜茳的租客,业主里也没有。不过我们小区有很多二房东的,如果她是通过二房东租的房子,登记信息里是查不到她的。”
林昀皱着眉,没说话 —— 二房东的话,查起来会麻烦的很,更会浪费时间。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门口进来一个穿着橙色保洁服的阿姨,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看样子是来交接班的。
保洁阿姨路过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林昀手里的照片,突然停下脚步:“哎,这姑娘我见过!”
林昀和李悦同时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林昀连忙把照片递过去:“阿姨,您认识她?”
保洁阿姨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头:“认识!她住我们小区 8 号楼,经常在楼下的花坛边喂流浪猫,我见过好几次了。这姑娘挺有爱心的,每次都带着猫粮,那些小猫见了她都特别亲。”
“您确定是她?” 林昀追问,“您知道她住 8 号楼几室吗?”
“具体几室我不清楚。” 保洁阿姨想了想,补充道,“她好像是晚上回来得比较晚,我有次十点多打扫楼道,看见她进了8号楼,当时电梯按的是 4 楼还是 5 楼来着…… 年纪大了,记不太清了。”
“4 楼或 5 楼就行!” 林昀心里一松,连忙对物业工作人员说,“麻烦您带我们去 8 号楼,我们挨家问问。”
物业工作人员也很配合,带着两人去了 8 号楼, 4楼只有两户,401 和 402。林昀先敲了敲 401 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你们找谁?”
“您好,我们是警察,想问问您对门 402 的住户,是不是这个女人?” 林昀亮出证件和姜茳的照片。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照片,点头道:“是她,住我对门快一年了。怎么了?她犯什么事了?”
“我们有个案子需要找她了解情况,她现在联系不上。” 林昀解释道,“您最近见过她吗?”
“昨天下午还见过,她好像提着行李出门了,我还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是不是要出差,她没说话,就笑了笑。” 中年女人回忆道,“平时她话不多,也很少带朋友回来。”
林昀心里 “咯噔” 一下 —— 姜茳昨天下午提着行李出门,结合她向诊所请假 “回老家”,难道是真的要跑?他走到 402 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李悦,麻烦你了。” 林昀转头对李悦说。
李悦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拿出开锁工具,蹲在门边,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锁芯。没过多久,“咔嗒” 一声,门锁开了。
林昀先轻轻推开 402 的门缝,目光扫过客厅 —— 米白色沙发上摆着两个印着猫咪图案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玻璃咖啡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咖啡渍,看起来主人像是刚离开没多久。
“进去看看。” 林昀侧身进屋,脚步放得很轻,李悦紧随其后,随手关上了门。
屋子是典型的一室一厅格局,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格外整洁。客厅的电视柜上,一个白色相框格外显眼 —— 里面是姜茳和王梦兰的合照,两人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背景像是 “有猫出没” 猫咖的角落。
卧室的门虚掩着,林昀轻轻推开,房间的装潢充满了女生的细腻:浅粉色的床单上印着猫咪图案,床头柜上摆着几个毛绒猫玩偶。
拉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 —— 碎花裙、牛仔裙、连衣裙,长短不一,颜色各异,果然像护士说的那样,裙姐一条裤子都没有。
“嚯,这姑娘是真喜欢裙子啊。” 李悦凑过来,笑着调侃了一句。
林昀没接话,目光落在衣柜下方的抽屉上。他轻轻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几件叠得整齐的内衣,没什么异常;拉开第二个抽屉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 抽屉角落,赫然放着两条深灰色的男士平角内裤,材质是纯棉的,一看就是穿过的。
“怎么了?”李悦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她有男朋友?还一起住?”
林昀眉头瞬间皱紧:“不能吧?你看这房间,哪有男人住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玄关的鞋柜里,只有几双女士鞋子,从运动鞋到高跟鞋,码数都是39码,没有男士拖鞋;洗手间的洗漱台上,只有一套粉色的牙刷牙杯,护肤品也都是女士常用的品牌。
“要是一起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李悦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难道是…… 男朋友偶尔过来过夜,不小心落下的?”
“过夜会只落下内裤?还不止一条?” 林昀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过夜的话,有东西一定会有!”李悦的嘴角勾了一下,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仔细翻找。
林昀算是明白过来李悦说的东西,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抽屉里装着几瓶瓶装药,标签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没有中文说明。
“这啥药啊?全是英文,看不懂。” 李悦拿起药瓶,眯着眼睛看标签,“咱们也不是学医的,这咋整?”
“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昀拿出手机,先对着一瓶药的标签拍照,放大后看清了药名 ——“Spironolactone”。他在百度上输入这个单词,很快跳出了解释:螺内酯,属于合成皮质类固醇药物,常用于治疗水肿、高血压,也可用于治疗多毛症、痤疮等内分泌相关症状。
“螺内酯…… 治疗水肿和高血压的?” 李悦皱着眉,“她看起来挺健康的,不像有这些病啊。”
林昀没说话,又查了另一瓶药的名字 ——“Estradiol Valerate”。百度显示,这是戊酸雌二醇,属于雌激素类药物,主要用于补充雌激素不足,治疗更年期综合征、卵巢功能不全等病症。
“雌激素?” 李悦更懵了,“她一个年轻姑娘,吃雌激素干嘛?”
林昀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把两种药的名字放在一起搜索,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第48章 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两种药物常被联合用于跨性别女性的激素替代治疗(HRT),帮助患者逐渐出现女性第二性征,如乳房发育、皮肤变细腻等。
“跨性别…… 女性?” 李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 那个看起来温柔文静、总穿裙子的护士,竟然有着这样隐秘的身份。
林昀心里的疑团像被瞬间戳破的气球,骤然解开大半,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难怪她一年四季都穿裙子,难怪房间里有男士内裤却没有男人入住的痕迹,还有这些药物…… 她很可能是跨性别女性,生理性别是男性,心理性别是女性,一直在用药物强行靠近自己渴望的身份。
“那她房间里的男士内裤,是她自己穿的?” 李悦瞪大了眼睛,喉结动了动,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大概率是。” 林昀拿起一条男士内裤,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时,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 这内裤被塞在抽屉最角落,像是姜茳最想藏匿的秘密,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仔细看了看尺码:“M 号,和她的身材完全匹配。她总穿裙子,或许就是想遮住身体的痕迹,让自己离‘女性’的身份更近一点。”
就在这时,系统那句 “凶手对‘母性’和‘孕育’有着偏执” 的提示,突然像惊雷般在林昀脑海里炸开。
之前他对着王梦兰诡异的死状百思不得其解 —— 腹部被剖开,塞进一个冰冷的电动娃娃,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仇杀,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宣泄。可现在,结合姜茳的情况,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像拼图般咬合,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林昀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沉。
姜茳拼尽全力想成为女人,却永远得不到女性最核心的生理机能 —— 孕育生命。这份求而不得的渴望,早已在她心里长成了偏执的毒藤。她穿裙子、吃激素药,把自己伪装成理想中的模样,可 “能生孩子” 这件事,是手术和药物都填不满的缺口。
而王梦兰呢?她明明拥有这份姜茳求之不得的能力,却毫不珍惜 —— 反复怀孕又为了生儿子随意流产,把孕育当成满足自己感情需求的工具。这份 “挥霍”,在姜茳眼里,恐怕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所以王梦兰的腹部会被剖开,会被塞进电动娃娃。姜茳这么做,哪里是单纯的残忍?分明是带着绝望的控诉 —— 你不珍惜的,我求而不得,那不如毁掉;同时也是病态的弥补 —— 用一个 “假孩子” 塞进她的身体,仿佛自己也拥有了 “孕育” 的可能。
“杀死王梦兰的凶手就是姜茳,错不了!” 林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焦急 —— 黄瑾还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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