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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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吐了

闵江县殡仪馆的解剖室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尸体被小心地放在上面,层层包裹着的布条在灯光下,上面的泥土使之泛着一种陈旧的土黄色。

林昀站在解剖室角落,看着眼前的场景,颇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在警校解剖“大体老师”时还能保持镇定,可当面对真正的受害人尸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还是涌了上来,胃里隐隐往上涌的翻腾。

“怎么,第一次?”吴志远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凑过来低声调侃,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

林昀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在警校学过看过,但……没见过真实案件的尸体解剖。”

“忍着点,干警察的谁没这一遭?”吴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看好好学,老费的每一步都有讲究的。”

这时,费争鸣已经穿上了解剖服,戴上双层手套,拿起镊子走到操作台旁。他没有先拆布条,而是先用相机对着裹着的尸体的整体形态、布条接口、泥土附着位置一一拍照,动作细致得像是在研究一件古董。

放下照相机,费争鸣开始拆解布条。

“这布条是床单撕的,看布料纹理和印花,像是我们县小作坊‘春花’牌的。”费争鸣用镊子夹起一段布条,对着灯光看了看,“这种床单通常在县里集市小摊、村里小商铺出售,做工粗糙,价格便宜,很多老人喜欢买。”

林昀凑上前,盯着布条的切口仔细看:“费法医,您看这切口——每条布条的宽度都差不多,边缘也比较整齐,不像是慌乱中用手扯的,更像是用剪刀一条条裁出来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吴志远:“凶手花这么多时间裁布条、裹尸体,和咱们平时见的‘快速抛尸’完全不一样。”

吴志远点点头,眼神凝重:“确实不一样。”

费争鸣没接话,继续小心地拆解布条。一条、两条、三条……足足拆了三十几条,才终于露出了尸体的轮廓。

随着最后一层布条被掀开,一股比在山顶更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开来,钱多多忍不住别过脸,左手握拳抵在鼻下。

林昀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尸体上——死者是女性,身材中等,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衬衫,齐耳短发,面部皮肤已经开始肿胀发黑,但五官轮廓还能辨认,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

“小钱,把面部拍清楚,说不定可以请纪村长帮忙看看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吴志远吩咐着。

钱多多连忙拿起刚才的相机,调整角度,对着死者面部拍了好几张照片,确保每个细节都清晰。

费争鸣则蹲在操作台旁,开始检查尸体表面。他先用手按压尸体的四肢,感受肌肉僵硬程度,又用镊子拨开死者的眼睑,观察角膜浑浊情况,时不时还会凑近闻一闻尸体的气味。

很快,他就发现了死因:“颈部这里有点异常——你们看,颈部两侧的皮肤虽然腐烂,但能看到轻微的皮下淤青,而且喉部位置有凹陷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他摸了摸死者颈部皮肤,进一步确认:“初步判断,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凶手用手掐住死者颈部,导致其窒息死亡。”

说完,他又用棉签在死者皮肤表面擦拭取样,尤其是手腕、脚踝等部位:“山顶闻到的怪味,在这里更明显了——不是尸臭,像是某种防腐药剂的味道,但应该不是福尔马林。尸体的腐烂程度比正常情况下慢一些,结合这两点,基本能确定尸体被做过简单的防腐处理。”

“防腐处理?”林昀猛地愣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这不就像埃及的木乃伊吗?用布条层层包裹,还做防腐处理,连尸体姿势都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和电视里看到的木乃伊太像了!”

这话一出,解剖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吴志远和钱多多都看向林昀,眼神里带着惊讶,随即又看向尸体,越看越觉得像。

费争鸣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他放下手中的镊子,指了指尸体的躯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课本知识:“埃及木乃伊能保存千年,核心手法之一就是掏空内脏——把心、肺、肝、肠等这些容易腐烂的器官取出来,再用香料和防腐粉填充腹腔,这样才能延缓腐烂。”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女尸的腹部。灯光下,尸体的腹部微微隆起,没有明显的凹陷,倒不像是被“掏空”过的样子。

“老费,你别吓我们啊,这肚子看着挺正常的,没像被掏过内脏的样子。”钱多多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刚才“木乃伊”的说法已经够诡异了,要是真被掏了内脏,这凶手也太变态了。

费争鸣没反驳,反而对三人道:“光盯着看有什么用,解开衣服就知道了。”

说着,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解开女尸蓝底白花衬衫的纽扣。随着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逐渐露出了胸口的纯棉布内衣,这种内衣是最廉价的那种,也是市集或者小商铺才会卖的货色。

可渐渐往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女尸双乳之间往下,有一条狰狞的伤口,直直延伸到肚脐,边缘的皮肤因为腐烂泛着黑紫色,伤口处用粗劣的麻线歪歪扭扭地缝合着,针脚又大又密,有些地方的线甚至还松脱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组织,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钱多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凶手也太变态了吧?杀了人还不够,居然还开膛破肚?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吴志远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那条伤口——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残忍的凶手,但像这样“杀后开膛”,还模仿木乃伊处理尸体的,还是第一次见。

费争鸣没理会钱多多的惊呼,从工具箱里拿出拆线钳,小心翼翼地夹住麻线的一端,一点点将缝线拆开。

粗麻线很脆,稍微一用力就断了,随着缝线被逐条取下,那条狰狞的伤口也慢慢张开,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味扑面而来,连一直还算镇定的吴志远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昀站在后面,只觉得胃里的翻腾越来越剧烈,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忍着。

可当费争鸣伸手探进尸体腹腔时,他还是没忍住,喉咙里一阵发紧,总觉得老费的手像是也探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掏啊掏的。

费争鸣的手指在腹腔里摸索了片刻,随即缓缓抽出,手里还攥着一团湿漉漉、黑乎乎的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被血浸透的床单,布料粗糙,和裹尸用的“春花”牌床单质地相似,只是此刻已经吸满了发黑发臭的血水,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掏空了。”费争鸣把染血的床单放在旁边的托盘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腹腔里的内脏全被取走了,凶手应该是怕尸体腹部凹陷太明显,才塞了张床单进去填充,再用麻线把伤口缝起来。”

“全……全掏光了?”钱多多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凶手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裹尸又是防腐,现在还掏了内脏,他到底是想做木乃伊,还是单纯的变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解剖室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林昀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出解剖室,扶着走廊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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