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案件重启
既然决定重新调查这起案子,郭洲自然、也是必须先和领导请示的。他拿着卷宗,他快步走向副局长邵伟的办公室,连敲门的节奏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进来。” 邵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他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见郭洲几乎是跑着走进来的,抬了抬眼皮:“什么事让你这么急?那起伤人案不是已经结了吗?”
“邵局,是一起旧案。” 郭洲把卷宗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九年的那起小巷杀人案,被害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当时没抓到凶手。您还有印象吗?”
邵伟当然是记得的,因为这起案子是他当上支队长的第一起案子,也是他刑警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侦破的大案。
这一点郭洲也是知道的,但他的明知故问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家领导一个面子,总不见得一上来就问对方当年你没破的一起案子还记得不?
要是这么直白的问的话,就是在戳邵副局长的肺管子了。
但不论怎么问,都被勾起心酸往事的邵副局长伸手拿起卷宗翻了两页,眼神沉了下来:“这个案子啊…… 怎么突然提这个?积案重启不是小事,没有能推动案件进展的关键线索,一般不会轻易重启专案组 —— 局里人手本来就紧张,不能把精力浪费在没把握的事上。”
“有线索!” 郭洲赶紧上前一步,把林昀的来意和南峰市的孙琪文案子一五一十地说了,“林昀通过犯罪心理侧写,锁定了一个叫徐超的嫌疑人。这个徐超十一年前在云溪县用类似作案手法伤过人,可惜当年受害人选择拿钱不追求。后来徐超就来了龙川市,九年前案子发生时,他正好在龙川市落脚。而且小巷杀人案里死者的特征符合:女性受害者、刀伤、左撇子凶手、被害时穿红衣、过度伤害这几点。”
邵伟放下卷宗,捏了捏鼻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犯罪心理侧写…… 郭洲,你也是老刑警了,应该知道这东西主观性太强,只能当辅助手段。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把徐超和九年前的小巷杀人案绑在一起,万一查下去没结果,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还可能让受害者家属再次失望。”
郭洲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邵伟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唐鹤年夫妇期盼的眼神,和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追问,他还是不甘心:“邵局,就不能试试吗?林昀带来的线索很具体,徐超当年在龙川市的住处、工作地肯定都能查到,只要顺着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证据!”
邵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明白这起案子是郭洲心里的一个痛,一个坎儿,这何尝不是他的哪?
作为刑警,哪个不希望自己手里的案子最终都能让罪犯被绳之以法,受害者沉冤得雪。可现实情况是,并不是所有案子都会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很多人都说,正义虽迟但终究会到!
其实,有些时候,正义迟迟未到!
但这并不能让刑警们放弃,很多时候,这些人反而会卯足了力,甚至穷尽一生去追寻正义的来临。
比如我国的甘肃白银连环杀人案、湖南操场埋尸案、韩国的华城连环杀人案等等,耗时都是最起码以十年为一个单位的。
而正是这些案子,验证了一句老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如今的小巷杀人案不过过去了9年,和它们相比小巫见大巫而已,为什么就不能给它一个机会哪?
想到这里,邵伟语重心长的道,“我不是不让你查,是要考虑实际情况。这样吧,专案组暂时不组建,免得动静太大。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人 —— 最近省厅安排了渝川大学的陆再鹏教授来咱们局交流学习开研讨会,他是我们省法证科学中心的特聘顾问,在痕迹检验和血迹分析方面是专家。”
陆再鹏?郭洲眼睛一下子亮了 ——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去年省厅通报的那起十年前的碎尸案,就是陆再鹏通过重新分析现场血迹形态,找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法,最终锁定了嫌疑人。只是这种级别的专家,平时想见都难,没想到邵伟能请得动。他心里忍不住吐槽:也就邵局这种长袖善舞、人脉广的领导,才能把这么个大佬 “借” 过来,换了自己,根本没这个门路。
“当然,我也不是不信任你说的那个林昀的心理侧写,只不过如果再加上陆教授的话,可以确保从确凿的证据方面入手。”邵伟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邵局!我这就去联系陆教授!” 郭洲激动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邵伟叫住他,“跟陆教授对接的时候态度放谦和点,人家是来交流的,不是来当苦力的。还有,人家要先开完研讨会才能抽空过来,可能还需要个两三天,你先按着林昀的思路外围走访查一下吧!”
“明白!” 郭洲点头应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郭洲回到刑警支队办公室时,林昀正对着唐棠案的现场照片出神 —— 照片里那条昏暗的小巷,地面上还留着当年勘察时标记的血迹位置。
见郭洲进来,林昀抬头迎上去:“郭队,邵局那边……”
“成了!” 郭洲把刚从邵伟办公室带来的好消息一说,林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毕竟,案子发生在龙川市,得到市局领导的同意才能顺利的开展后续的调查工作。
郭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昀对面,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卷宗:“有个疑问我得跟你捋捋 —— 九年前我们查唐棠案时,因为她的钱包、手机都不见了,再加上那段时间老城区接连发生了三起抢劫案,受害者都是下班晚的女性,所以当时专案组一致认定是‘抢劫杀人’,调查方向全围着‘有抢劫前科的人员’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现在想想,当时太急着定方向了,反而忽略了其他可能性。如果真像你说的,凶手是徐超,那他的动机就不是抢劫这么简单了。你觉得,徐超和唐棠之间,会不会认识?还是说,他就是随机选了唐棠,只因为她那天穿了红衣?”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也正是林昀反复琢磨的关键,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郭队,我更倾向于‘徐超认识唐棠,但唐棠不一定认识他’。”
“哦?为什么这么说?” 郭洲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从徐超对汪兰的纠缠就能看出来,他在认准自己‘心仪’的目标后,会暗中窥探、尾随,并没有马上实施暴力行为。只不过后来被汪兰拒绝后,才刺激到了他。女人的拒绝是扣下他内心暴力杀戮的一个扳机。”林昀停顿了一下,继续,“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很难改变,所以我认为,唐棠必然也经历过被窥探、尾随、甚至被表白后拒绝的过程。只不过,唐棠可能并没有发现徐超的跟踪,也没有把自己的拒绝放在心上。”
他的话让郭洲心里一动 —— 当年他们查唐棠的社会关系时,并没有侧重调查过有没有人骚扰或者跟踪过她。
林昀接着说:“唐棠年轻、长得漂亮,又在服装店工作,平时穿的衣服肯定很时髦漂亮—— 这对徐超来说,就是‘显眼的目标’。他可能会因为‘喜欢’而反复观察唐棠,甚至摸清她的下班路线,但唐棠每天接触的顾客、路人那么多,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或者说,唐棠无意中‘拒绝’过徐超,只是她自己忘了。比如,徐超可能去唐棠的服装店买过衣服,或者在路上想跟唐棠搭话,被唐棠礼貌地避开了。对徐超这种极度自卑的人来说,哪怕是一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都可能被他解读成‘看不起我’‘拒绝我’。”
林昀的声音沉了下来,“汪兰当年明确拒绝他,他就动了刀;如果唐棠无意中的一个举动让他觉得‘被拒绝’,以他的偏执,完全可能把这种‘随意的拒绝’放大成对他的轻蔑和侮辱,最后用极端的方式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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