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告破
邓大勇将案件进展详细汇报给局里后,局领导立刻与龙川市的邵副局长沟通。考虑到徐超涉及两起命案,且孙琪文案的证据还在检验中,为避免夜长梦多,两地警方当即决定:“立刻抓捕徐超!暂时不用押回龙川市,先关押在南峰市看守所,让法证中心加快硅藻、微量物证等各项检验,确保两起案子的证据链都能完整闭环!”
接到命令时,徐超正在自己的汽修店里跟工人交代工作,完全没意识到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随着一声 “不许动!”,几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他按在工作台上,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手腕。徐超愣了几秒,随即挣扎着嘶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警员们在确认徐超的身份之后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将他押上了警车。
郭洲早已在南峰市警局的审讯室外等候,徐超一被带进来,他就立刻安排警员提取徐超的 DNA 样本,加急送往法证中心。
“唐棠的案子等了九年,这次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郭洲在一间办公室里,死死得盯着投影仪上映射出审讯室里徐超的脸。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郭洲几乎是在焦虑中熬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法证中心的电话终于打来,电话那头的检验人员语气也是激动得:“DNA 比对成功了!唐棠连衣裙上那滴男性血迹,就是徐超的!”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郭洲的声音都有点哽咽。
九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条昏暗的小巷,无数次回想起唐棠死时惨白的脸和她一身被血浸透的红裙,无数次面对唐鹤年夫妇期盼的眼神,如今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给死去九年的唐棠一个交代,更是给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一个交代。
审讯室里,当徐超听到 “唐棠连衣裙上的 DNA 和你一致” 时,自从被捕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他,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过了许久,他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你们.....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回应他的,只有邓大勇义正言辞的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徐超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九年前他在烤鱼店见到了对面服装店的唐棠,当时的女孩恰好穿着一身红衣,徐超立马就被她吸引住。
红色对他来说,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一种‘欲望符号’。
他开始偷偷观察她、给她换大份的鱼,可唐棠却始终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在唐棠带着父母来烤鱼店吃鱼,并且觉察出徐超对她有意思后,直接礼貌地拒绝,那句 “不好意思,这鱼我不能白吃!差价我补给你!”,让他的自卑和偏执再度爆发。
在徐超的认知里,别人的任何‘拒绝’都是‘羞辱’。徐超从小被同龄的表兄妹们嘲笑‘左撇子’、被外婆忽略嫌弃,早已将‘他人的否定’等同于‘自己的失败’。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钱了,好歹也是一家饭店的老板,一个小小的服装店售货员竟然敢看不起他,拒绝他!
凭什么?女人不都是喜欢有钱的男人嘛?为什么自己有钱了,汪兰不接受他,唐棠也不接受他?
这种 “非黑即白” 的逻辑,正是偏执型人格的典型特征 —— 他从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将失败归咎于他人,用极端思维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于是徐超开始多次尾随唐棠,并在某天唐棠穿着红色连衣裙时,再也无法抵御内心的变态欲望。当锋利的匕首一刀又一刀的刺入女孩姣软的身体,那迸射而出的鲜血,让徐超的内心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
为所欲为,掌控他人的生死的快感!
“他选择红衣当天作案,是‘仪式感’的体现。” 林昀在观察室里给其他人解释,“对偏执型罪犯来说,‘特定符号’能让他获得‘掌控感’—— 红衣既是吸引他的诱因,也是他‘宣告占有’的标志’。他在女孩下班经过小巷时拦住对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唐棠,反复捅刺的动作是‘愤怒宣泄’的极致。”
这是徐超对‘拒绝者’的报复,也是对自己自卑的补偿。
他的手因为行凶时的过度用力也被匕首划破了,徐超在自卑偏执的同时也是个非常谨慎和智商颇高的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他意识到自己的血可能会沾染到唐棠身上,也了解过DNA方面的知识,知道只要自己不再犯案,警方就无法拿他的DNA进行比对,无法关联到他。
接下来的几年,徐超强忍住对红衣女人的特殊偏好,甚至结婚试图 “正常生活”。
“婚姻对他来说,是‘伪装工具’,不是情感寄托。” 林昀说,“他想通过‘已婚’的身份,证明自己‘符合社会期待’,掩盖内心的扭曲。但当他遇到爱穿红衣的孙琪文时,压抑的欲望瞬间反弹,因为孙琪文的‘张扬’,比唐棠的‘纯真’更能刺激他的占有欲。”
就在唐棠案告破的同时,孙琪文案的证据也陆续有了结果。
法证中心检测出,孙琪文衣物上的纤维,与盛凯皮划艇的材质完全一致;她身上的硅藻,也和别墅区支流的硅藻种类吻合。
更关键的是,张扬带着人马在河边走访时,找到了一位常年夜钓的中年男人,此人回忆起孙琪文被害当晚,曾看到一个男人划着皮划艇从上游顺流而下,虽然没看清脸,但皮划艇的颜色和款式,与盛凯的皮划艇一模一样。
当这些证据摆在徐超面前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审讯椅上,绝望地闭上眼,承认了杀害孙琪文的事实。
“我是从蔡茹莉那里知道孙琪文儿子的生父是她大学里的一个学长的。” 徐超的声音带着悔恨,“我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就可以逼她跟我在一起。我跟她说,要是不跟我交往,我就去找这个学长,让他来抢孩子的抚养权。可她太硬气了,说就算他来抢,她也不怕,更不会跟我这种人在一起。”
这是徐超的‘控制欲’的升级。
九年前他用‘讨好’试图获取唐棠的关注,九年后却用‘威胁’强迫对方顺从 ——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自卑转化为更极端的‘掌控欲’,认为‘抓住他人弱点’就能为所欲为。
他交待在案发当晚,他趁别墅里的人都喝醉,偷偷划着盛凯的皮划艇去了奥丽花苑后的河边,谎称 “可以答应不再骚扰她”,让孙琪文出来见最后一面。
这一次的作案,徐超提前规划往返路线、计算时间、利用朋友的皮划艇,尽量减少自己的‘痕迹’,这种‘精密性’,是他多年来压抑欲望升级出的更强的反侦察意识。
而孙琪文认为徐超毕竟是好友的前夫,没有多想,只身赴约,没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场杀戮。
徐超想着汪兰、唐棠拒绝自己时的脸,想着孙琪文的鄙视自己的脸,再次失去理智,用那把杀过唐棠的匕首杀害了孙琪文,愤怒甚至让他无法停歇捅刺的手,直到把对方的脸都划烂了,才清醒过来。
这一次,徐超甚至吸取了唐棠的教训,戴着一副防割手套作的案。
“我以为…… 我以为九年前的案子没人会再查,以为孙琪文的案子做得天衣无缝……” 徐超的头垂得更低,语气里似有无尽的悔意,“没想到…… 还是逃不掉……”
但杀人者的忏悔里,通常都没有对死者的愧疚,只有对自己暴露的不甘。
尤其对偏执型罪犯来说,自我永远是中心,他人的生命只是他满足欲望或宣泄情绪的工具。
而今,一起跨越九年的命案和孙琪文的死亡案件,终于告破。
当邓大勇走出审讯室,和等在门口的郭洲、林昀、陆再鹏对视时,窗外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大地在一片渐渐消退的红霞中慢慢陷入了黑暗,但正义的曙光,依然照耀在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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