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尸源确认了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殡仪馆走廊的窗户,落在地面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林昀扶着墙壁,胃里的翻涌还没完全平息 —— 从早上上山挖到尸体,到解剖室里看验尸,他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此刻只能吐出些酸水,喉咙里又酸又辣,像被火烧过一样。
可他脑子里却像被炸开一样——系统提示“凶手对死者有愧疚与不舍”,可眼前的事实却是“开膛掏内脏”。况且,死者的内脏并没有在坑周围发现,不知道被凶手抛到哪儿去了,简直是死无全尸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凶手真的有愧疚,真的不舍,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手?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开膛破肚掏走内脏,什么仇什么怨啊?
可系统的提示又不会错,那布条的规整切割、刻意摆放的姿势、简单的防腐处理,又的确透着一种反常的“用心”。
林昀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殡仪馆的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死者,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感情?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吴志远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昀:“没事吧?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吐很正常,别硬撑。”
林昀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缓了一会儿林昀才道:“吴队,我想不通——凶手花费那么多心思把死者处理成木乃伊,到底什么心态啊?”
吴志远眉头皱着:“要么是凶手精神有问题,要么……就是他和死者之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极其复杂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解剖室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管怎么说,凶手敢动手开膛取内脏,说明他有一定的胆量,至少不害怕血腥场面。可他用麻线缝合伤口的手法很粗劣,应该没接受过专业的外科训练,所以可以排除医生等相关职业,但我认为他可能接触过屠宰相关的工作。”
林昀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压下去,用力点了点头:“吴队,我没事了,咱们回去吧,别错过后续的检查。”
两人转身走回解剖室时,费争鸣正在用棉签擦拭那条狰狞的伤口,准备提取样本。
钱多多站在一旁,脸色也有点发白,看到林昀和吴队回来,他递给林昀一张纸巾,低声说了句:“没事吧?刚才那场面,我第一次见也得吐。”
林昀接过纸巾,笑了笑:“没事,缓过来了。”
解剖室的灯光依旧惨白,托盘里的染血床单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女尸腹部的伤口张开着,是腐烂的血肉张成的一张大嘴,想要控诉着生前死后所遭受的痛苦。
“你们三个不用在这儿盯着了。” 费争鸣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初步判断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内脏是死后被掏的,切口不规整,缝合手法粗糙,排除专业人士作案。另外,死者下体有轻微挫伤,初步判断有性侵未遂的迹象。”
“性侵未遂?” 钱多多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可惜,“那岂不是检测不到精液了?线索又少了一条。”
“没文化真可怕。” 费争鸣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棉签依旧精准,“未遂不代表没留下痕迹,可能有其他体液、皮肤组织残留,我已经取样了,送去化验说不定能有收获。”
钱多多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吴志远有些没眼看的摇了摇头,“行,那我们先去忙,老费你接着检。有啥新线索及时通知我。小钱,你带几个人回山上,再仔细搜一遍。”
“啊?还要去搜啊?” 钱多多有点懵,“尸体都运下来了,还搜什么?”
“你怎么进的刑警队?” 吴志远没忍住,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死者被开膛掏内脏,肯定会流大量的血,但我们在埋尸的土坑里没发现多少血迹,周围的土也很干净。这说明山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很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处理完尸体,再运到山顶埋的。去山上搜,就是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血迹、内脏,或者凶手留下的工具,排除山上作案的可能。”
“哦!对哦!” 钱多多拍了下脑袋,又立刻补充,“那也有可能是在凶手家里或者死者家里作案啊?”
“所以才让你先去山上搜,排除一个是一个。” 吴志远揉了揉太阳穴,“赶紧去,别磨蹭,注意保护现场,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钱多多立刻精神起来,一溜烟的往外跑。
吴志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林昀说:“走,咱们去见纪村长。让他认认,说不定能确定尸源。”
两人驱车再次来到青河村,村委会里,纪律正坐在桌前发呆,面前的茶水早就凉了。看到吴志远和林昀进来,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比上午更白,双手不自觉地互相搓。
“纪村长,打扰了。” 吴志远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尽量缓和,“这次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 我们拍了死者的面部照片,想让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
纪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要…… 要我看啊?”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是村长,对村里人的情况最熟悉,只有你能帮我们最快确定尸源。” 吴志远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死者面部照片,“你要是实在害怕,就看一眼,认不出来也没关系。”
纪律的手指扒在桌沿上扣着,心里显然在做激烈的斗争。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机塞回吴志远的手里,嘴里不停喃喃:“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马婷……”
“马婷?” 吴志远和林昀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追问,“她是谁?是你们村的人?”
纪律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依旧发颤:“是…… 是我们村纪老三家的媳妇,叫马婷。”
他抹了抹嘴,开始慢慢说起马婷的事:“纪老三大名叫纪三河,上面有个大哥叫纪大海,还有个二姐叫纪二花。纪三河是家里老幺,从小被宠坏了,脾气又倔又暴,小时候就爱跟人打架,长大了也没改。后来娶了马婷,才算收敛了点,前几年还去县城打工,想多赚点钱。”
“可半年前,纪三河突然回来了,是被人抬回来的 —— 他在县城跟人喝酒,喝多了跟人打架,自个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颈椎,下半身瘫了,只能躺在床上。” 纪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马婷这姑娘,命是真苦。刚嫁进来公公就没了,婆婆又是个病秧子,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纪三河瘫了之后,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又要照顾婆婆,又要伺候瘫在床上的纪三河,还要管着纪二花的两个孩子。”
“纪二花的孩子?” 林昀追问,“她自己不管?”
“她啊……” 纪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生完孩子没两年,就跟她老公去南方打工了,把两个孩子扔给纪三河他妈,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钱也很少寄回来。马婷心软,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就一起照顾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没时间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纪家就老大纪大海还算是个人,可惜天生是个哑巴,娶不上媳妇,一直在外打工,也知道赚钱回家帮衬。”
吴志远拿出记事本,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纪三河现在还在村里吗?马婷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纪律马上回答:“纪三河当然还在村里,人都瘫了还能跑哪儿去?马婷…… 我想想,哦,我听说是跟着村子里的人出去打工了,说是家里没人赚钱过不下去。”
“不是说纪大海有打工赚钱回来吗?”林昀追问。
“哎,听马婷说不好意思让大伯哥赚钱养这么大一家子,说自己才三十多岁,去县里当保洁当服务员都能赚到钱的。再说了,纪大海不知为啥这次国庆回来之后就没再走,说是换他留下来照顾老娘、弟弟、外甥和外甥女。”纪村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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