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 259 章
字体

第 26 章

第26页

“可能性很大。” 林昀点头,“连环杀手通常会有固定的‘受害者类型’,这其实是连环杀手的典型特征。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这种固定偏好的形成,往往和凶手的童年经历、心理创伤或扭曲的认知有关。他们会把某种特征的受害者,当成‘目标替身’,可能是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也可能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掌控却无法得到的对象。通过反复伤害同一类型的受害者,他们能获得一种病态的掌控感和满足感,弥补内心的缺失。

有些凶手会针对特定段年龄或者职业的人下手,著名的英国‘约克郡开膛手’彼得・萨特克利夫,他杀害的 13 名受害者中,有 11 名是妓女,剩下 2 名被他误认为是妓女。他的童年被严格的宗教教育束缚,对‘道德不端’的女性产生了极端偏见,甚至认为自己是‘替天行道’,所以只针对这一类型的女性下手。

而龙虎山系列案的这名凶手很可能是对‘丰盈体态’有特殊的执念。说起来,这种审美还挺像唐朝的 —— 唐朝不就以胖为美吗?”

吴志远忍不住苦笑:“这凶手要是生在唐朝,说不定还能当个品鉴美人的行家,可生在现在,倒成了个变态杀手。”

他顿了顿,看着林昀:“既然确定了受害者的体态特征,或许能给尸源排查提供方向?让梁队那边把排查范围缩小到‘近三个月内失踪或失联的、体态丰盈的女性’,这样能少走不少弯路。”

“可以试试,但不能抱太大希望。” 林昀谨慎地说道,“凶手既然能把尸源隐藏这么久,说明受害者可能不是本地常住人口,或者社会关系简单,就算缩小范围,排查难度还是很大。不过这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突破口,总比之前漫无目的的排查要好。”

第85章 陌生男人

吴志远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第三起命案的尸体是你第一个发现的,当时除了看到尸块,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比如现场有没有奇怪的痕迹,或者你当时有没有什么直觉上的感受?”

林昀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自己在山神庙的场景 —— 斑驳腐朽的木门、齐腰的杂草、倒地的香炉,还有殿堂里那尊只剩半边的山神雕像,以及供桌上苍白的躯干。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当时刚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毕竟突然看到那样的场景,谁都会懵。但现在回想起来…… 总觉得那个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甚至…… 带着点畸形的‘美’。”

“你说什么?” 吴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满脸不可思议。

“你想象一下啊,” 林昀没有睁眼,继续说道,“破败的庙宇,屋顶漏下的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地上,落在只剩一半的山神雕塑上。那个雕塑曾经是民众崇拜的偶像,现在却凋零得无人光顾,满是灰尘。而本该摆着水果、香火的供桌上,偏偏放着一具人体残骸。一边是逝去的‘神性’,一边是被亵渎的‘人性’,像是…… 像是死去的神灵具象化后的一种表达,荒诞又刺眼。”

说着说着,林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似 “欣赏” 的神情,仿佛在回味那个场景里的矛盾与张力。

吴志远看得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抓住林昀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林昀!睁开眼!别瞎想!那是命案现场,是受害者的尸体,不是什么可以展示的作品!你可别被凶手那套歪心思带偏了!”

林昀被晃得睁开眼,看到吴志远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着安抚:“吴队,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客观描述当时的场景给我的感受,感同身受凶手的视角,不代表我赞同他的做法。分析犯罪心理,本来就需要站在凶手的角度去理解他的行为逻辑,不然怎么找他的破绽?”

吴志远还是不放心,皱着眉说:“我知道你是为了破案,但你别忘了一句话 ——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凶手的心理太变态了,你别陷进去。”

“放心吧吴队,我有分寸。” 林昀收起笑容,认真点头,“我的底线很清楚,绝不会被这种畸形的‘美’影响。”

吴志远这才松了口气,他干警察干久了,很清楚当一个人见过太多的黑暗后,迷失自己是多么容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案情,林昀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吴队,明天我还得给我继父韩维智落葬,之前跟您提过的。”

吴志远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件事:“哎哟,我差点忘了!行,那你明天先去办事,安心送你继父最后一程。这边尸检啊什么的,还得等段时间才出来结果,排查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结论的,你办完事再归队就行。”

“谢谢吴队。” 林昀松了口气,要是因为案子耽误继父的落葬,他心里肯定会愧疚。

林昀回到韩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刚推开大门,就看到曾玲玲和韩二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小昀,你可算回来了!” 曾玲玲连忙起身迎上来,拉着他的手。

韩二柱也跟着站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是啊,村里都传开了,说山神庙里有死人,还是被分了尸的!你和你妈,怎么偏偏撞上这种事!”

林昀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妈,我们已经在查了。您别想太多。”

“怎么能不担心?” 曾玲玲眼眶泛红,“好好的去还愿,却遇上这种事…… 你表叔说了,碰过死人不吉利,得跨火盆祛祛晦气,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韩二柱立刻点头:“对!我就把火盆端上来,你跨一下,把晦气都烧了!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马虎!”

林昀无奈地笑了笑:“表叔公,我现在是刑警,以后少不了要跟尸体打交道。要是见到尸体就要跨火盆,那我以后天天回家都得跨,到时候我妈岂不是天天要点火盆?”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话!” 曾玲玲急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快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不管怎么说,今天这火盆必须跨,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林昀知道母亲和表叔公是一片好意,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好好好,我听您的,一会儿就跨火盆,您别生气。”

韩二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拿柴火准备点火。曾玲玲拉着林昀进了屋,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让他以后办案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直到林昀再三保证,她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昀就起了床。按照前一天和表叔公韩二柱商量好的计划,他得先去闫记冥器店,帮着把订好的纸人、冥器搬上闫伯的车 —— 韩家祖坟在村外另一座山头上,山路狭窄陡峭,不熟悉路况的人不好开,韩二柱特意找闫伯商量,让熟悉山路的闫伯开他那辆小金杯面包车送他们过去。

洗漱完毕,林昀简单吃口早饭就出了门。清晨的韩家村只有几声鸡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派安静和谐的气氛,仿佛昨天山神庙的尸块只是一个幻觉。

从韩家老宅到乡镇上的闫记冥器店,是要走一段路的。林昀这一次没直接走冥器店的正门,而是绕到了店铺后方 —— 昨天来结账时他记得,冥器店的后门直通院子,订好的纸人、冥器都堆在那儿,从后门进去搬东西更方便。

可刚走到离后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林昀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后院的墙角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一头乱糟糟的披肩发,是闫伯的儿子。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陌生男人,背对着林昀,看不到正脸。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林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闫伯儿子的嘴唇一直在动,姿态显得有些谨慎,时不时还会抬头往四周看一眼,像是在提防什么。

林昀下意识得往旁边挪了挪,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借着树干的遮挡观察着两人。

就在这时,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本子,递到闫伯儿子手里。闫伯儿子接过本子,快速翻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男人,似乎在确认什么。

确认无误后,闫伯儿子从宽松的灰色外套里掏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包裹的东西,递给了男人。

林昀的眼神一凝,从形状来看,那袋子里装的似乎是一叠现金。

而更让林昀在意的是,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虽然一直背对着他,但对方的身形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男人接过黑色垃圾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快步离开了后院,沿着小巷往村外的方向走。闫伯儿子则拿着那个黑色的本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了后院,随手关上了后门。

林昀站在树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冥器店老板的儿子,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清晨偷偷交易,男人给本子,他给现金 —— 这交易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那个本子是什么?账本?还是别的什么?闫伯儿子为什么要出钱买它?

林昀在心里快速梳理着这些疑问,本想追上去看看男人的去向,可转念一想,今天是继父落葬的日子,母亲和表叔公还在等着,不能耽误正事。

只能紧紧盯着那个已经走远的陌生男人,而就在他拐入一个巷角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他的侧脸。

林昀一个激灵,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这个陌生男人会觉得眼熟了!他不正是从外甥熊星昂学校回闽江的路上,那个被自己撞凹车牌,却不追究的宝马男吗?

他是谁?怎么会认识闫伯的儿子?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并不是纠结这个,于是林昀从树后走出来,走到冥器店的后门,抬手敲了敲木质门板,没过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闫伯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连忙笑着招呼:“是小林啊!这么早过来了?快进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昀压下心里的疑虑,脸上挤出笑容:“闫伯,麻烦您了。我妈和表叔公还在家准备其他落葬要用到的物品,等咱们把东西搬上车,再去接他们。”

“哎,好嘞!” 闫伯侧身让他进来,“我家小子已经在后院把东西归置好了,咱们直接去搬就行。”

跟着闫伯走进后院,林昀果然看到那些纸人、冥器都被整齐地堆在墙角,那个昨天被闫伯的儿子抓破的童男纸人也被重新做好了。

林昀没去问闫伯他儿子现在在哪儿,只是跟着闫伯一起把纸人、冥器往院外的小金杯面包车上搬。

“行了,都搬完了!” 闫伯拍了拍手上的灰,“小林,我们现在就去接你妈和韩老头吧!”

第86章 嫌疑人画像

刚才那个宝马男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和闫伯的儿子做着什么交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交易!

况且自己是遇到宝马男才触发的隐藏任务,难不成.......凶手是他?

想到这里,林昀看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闫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闫伯,刚才我在您店后门,好像看到您儿子跟一个男的站在那儿说话,是他朋友吗?怎么没让人家进去坐坐啊?”

原本还一脸平和的闫伯,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也冷了几分:“他哪有什么朋友。”

就这简单一句话,再没有多余的解释,闫伯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 不想聊这个话题。

林昀见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是这样啊!”

说完,便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聊起了下葬需要注意的流程,闫伯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车子很快到了韩家老宅门口,曾玲玲抱着韩维智的骨灰、韩二柱拎着供品等在路边。几人把供品搬上车,闫伯又发动车子,朝着韩家祖坟所在的山头开去。

山路确实难走,坑坑洼洼的,车子一路颠簸,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韩二柱按照当地的习俗,指挥着曾玲玲和林昀摆放供品、焚烧冥器,整个下葬仪式庄重而肃穆。

等仪式结束,又让闫伯把众人接回韩家老宅,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下午了。林昀这才有机会向表叔公韩二柱打听闫记冥器店的事。

韩二柱倒也爽快,吧啦吧啦的开始说:“闫家在这附近可是老招牌了,世代都开冥器铺,咱们这一片的人,家里有人走了,都会去他家买,东西好啊,名气就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不过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代都做死人生意,沾了太多阴气,人丁一直不旺,还总克老婆。”

林昀心里一动,追问道:“怎么个克老婆法?”

“就是闫家的媳妇都活不长啊!闫记冥器店上一任店主,是闫伯的爹,就闫伯这一个儿子。闫伯大名叫闫天赐,年轻时长得也周正,可附近好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进闫家,怕被克。” 韩二柱叹了口气,“闫天赐就这么耽误到三十多岁,才娶到了媳妇,叫曹月兰。”

“曹月兰是隔壁青麦县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爹娘是为了拿闫家的一大笔彩礼,才把她嫁过来的。本来大家都觉得这姑娘也就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没想到啊,她肚子里有真本事 —— 画画特别厉害!”

韩二柱的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听人说,曹月兰要是生在好人家,供得起她读书,说不定能考上西湖美院呢!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术学院,多少学画的挤破头都想进去。”

“她嫁进闫家后,闫伯他爹本来愁着闫天赐没天赋,扎纸人的手艺要断了,就想着教曹月兰试试。没想到曹月兰一学就会,不仅学会了,还把纸人扎得活灵活现的,比闫家祖上扎的还好!后来啊,闫家冥器铺的名气,有一大半都是靠曹月兰撑起来的。”

“不过可惜了,” 韩二柱的语气又沉了下去,“半年前,她查出了癌症,熬了不过两个月人就过世了。这也让大家更确信一点,就是闫家果然克妻!现在店里负责扎纸人的,就是她儿子闫佑。那孩子性子孤僻,不爱说话,跟他娘比起来,差远喽。”

林昀听完,心里的疑惑更甚。曹月兰绘画天赋极高,闫佑作为她的儿子,天赋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吧?那个被闫佑亲手抓破的纸人,至少林昀一个外行人看起来很不错了!

还有闫佑为什么要和那个宝马男秘密交易?那个黑色的本子又会是什么?难道和曹月兰有关?宝马男又是谁?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昀脑海里盘旋,让他觉得闫家这对父子,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昀压下对闫家父子的疑惑,告别母亲和表叔公后,便匆匆赶往乡镇派出所。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法医王彪的声音,显然是尸检有了结果。

他推门进去,只见梁国坐在长桌主位,吴志远坐在他左手侧,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站在桌前,其中一个是南峰市警局的王彪,另一个是闽江县局的费争鸣。

看到林昀进来,吴志远抬手示意他找个位置坐下。

“…… 第三具尸体的情况,和前两具基本一致。” 王彪手里拿着尸检报告,语气严肃,“死者为女性,年龄初步判断在 20 到 25 岁之间,生前有性生活史,但死前未遭受性侵,这一点和前两起案子完全吻合。死亡时间已超过48小时,大约是在上周五下午到晚上。

躯干部分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既没有抵抗伤,也没有撞击伤,推测致命伤应该在头部 —— 毕竟头颅已经找不到了,无法直接验证,但从躯干的状态来看,这是最合理的推断。

费争鸣补充道:“我们已经提取了死者胃内的消化物、血液样本,还有躯干皮肤组织,都送去市局化验室了,看看有没有残留的毒物或药物,说不定能找到死因的间接证据。另外,DNA 样本昨天就加急送检了,刚才市局那边回复,没有在全国 DNA 数据库里匹配到相关信息,死者应该没有犯罪记录,也不是失踪人口库里登记过的人。”

梁国栋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是这样…… 尸检结果和前两具雷同,DNA 匹配不上,这尸源确认还是没头绪啊。”

他转头看向坐下不久的林昀,“吴队跟我简单说了你的分析 —— 凶手砍去头颅四肢是为了‘去人格化’,还偏好丰盈身材的女性。现在尸检结果出来了,你还有没有新的想法?”

林昀沉吟了一会儿道:“从‘躯干无外伤’这一点来看,或许能补充一个推测。之前我觉得凶手砍去头颅四肢,是为了把躯干当成‘作品’展示,现在结合尸检结果,可能还有一层原因 —— 他不允许‘作品’有瑕疵。”

“瑕疵?” 梁国栋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伤口。” 林昀解释道,“法医推断致命伤在头部,那头部必然有创口,属于‘瑕疵’;如果死者生前有反抗,四肢大概率会留下抵抗伤,这也是‘瑕疵’。凶手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躯干,一个没有任何多余痕迹的‘作品’,所以才会把有伤口的头颅和四肢彻底移除,只留下完好的躯干。他对‘完美’的执念,可能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深。”

梁国栋摩挲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既然凶手在‘创作作品’,那他会不会有艺术背景?比如学过绘画、雕塑之类的?毕竟这种对‘形态’‘完美’的执念,更像搞艺术的人会有的想法。”

“这是很有可能的方向。” 林昀立刻表示赞同,“我们可以缩小排查范围:男性,年龄大概在 25 到 30 岁之间 —— 这个年龄段既有一定的社会阅历,能独立完成分尸、抛尸,也容易产生极端的艺术执念;有绘画、雕塑或相关艺术背景,对‘形态美’有自己的偏执认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方便跨区域抛尸;独居,或者和亲人同居但亲属关系不佳 —— 这种人往往性格孤僻,容易形成扭曲的心理,也有足够的私密空间处理尸体。”

说到这里,林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 闫记冥器店的闫佑。

他扎的纸人栩栩如生,无论是面部神态还是衣物褶皱,都透着专业的美术功底,绝不是普通扎纸人师傅能做到的;他性格孤僻,闫伯说他 “没有朋友”,父子俩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融洽,符合 “亲属关系不佳” 的特征;闫家有小金杯面包车,虽然平时用来拉纸活,但完全可以用来运输尸体;年龄也差不多,看样貌应该就在 25 岁左右。

这些特征,居然和他刚才勾勒的嫌疑人画像完美契合。

第87章 无作案时间

于是林昀开口提议:“梁队、吴队,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纳入排查范围 —— 闫记冥器店店主闫天赐的儿子,闫佑。”

“闫佑?是谁?”梁国栋疑惑的问。

林昀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是如何认识这个人的,然后又补充道,“他是镇上闫记冥器店店主的儿子,闫佑的纸人做得栩栩如生,肯定有美术功底;他性格孤僻;父子关系看着也不亲近;闫家有辆小金杯面包车,能满足跨区域抛尸的需求,年龄也在 25 到 30 岁之间,基本符合刚才梳理的嫌疑人画像。”

梁国栋皱着眉思索片刻,刚想安排人去查,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何宏锋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应该是听到了“闫佑” 两个字。

“你们在说闫佑?” 何宏锋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要是查第三名死者的凶手,那闫佑肯定不是,他没有作案时间。”

在场的众人同时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老何,你怎么确定他没有作案时间?” 梁国栋问道。

何宏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解释:“第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王法医和费法医初步推断是上周五下午到晚上吧?”

王彪点头:“对,根据尸僵和尸斑情况,死亡时间大致锁定在上周五 14 点到 20 点之间。”

“那闫佑绝对没作案时间。” 何宏锋肯定地说,“上周五下午两点半,镇上唯一的一家炸鸡快餐店有人报警,说有人打架,我带着辅警去了现场,当事人就是闫佑和镇上一个叫杨馨的女人。”

他喝了口水,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况:“到了快餐店我才知道,一开始是杨馨单方面打闫佑,闫佑一开始没还手,后来被打急了,才推了杨馨一把,杨馨没站稳摔在地上,起来就说脚扭了,嚷嚷着要告闫佑故意伤害。估计是店主见事情似乎闹大了,就报了警。”

“然后哪,我就把他们俩,还有杨馨的儿子王锗一起带回了派出所调解。一到所里,杨馨就哭哭啼啼说闫佑要拐带她儿子,说的特别吓人。她儿子王锗才十岁,却急着替闫佑辩解,说‘不是这样的,闫叔叔是教我画画的,他是好人!’”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林昀也皱起眉,等着何宏锋继续说。

“后来我才问清楚,王锗这孩子特别喜欢画画,上课偷偷画,放学也画,但杨馨不乐意,觉得画画是浪费时间,只想让他好好读书考大学,坚决不让他走艺术路线。” 何宏锋无奈地笑了笑,“大概半个月前,王锗躲在快餐店角落画画,刚好闫佑去吃饭看到了,觉得这孩子有天赋,就随口指点了几句,还教他怎么握笔、怎么调色。之后王锗就总盼着闫佑去快餐店,每次闫佑去,都会教他画半小时,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杨馨知道这事的时候,气得不行。一方面是她本来就反对儿子画画,另一方面,她知道闫家是开冥器店的,觉得闫佑一个扎纸人的,浑身晦气,怎么能教自己儿子画画,怕沾了‘不吉利’的东西。所以那天她看到儿子又在跟闫佑画画,直接就冲上去动手了。”

何宏锋想起那天的调解过程,还有点头疼:“我从下午两点多开始一直劝到晚上七点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杨馨咬死闫佑推她导致脚伤,非要去验伤告闫佑;闫佑也倔,说自己没做错,凭什么道歉,死活不肯低头。最后还是王锗哭着跟杨馨保证,再也不跟闫佑学画画了,杨馨才松口,没再追究。”

他看向林昀:“所以你说的闫佑,上周五下午两点多到晚上七点多,全程都在快餐店和派出所,有快餐店店主、店里其他人、我、辅警,还有杨馨母子作证,根本没机会去杀人!”

闫佑明明符合所有嫌疑人特征,却偏偏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林昀感到很困惑,难道是自己的侧写出了问题?还是说,闫佑背后还有其他人?

那个宝马男?!他可是触发了隐藏任务啊,所以他就是凶手?

这么简单......?!

系统 .......(⊙﹏⊙).........不得不出来说句话了

【呃~~请宿主注意,触发隐藏任务的,的确可以是凶手,也可以是案件相关人员,甚至可以是死者 .....

属于随机抽取,随机触发!】

好吧~~~!林昀忍不住内心吐槽,果然并没有那么简单,能照着抄答案的卷子毕竟是没有的~~~!

吴志远拍了拍看起来像是正在发愣的林昀:“既然有不在场证明,那闫佑暂时可以排除嫌疑。不过林昀,你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思路还是对的,咱们依然可以顺着‘艺术背景’这个方向,扩大排查范围。”

梁国栋也点头:“老何,麻烦你把那天的调解记录复印一份给我们,还有杨馨的联系方式也留一下,后续可能需要再核实一下情况。另外,你再帮我们留意一下,黄岩乡或者周边乡镇,还有没有像闫佑这样有美术功底,又符合嫌疑人特征的人。”

“没问题!” 何宏锋爽快地答应。

何宏锋离开后,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昀的眼神都有些涣散的盯着前方,似乎还在对闫佑的不在场证明心存疑惑。

“别泄气。” 吴志远看出林昀的失落,开口安慰,“排除一个嫌疑,也是在缩小范围。至少我们知道,凶手确实可能有艺术背景,接下来重点查这个方向,肯定能有收获。”

林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就在这时,梁国栋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什么?太好了!”

挂了电话,梁国栋脸上的严肃中透着一丝难掩的激动,他看向在场的众人:“市局化验室的电话,第一名死者的 DNA,终于匹配上了!”

“真的?!” 吴志远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惊喜。这三起案子一直卡在尸源上,现在终于有了突破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昀也瞬间打起精神,目光紧紧盯着梁国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梁国栋快速整理着电话里的信息:“化验室的人说,大概三天前,东三省滨江市的警方接到一起失踪报案 —— 一位姓李的女士说她女儿赵欢,已经快三个月没联系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去女儿家找,发现人去楼空,只好报了警。”

“滨江市警方按流程采集了李女士的 DNA,录入了全国失踪人口 DNA 数据库。今天上午,市局化验室的人在做数据比对时,发现李女士的 DNA 与咱们第一起案子 —— 红叶县戏台发现的那具躯干的 DNA,符合母女亲缘关系,确认赵欢就是第一名死者!”

第88章 落日戏台

梁国栋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稍显活跃了一些,连日来案件的僵持给大家带来的压抑被缓解。

王彪仿佛是松了口气:“虽然只是确认了第一名死者的身份,但后续就通过社会关系排查,说不定能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滨江市警方还传了更详细的信息过来,我刚在内部网上收到了。” 梁国栋的一队队员方晓芙点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文件,“第一名受害者赵欢,女,25 岁,滨江市本地人,自由职业者,主要靠接插画订单为生。她父亲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母亲李立鹤在七年前再婚,嫁给了一位俄罗斯人,之后便跟着丈夫定居俄罗斯,常年不在国内,因此母女俩的关系一般,不经常联络。”

“赵欢成年后就独立生活,社交圈很窄,也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画画。三个多月前,也就是今年九月中旬,她跟母亲李立鹤发微信说,最近画画没什么灵感,就想出去到处走走,放松一下心情。李立鹤当时在国外忙着打理生意,没多问具体去向,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直到一个多星期前,李立鹤忙完生意上的事,想跟女儿视频聊聊,却发现微信消息发出去没回应,打电话也提示关机。她心里隐隐不安,想了几天觉得不放心就立刻回国了。三天前她回到滨江市,第一时间去了赵欢的住处,发现家里地板和家具上都积了一层灰,女儿的一个行李箱不见了,水电费也有两个月没缴,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李立鹤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去派出所报了警。”

“现在李立鹤已经买了明天上午飞南峰市的机票,预计下午就能到咱们黄岩乡。” 梁国栋看向在场的警员,“第一名受害者身份确认是一个关键性的突破,接下来的工作要跟上。方晓芙,你尽快调取赵欢这三个月来的出行记录,包括飞机、高铁、长途汽车票,还有她的住宿订单,重点查她有没有去过红叶县,或者龙虎山周边区域。之前走访黄岩乡的任务你让队里其他人跟进。”

“是!” 方晓芙立刻答应。

梁国栋刚安排完,林昀突然开口:“梁队,吴队,我想明天去一趟红叶县。既然赵欢的尸块是在那里的戏台发现的,我想亲自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之前勘察时遗漏的细节。如果晓芙姐能查到赵欢去过红叶县的行踪轨迹的话,我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县里走访排查。”

吴志远想了想,说道:“正好,钱多多在闽江县处理的几个小案子明天就能收尾,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结束后立刻来这里增援我们专案组。不如让他明天跟你一起去红叶县,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梁国栋点头同意:“这个安排好,你们俩都是吴队队里的骨干,一起去红叶县有任何发现随时汇报。”

“好的!” 林昀应下。

虽然他已经看到凶案现场的照片,但选择戏台一定是因为那里也是凶手心目中的特定场景。要了解这个凶手的行为,分析他的心理,第一步就是要切身体会对方所选的目标场地,亲临也许比照片更能带来一些视觉或心理上的冲击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林昀正在派出所整理赵欢的资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昀!我来啦!”

抬头一看,钱多多正一脸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略略带着长途开车的疲惫,但依然活力满满。

虽然很想马上就去红叶县,但情商在线的林昀还是问了一句:“你要休息一下再出发吗?”

钱多多连忙摆了摆手,拍了拍肩膀上的背包:“休息什么呀?我可是时刻准备着的,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没多耽搁,开着警车直奔红叶县。

一路上,林昀把龙虎山系列案的案情,还有赵欢的基本情况跟钱多多详细说了一遍。钱多多边听边点头,时不时提出疑问:“凶手专门挑丰盈体型的女性,会不会跟他的经历有关?比如小时候受过类似体型女性的欺负?再比如说被这种体型的前女友抛弃?”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