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不在场证明的攻破
林昀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追问:“盛老板,徐超……他也喜欢皮划艇吗?他玩过这个吗?”
盛凯不疑有他,爽快地点头:“玩过啊!还跟我一起划过好几次呢!他一开始没啥兴趣,后来看我玩得爽,就跟着学了几次。这小子学东西快,体力也是一级棒。怎么,林警官也对皮划艇感兴趣?”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昀感觉拼图又嵌入关键的一块。他紧接着抛出最核心的问题:“盛老板,孙琪文出事那天晚上,你去别墅开派对,这皮划艇……也带在车顶上了吗?”
“带了呀!”盛凯指了指车顶,语气理所当然,“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反正放车顶上也不碍事。当时还想说,万一第二天早上天气好,还能在别墅旁边的小河里划两圈醒醒酒呢!”
林昀的眼前回忆起那天自己实地走访那片别墅区,的确有小河和岸上垂钓的人。
他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他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南峰市错综复杂的水系网络清晰地呈现出来。
果然如他所料,盛凯开派对的别墅区旁,就紧挨着一条支流小河,而这条支流,向下游蜿蜒几公里后,便汇入了流经孙琪文被害地点——那个奥丽花苑后的南峰河主干道!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直线水路的距离和流速,一个清晰的作案路线图在他脑中形成:徐超趁众人醉酒迷迷糊糊,偷偷溜出别墅,从别墅后的支流下水,利用盛凯的皮划艇,顺流而下,只需二十多分钟即可抵达与孙琪文约好的地点。
作案后,他再逆流而上,同样花费大致相当的时间返回别墅。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完美避开了所有道路监控!
皮划艇是一项全身运动,来回近四十多分钟的水路路程消耗了徐超的体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第二天,盛凯看出他全身肌肉僵硬的缘故。
“盛老板,再问个问题,那晚之后,你用过这个皮划艇吗?”林昀问。
“最近没啥时间,倒是没划过!”盛凯回答。
“那么盛老板,恐怕要麻烦你和你的这艘皮划艇一起跟我们回一趟警局了。”林昀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已经知道,徐超那晚是如何完成他的‘不可能犯罪’了。他的交通并不是车,而是你车顶上的这条‘水路快车’!”
这时候了,林昀和张扬也顾不上等后勤部的人派拖车来了,直接上了盛凯的车,连证人和关键证物——皮划艇,一块儿都开回了警局。
案情分析室里,邓大勇等人正对着孙琪文案的案卷讨论。一见到林昀和张扬回来了,邓大勇才从案卷里抬起头来问:“怎么样?盛凯那边有新发现吗?”
“有!重大发现!” 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张扬兴奋的简直要飞起来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盛凯的皮划艇、别墅区的支流,以及徐超利用水路作案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邓大勇听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大腿喊:“竟然想到用皮划艇!但现在好办了,赶紧查盛凯的皮划艇,只要上面有徐超的指纹、毛发,不就能定他的罪了?”
可话一说完,他又马上皱起眉,摇了摇头:“等一下!盛凯说徐超之前跟他划过好几次皮划艇,徐超要是狡辩,说指纹什么的都是之前留下的,我们没法反驳。这证据不够硬。”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好像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 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又要白费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再鹏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邓队,你们的尸检报告里,是不是写了孙琪文的衣物和头发都湿了?”
邓大勇赶紧翻出尸检报告,点头:“对!她是在河边遇害的嘛,湿了正常!”
“关键的证据往往会藏在这些看似正常的现象里。” 陆再鹏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如果徐超是划皮划艇去的,河水里的硅藻会附着在他身上。他和孙琪文近距离接触时,这些硅藻很可能会蹭到孙琪文的衣物或皮肤上。”
他顿了顿,解释道:“每个水域的硅藻种类都不同,就像‘水质身份证’。我们可以检测孙琪文身上的硅藻,再对比别墅区支流的硅藻 —— 如果种类一致,就能证明徐超当晚确实从别墅区的水路出发,接触过孙琪文!”
“查硅藻可是法医植物学的范畴了吧!”客场作战,不太好乱发言的郭洲此时忍不住感叹。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硅藻其实并不属于法医植物学。”陆再鹏不是第一次见到把硅藻划分到法医植物学上来的人,于是耐心的给出解释,“硅藻在分类上属于藻类,更具体地说是真核藻类中的一类。它并非植物。因此,对硅藻的研究通常被称为法医硅藻学,或者说是法医微生物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但是,硅藻在犯罪调查中的作用与法医植物学极其相似,调查逻辑也都是在广义的“利用环境生物证据”的范畴下,寻找来涉案人员、地点与事件之间的联系。
其核心原理是著名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任何一个罪犯只要进入一个环境,就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也留下一些东西。
邓大勇的眼里重新燃起光,“我现在就联系法证中心的实验室,让他们加急检测硅藻!”
林昀也跟着松了口气,顿时感觉陆教授简直是他破案中的最强僚机、神级辅助、金牌助攻王,顺带着看对方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不过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邓队,还有个线索。上次我去别墅区,看到有人在小河边钓鱼,我师父也喜欢钓鱼的,有时候会夜钓。是不是可以沿着那条水路,走访一下喜欢在那里钓鱼的人,说不定那天晚上,有夜钓的人看到徐超划皮划艇经过哪?”
“这个主意好!” 邓大勇转头看向张扬,“张扬,你带两个人,沿着别墅区小河到奥丽花苑的河段,走访一下河边的住户、钓鱼点,尤其是常夜钓的人,一定要问仔细!”
“没问题!” 张扬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外走,“保证把人都问遍!”
陆再鹏又看向邓大勇,语气严谨的提出了建议:“除了硅藻,其实还可以通过微量物证看一下孙琪文身上的衣物纤维、皮肤表面的残留物等。如果能检测出皮划艇的材质纤维,或者徐超身上的某种特殊物质,也能成为佐证。”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提出对案子进行微量物证的检验,是考虑到微量物证检测费用是较高的: 检测需要用到的高精度仪器,比如扫描电子显微镜(SEM)、气相色谱 - 质谱联用仪(GC-MS)等,这类设备单台价格常达数百万元,且日常维护、校准成本也很高。
同时检测人员需具备专业的理化分析知识和操作经验,培养周期长。单次检测从取样、前处理到数据分析,往往需要数天甚至数周,人力投入大。
不论从机器到人力,做一次微量检测的费用都是不菲的。
所以,也并不是哪个地方的检测中心都有,幸好南峰市属于省会城市,该有的还是一应俱全的。
另一方面,案子是否需要微量物证检测,主要基于 “必要性” 和 “性价比” 两个维度,而非所有案件都需开展。
仅在案件关键事实需要通过微量物证证明时才启动。举个简单的例子:交通肇事逃逸案中,可以通过车漆碎屑匹配肇事车辆。
有了以上,还需评估微量物证与案件的关联度。若某微量物证(如现场的一根纤维)无法确定来源,或无法直接指向嫌疑人 / 行为,即使检测也难以推动案件进展,此时不值得投入成本。
但现在,陆再鹏认为孙琪文案非常需要微量物证检验这个手段,只要能查出皮划艇相关证据,那么基本就能把徐超绳之以法。
一旁的邓大勇也是明白这其中关键的,于是点头道:“放心!微量物证的申请,我现在就提交!现在线索越来越多,我们一定能让徐超没有任何脱罪的机会!”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