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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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看向林昀,这个年轻的小伙在这次侦破过程中给了他太多惊艳的侧写和推理。同时,这两起案子也是物证鉴定和心理侧写完美配合的典范,陆再鹏不得不感叹:“林警官,你的犯罪心理侧写很有潜力,继续加油,未来可期。”
林昀连忙点头:“谢谢陆教授的指点,我会的。”
列车开始检票,陆再鹏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检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郭洲叹了口气:“我还得在南峰多待几天,跟你们市局对接后续的案卷移交和联合起诉的事,暂时回不去龙川。”
邓大勇则开心的抚掌大笑:“哈哈,你放心,我们这儿肯定配合好你。这几天正好不忙,我一定带你去吃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干锅牛蛙!可好吃了!”
林昀见邓大勇正高兴着,于是开口道:“邓队,郭队,张哥,我下午也准备回闽江县了。”
“这么快就走?不再多留两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还想着请你和郭队一起吃顿饭哪!” 邓大勇有些意外。
“不了,已经休假挺久了,局里那边也得回去销假。” 林昀笑着解释,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 “死亡缪斯” 隐藏任务 —— 虽然暂时不知道任务内容,但回到闽江县,说不定任务就不请自来了!
有任务必有命案,林昀这想法要是被闽江的吴志远知道,一定又要愁秃头!
邓大勇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行,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南峰找我!”
“一定!” 林昀点头应下。
告别邓大勇等人后,林昀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收拾好了吗?我们下午就回去了!。”
手机很快传来母亲的回复:“早收拾好了!”
林昀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高铁站外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龙虎山,翠谷县,这里的岁月并不静好。
南峰市刑警一队队长梁国栋被熬夜熬红的一双眼睛此时又干又涩,接连多日以来的连轴转已经让他的体力和精力都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
女队员方晓芙担忧的递给自家队长一份午餐,这份饭盒已经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进队长梁国栋的嘴。
“梁队,你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会儿吧!”
“哪吃得下啊!”梁国栋叹了一口气,“技术人员还有法医他们勘察完了吗?”
“还需要一点时间。”方晓芙道。
梁国栋和方晓芙此时正站在一片竹林里。
十二月初的龙虎山,这里的竹林依然是翠绿的,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下,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连空气里都带着竹子的清冽气息。
可此刻,这片竹林只有令人窒息的诡异。
竹林的一池小水潭,一块被青苔半掩的岩石上,躺着一具残缺的人体躯干 —— 没有头颅,没有四肢,伤口切面平整,像是被专业工具切割过,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与水潭边的青苔、湿黑的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目眩作呕的混搭色彩。
几名技术人员正蹲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提取痕迹,相机的快门声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一名中年男法医蹲在躯干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梁队,初步勘察完了。” 法医王彪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凝重,“这具人体躯干是女性,死亡时间大概在 48 小时左右。和两个多月前那起案子一样,头颅和四肢都被带走了,现场没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只有一些被踩踏过的脚印,但被昨晚的雨水冲刷过,基本没什么价值。”
梁国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愈发阴沉了 —— 这已经是两个多月内龙虎山发生的第二起类似命案。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十月中旬,死者同样是女性,同样被割去头颅和四肢。
当时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排查了周边所有村落的村民,可始终无法确认尸源 —— 死者的DNA 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失踪人口库里也查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找不到尸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案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没想到两个多月后,凶手再次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甚至连抛尸地点都选在了龙虎山范围内。
“又是这样……” 方晓芙原本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凶手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割去头颅和四肢?”
梁国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先把躯干带回局里,让技术科再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微量物证,比如衣物纤维、皮肤残留物之类的。另外,扩大排查范围,把红叶县周边的失踪人口都再梳理一遍,尤其是近一个月内失踪的女性,哪怕是外地来这里以后失联的,也不能放过!”
“是!” 方晓芙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工作。
作为一名资深的刑警,梁国栋最不愿意遇到的,就是连环凶手,他们往往对杀戮着迷、作案动机和手法诡异、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通常都有反社会人格。
此时此刻,一名连环杀手正隐藏在龙虎山茫茫的山林之间,专门选择女性下手,作案后刻意损毁尸体,手法冷静且残忍。
这样的对手,远比梁国栋之前遇到的任何罪犯都要棘手。
第79章 继父的后事
林昀陪着母亲曾玲玲回到闽江县的当天下午,师父陈诺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他的调令已经正式通知了所里。
“调令下来了?!” 林昀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在南峰市办案期间调令就下来了。
从片警到刑警,这是曾经的林昀并不指望的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成真了!
真是感谢国家感谢党,当然,更要感谢系统!
“昨天局里的人送过来的,说等你回来就能去报到。” 陈诺在电话里声音显出几许笑意和欣慰,“以后就是刑警了,出去办案要注意安全,别莽莽撞撞的。”
“知道了师父,我会小心的。” 林昀心里暖暖的,即使师父看不见他也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昀就赶去刑警大队正式报到。
队长吴志远见到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昀啊,你在南峰和龙川破的案子,局里都传开了!真的可以啊!年少有为啊!”
“吴队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林昀连忙谦虚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闽江县意外地平静 —— 没有恶性案件,连盗窃、斗殴之类的治安事件都少了很多。林昀跟着队里的同事们熟悉队里的工作流程,整理过往案卷,偶尔跟着出两次小警,倒比在派出所时清闲不少。
“以前在派出所,天天处理家长里短,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成了刑警,怎么反倒闲下来了?” 林昀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案卷,心里还惦记着 “死亡缪斯” 的隐藏任务 —— 没有案子,这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周末傍晚,林昀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曾玲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饭桌上,曾玲玲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昀,语气认真:“小昀,有件事跟你说 —— 你继父的后事,终于能办了。”
林昀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母亲。他知道母亲为了韩维智下葬的事,这一年来没少奔波。
曾玲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忽的盯着桌上的菜,像是在回忆过往:“你韩叔这辈子,其实挺不容易的。他幼年就没了父母,是跟着大伯和三叔长大的,可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后来他自己打拼,三十多岁了还是单身,身边人都劝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他偏不。”
她转头看向林昀,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当年我带着你,还结过两次婚,在别人眼里就是寡妇,甚至说不好听的更是个克夫的!他大伯三叔更是直截了当反对,说他‘放着好好的姑娘不找,偏要找个二婚带娃的,丢韩家的脸’。可你韩叔倔啊,说‘我这辈子就认定玲玲了,她和孩子我都要’,硬是顶着压力和我结了婚。”
而婚后的日子,韩维智像是在财神爷那里开了挂。
他早年在南峰市中心买的几个小商铺,赶上城市发展,价值翻了好几倍。他果断卖掉,又转头去南峰市的新城区买了更大的商铺,没想到没过几年,那里发展成了新商圈,商铺价格再次暴涨。
“别人都说你韩叔眼光好,会做生意。还有人啊,之前说我克夫的,又改是他的‘福星’了,娶了我之后财运挡都挡不住。” 曾玲玲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其实我知道,是他自己聪明又有商业头脑,才攒下了这份家业。”
可这份安稳和富足,却在去年年底戛然而止。
韩维智去南峰市商铺视察,返程时遭遇货车追尾,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重伤昏迷,没撑过两个小时就永远闭上了眼。
“他走之前,意识模糊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说想葬在他爸妈身边,回韩家祖坟。” 曾玲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答应他了,我说一定让他回家。”
可没想到,韩维智的大伯和三叔却跳出来阻止。
“他们说你韩叔是意外身亡,‘死得不安生’,葬进祖坟会‘冲撞先人’,还说他没留下子嗣,没资格进祖坟。” 曾玲玲的眼神冷了几分,“我哪里不知道,他们就是记恨当年你韩叔为了娶我,和他们闹僵,现在故意拿这事为难我。”
因为他们的阻止,害的韩维智的骨灰只能一直寄存在殡仪馆里,无法入土为安。
这一年来,曾玲玲没少跑韩家,软的硬的都试过。一开始,韩家大伯和三叔油盐不进,后来她实在没办法,提出 “只要同意让维智进祖坟,我拿南峰市两套临街商铺换,你们一人一套”。
“那两套商铺,是你韩叔生前最喜欢的,说以后留给你做结婚的本钱。” 曾玲玲看着林昀,“我知道这有些可惜,但比起你韩叔的遗愿,这些都不算什么。”
就这样,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底,谈了近十次,韩家大伯和三叔才终于松口,在前几天签了协议,同意让韩维智葬进韩家祖坟。
“这周日就是吉日,明天我们就去送你韩叔最后一程,让他安心回家。” 曾玲玲拿起筷子,给林昀夹了一块红烧肉,“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林昀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韩维智待他的好,想起继父每次从南峰市回来,总给自己带礼物;想起自己要报考警校而母亲不同意时,继父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的人生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叔永远都支持你”。
“妈,我们一起去!” 林昀轻声说。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林昀就已经醒了。他和母亲曾玲玲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开车往县殡仪馆赶。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环卫工在清扫路面。殡仪馆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在等候。办理完取骨灰的手续,曾玲玲捧着骨灰盒,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始终是红的,“维智,我和小昀带你回家。”
即使韩维智已经走了一年多,但曾玲玲对他的思念从未停歇。
从殡仪馆出来,林昀开车往闽江县下辖的黄岩乡韩家村赶。
韩家村在闽江县的边缘,离县城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况不算好,后半段都是蜿蜒的乡村小路,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和低矮的丘陵,偶尔能看到几户散落的农家小院。
车子驶进韩家村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韩家老宅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座老旧的青砖瓦房,院墙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倒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大门已经生出斑斑点点的锈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林昀刚把车停稳,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老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低头清扫门口的落叶。
“是维智的媳妇玲玲和儿子吧?” 老人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曾玲玲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表叔,麻烦您了,这么早就在等我们。”
这位老人是韩维智的表叔,韩二柱,他是韩维智父亲的表弟,一直单身到现在。这些年,韩家韩维智的大伯和三叔都在县城定居,老宅就只有韩二柱在居住打理。
韩二柱的目光落在曾玲玲怀里的骨灰盒上,叹了口气:“维智这孩子总算是回家了,都快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引着林昀和曾玲玲走进老宅。老宅的院子很大,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虽然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但枝叶依旧翠绿。
“大伯和三叔确认不来了呢?” 曾玲玲放下骨灰盒,环顾了一圈院子,没看到其他人,忍不住问道。
提到韩家大伯和三叔,韩二柱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哼,别提他俩,要不是你给他们商铺,他们指不定还不松口同意呢!来了也是惹人厌,眼不见为净!”
“表叔,您别生气,只要维智能顺利下葬,其他的都不重要。” 曾玲玲压下心里的委屈,轻声安慰道。
韩二柱点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放心,下葬的事有我安排!咱们村里下葬讲究多,按老规矩,得请殡葬吹乐队来热闹热闹,送逝者最后一程,还有‘摔盆’的讲究 —— 得让死者的儿子在坟前把瓦盆摔碎,寓意碎碎平安,让逝者安心上路。”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昀,语气软了几分:“但维智情况特殊,他没亲儿子,你虽是继子,可毕竟不是韩家的人,村里老人商量着,这些规矩就省了。”
曾玲玲闻言,心里一阵感激:“谢谢表叔,也谢谢村里的老人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但有的仪式是不能少的。” 韩二柱从屋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林昀,“我提前在乡里闫记冥器铺订了东西,扎了纸人、纸车、纸房子,还有元宝、纸钱这些冥器,都是按最高规格来的,让维智在那边也能过得舒坦些。”
林昀接过清单,上面列得密密麻麻但也清清楚楚,纸人有伺候的丫鬟、管家,纸房子是带庭院的三层小楼,连纸做的家具家电都一应俱全,还有一辆纸扎的奔驰车。
“这些东西,得你们娘俩亲自在维智坟头烧,才算尽了心意。” 韩二柱补充道,“还有个讲究,冥器的钱必须得死者的妻儿出,不能让旁人代付,不然会显得逝者没人疼,到了那边抬不起头。我已经让店里把东西都做好了,你等会儿去店里结下账。”
林昀立刻点头:“表叔公您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结账!”
曾玲玲想跟着一起去,林昀却拦住她:“妈,您留在这儿跟表叔公再核对下下葬的流程细节,结账的事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就回来。”
韩二柱也劝道:“玲玲你就留下吧,让小昀去,年轻人腿脚快。”
曾玲玲只好点头答应。
第80章 闫记冥器店
殡葬纸活,又称“冥器”,是中国传统葬礼中通过焚烧或陪葬给与死者的祭祀物品,承载着生者对亡灵的追思与祈愿。
殡葬纸活除去大家都熟悉的纸钱、纸元宝之外,还有纸楼、纸家具、纸衣物、纸车等。主打一个你在阳间有什么,我就烧给你什么,让你到了下面也一样拥有。
考究一点的,甚至还有纸扎的金童玉女,到了下面给你做仆人使唤。
作为一名相信祖国相信党的人民警察林昀来说,他对这些一窍不通,甚至是不可能相信什么活着的亲属烧什么,死去的亲人地下就能有什么的。
但自从系统加持之后,他或多或少的更喜欢从心理学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比如,烧纸钱并相信亲人能收到,其核心功能不在于与死后世界和人进行物理上的物质传输,而在于为生者的内心世界提供至关重要的心理支持。
从烧纸钱能一定程度缓解亲人死亡带来的分离焦虑,甚至给生者提供控制感等来说,未尝不是一件能带来正面意义的好事。
林昀就带着这种审视的想法,按着表叔公韩二柱提供的地址,穿过一条条近乎迷宫一样的乡镇小巷以后,总算摸到了闫记冥器店。
店铺门面还是那种很古老的用一块块门板拼接起来当门的,此时一块门板被拆下放在一旁,只开了堪堪够一个人进去的入口。
走进去,是一个简单的柜台,里面陈列着一些折好的纸元宝,一叠叠的各式纸钱,甚至连纸做的银行卡也有不少,再就是红烛、线香等等。
店主是个有着吊梢眼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待在店铺里不见光的缘故,他的皮肤出奇的白,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你是要买什么吗?”冥器店店主闫伯自林昀走进来就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小的乡镇里来来往往的也就这些人,对方这个生面孔他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但外地人一般都不会来自家店铺的,闫伯自然很是好奇。
林昀把韩二柱给他的清单递给了闫伯,还特意说了是自己表叔公韩二柱让自己来结账的。闫伯是认识韩二柱的,听完也就点了点头道:“原来是韩老头子让你来的啊,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看看差不多都扎好的东西!”
跟着闫伯往店铺后的小院里走,小院里摆满了无数已经扎好的纸房子、纸家具、纸人等。仅从林昀一个毫无美术细胞的人的眼光来看,居然也觉得这些纸物看上去很有美感栩栩如生,和他想象中那些鬼气森森的东西大相径庭,甚至还觉得这些东西到最后都是被付之一炬颇为可惜。
“你看看这些就是韩老头子在我们店订的!不是我吹啊,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就我们家的纸活扎得最好,活灵活现的。很多其他县城里的人都慕名而来买的哪!”闫伯说到这里一脸得意,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似的给林昀介绍。
林昀看看这些纸活倒是觉得闫伯这个得意是真的没有吹牛,笑着在旁附和称赞。
闫伯虽然人看上去阴郁消沉,但说起自家纸活还是意气风发的,还告诉林昀自家能送货上坟。也就是说,林昀只要付了钱,到落葬那一天他就会把这些东西送到坟墓那儿,省的林昀把这些东西运回家,毕竟还是不太吉利的。
林昀表示很OK,立马爽快的就要结账付钱。
这时候,小院旁边的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男人留着一头披肩发,有点乱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梳洗了,前额的刘海长的都快挡住双眼,皮肤和闫伯一样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白。约莫一米七五的身高,不胖不瘦。
“这个不卖。”男人指着一个纸扎童男,语调低沉飘忽。
“怎么不能卖了?”闫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没扎好。”
“不是挺好的嘛!”
“没扎好,不卖!”
“怎么个没扎好啊!啊?!你倒是说说看?这些纸人最后不都是要烧掉的嘛?有必要吹毛求疵嘛?”闫伯似乎被惹毛了,拉着林昀就问:“哎,客人,你来说说看,这个哪里没扎好?”
林昀本就对这些一窍不通,更何况这个在他看来还算是扎得栩栩如生的,不论是面貌还是衣着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微笑着不答话。
“你看看,客人都没说不好哪!你穷讲究些什么啊?”
男人不再说话,而是走到那个纸扎童男面前,伸手直接一把抓破了纸人的面孔。
这一下可好,真的是不能卖了。
“哎!你。。。你。。。!”闫伯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着林昀离开了小院。
“对不住啊,我儿子那人有时候就是死脑筋,他觉得没扎好的死活不让我卖。不过你不要担心啊,到时候童男我肯定让他扎个更好的给你。”闫伯一边收着钱一边解释。
林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有些手艺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一些臭脾气或者说是完美主义者,对自己作品不满意宁可毁了也不卖的心态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驱车回到韩家老宅时,曾玲玲和韩二柱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看样子是刚沟通完下葬的流程。
“小昀回来了?账结好了吗?” 曾玲玲见他进门,忙问。
“结好了,闫伯说下葬当天会把冥器直接送到坟地,不用我们自己运。” 林昀点点头,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想来是当地丧葬的特殊讲究。
韩二柱把纸叠好收进兜里,对着林昀道:“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你们娘俩要是累了就去里屋歇会儿,明天一早要早起,下葬的流程得按时辰来,不能耽误。”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堂屋。
只剩下林昀和曾玲玲两人,气氛安静了下来。
曾玲玲盯着桌上韩维智的遗像看了很久,眼神柔和,轻声开口:“你韩叔以前总跟我说起这个村子,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去村后面的山玩,山上有座山神庙,破破烂烂的,但他小时候总跑去许愿。”
林昀好奇地追问:“许愿?许什么愿啊?”
“还能是什么愿,穷人家的孩子,无非就是想以后能赚大钱,让自己不用再寄人篱下。” 曾玲玲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他说那时候他才六、七岁,每次去山神庙,都要对着神像磕三个响头,把兜里仅有的一颗糖放在供桌上,让山神保佑他赚大钱。”
后来韩维智真的赚了钱,商铺越来越多,却总没机会回来还愿。
“前几年他还跟我说,等忙完南峰市商铺的事,就带我和你回村里,去山神庙还愿,给神像重新刷漆,再捐点钱把庙重新修起来。” 曾玲玲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遗憾,“可没想到,他这心愿还没完成,就……”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林昀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别难过了,韩叔的心愿,我们帮他完成。”
曾玲玲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小昀,下午咱们没什么事,你陪我去趟山神庙吧,替你韩叔还个愿。”
林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妈,我陪您去。正好也看看韩叔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
两人说干就干,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些水果和点心当供品,便朝着村后的山走去。
第81章 死亡缪斯
通往山神庙的路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私语。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一座破败的庙宇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神庙的大门是两扇掉漆的木门,其中一扇歪斜地挂着,另一扇则倒伏于地,被疯长的杂草半掩着,如同被遗忘的墓碑。庙顶瓦片残缺,露出内里发黑的椽木,墙体被深绿的藤蔓紧紧缠绕,那块写着“山神庙”的牌匾也已断裂,只剩一个“山”字在风中吱呀摇晃。
“唉,就这里啊?破败成这样了?”曾玲玲望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她刚想迈步,却被林昀一把拉住。
“妈,等等!”林昀的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自从参与侦破多起命案,他对某些特殊气味变得异常敏感。此刻,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正从庙宇深处飘来。
这味道……是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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