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 259 章
字体

第 78 章

第78页

钱多多见孟阳辉陷入了沉思,便接过话头,补充了昨晚通宵查阅的另一个关键发现:“辉哥,还有个情况。昨晚我们仔细翻看十五年前的案卷,除了地理分布上的疑点,还有一个发现,是关于玫瑰花的。”

“玫瑰花?”

“对。”钱多多点头,“我昨晚和林昀说起当年王彩月失踪那晚的情况时,才想起来了她那天戴了一枚玫瑰花戒指。

而现在的这名死者,我们暂且认为就是金秋雨,裙子上也有玫瑰花图案。这是不是过于巧合了?又或者说,这是一个潜在的共同点?”

孟阳辉摸了摸下巴:“那么当年的后续四个死者呢?有类似发现吗?”

钱多多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和困惑:“案卷里详细记录了四名受害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没有明确提到玫瑰花形状的饰品或图案。”

“等等,”孟阳辉察觉到了不对,他是看过案卷的,不记得有什么玫瑰花戒指。

“你刚才说,王彩月失踪前戴了玫瑰戒指。那案卷里,她的现场照片和物证列表里,有这个戒指吗?”

这正是钱多多感到最不对劲的地方:“没有。我们特意反复看了王彩月案的现场照片和物证清单。

照片上,她的手指是空的。物证列表里,列了她穿的衣服、鞋子、少量个人物品,但没有那枚玫瑰花戒指。”

林昀补充道:“这很奇怪。按照钱多多的记忆,王彩月出门前是戴着的。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钱多多看完之后,离家之前,王彩月又出于某种原因取下了这枚戒指。而另一种可能性就是……”

“被凶手拿走了。”孟阳辉接上了话,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枚戒指就成了凶手可能保留的‘纪念品’。”

他顿了顿,回忆道:“当年韩湛被击毙后,警方立刻对他家和他在北钢集团的工作场所进行了彻底搜查。但当时的重点是寻找分尸的工具——那把锯子,以及可能藏匿的受害者物品。

锯子一直没找到,这在当时就是个很大的疑点。我们当时的推测是,韩湛可能在使用后就将锯子丢弃或销毁了。但现在看来……”

“如果锯下脚的根本不是韩湛,”林昀接口道,“那锯子不在他那里,就说得通了。真正的凶手,才有锯子。而那枚玫瑰花戒指,如果也是被真凶拿走的,自然也不会在韩湛的家里被发现。”

就在三人讨论正热烈时,案情分析室的门被敲响,小陈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了进来。

“辉哥,小林,小钱。”小陈招呼了一声,将报告递给孟阳辉,“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死者就是金秋雨。另外,我们查了金秋雨手机最后连接的基站信号,定位在她家附近,时间大概是她失踪当晚九点后,信号随后消失。”

“还有,”小陈继续汇报,“网约车平台那边的记录也调取了。金秋雨在失踪当天下午,确实通过APP预订了一辆车。

行程记录显示,车辆于下午6点40分左右,在北山湿地公园北门接上她,然后在下午7点20分左右,抵达目的地——金海二村东侧约四百米的一条美食街路口下车。”

“湿地公园北门……美食街……”孟阳辉看着报告,迅速思考着,“也就是说,金秋雨在湿地公园相亲见面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家附近的美食街?老孙说她的胃里有牛肉粿条,所以.....她是在那里吃的?”

他看向林昀和钱多多:“金秋雨最后的已知行踪就在这条美食街附近。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三人离开市局,驱车前往位于金海二村东侧的美食一条街。

这条街在北山市颇有名气,汇集了各地小吃和特色餐馆,白天相对清静,夜晚则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整条街虽然不算宽敞,但规划整齐,两侧是各具特色的小吃店、饮品店和小餐馆。

孟阳辉看了看眼前不下六、七家挂着“正宗牛肉汤粿条”招牌的店铺,略感头疼。

“看来得一家家问了。林昀,钱多多,咱们分头问效率高点”

林昀和钱多多点头,各自从手机里调出金秋雨生前的照片,三人便以金秋雨最后下车的美食街路口为中心,向两侧店铺开始询问。

起初的几家店,店员都回复记不清了,询问一无所获。

直到他们走进一家位于街道中段、生意明显比其他几家粿条店要旺的“许记鲜牛肉粿条汤”。店里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几张小桌都坐满了人。

孟阳辉亮出证件,说明来意,并将手机上的照片展示给一位年轻店员看,他凑近仔细看了看,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哎……是有这么个姑娘来过。”店员挠了挠头,“那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她一个人进来的,就坐在那边角落里那个小桌子。”

他指了指店里靠墙的一个单人位。

“她点了什么?”钱多多立刻追问。

“就点了一碗我们这最普通的牛肉粿条汤。”店员说,“我记得她吃得挺快的,几乎是狼吞虎咽,好像饿坏了似的。吃完后并没有马上走,就坐在那儿,对着空碗发了好一会儿呆,眼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描述与金秋雨刚结束一场并不愉快的相亲,心情低落又饥饿的状态吻合。

“然后呢?她还做了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吗?”林昀问。

店员回答:“她坐了好久,后来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创可贴。她说脚被新鞋子磨破了,疼得厉害。

我这儿哪有那东西啊,就告诉她没有,不过我跟她说前面路口左转再走个一百米左右有家连锁药房,那里应该有卖。她听了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走了,还真一瘸一拐的。”

“当时她身边有其他人吗?或者,你看到她进店前或离开店时,有没有人跟着她,或者有谁在附近特别注意她?”孟阳辉环视了一下店内外。

店员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她从进来到离开,都是一个人。最后看她一瘸一拐离开,没看见有谁特意跟着她或者跟她搭话。”

三人向店员道了谢,走出“许记”。

“时间线大致对上了。”孟阳辉站在街边,“金秋雨下午在湿地公园相亲,失败告终。她饿着肚子打车到离家不远的美食街,解决了她的晚饭。之后,因为新鞋磨脚,她询问创可贴未果,决定去药房购买。”

他的目光顺着店员指示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条略显僻静、通往后面居民区的小路,白天人流尚可,到了晚上,行人必然减少。

也许,正是在那里,她碰到了他,二代红鞋杀手!

第236章 他们是好人

三人沿着店员指示的方向,从美食街的主干道拐进那条通往药房的岔路。

仅仅几十米的距离,喧嚣就瞬间被隔绝了,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弄,一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外围,一侧则是隔开美食街的一片绿化带灌木丛,路灯也少的可怜。

他们仔细查看了沿途环境,没有任何商铺门面,几个居民小区的入口也都紧闭着,也没有公共监控摄像头。

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突然袭击而又不易被察觉的角落。

走到巷子尽头,左转便是那家连锁药房。药房里的店员正在整理药品,孟阳辉三人亮明身份,询问上周日晚上是否有一个年轻女孩来购买过创可贴,并出示了金秋雨的照片。

药房的店员和店长都仔细辨认了照片,很肯定地摇头:“没有印象。”

之后,店长还特意调出了那晚的销售记录,也的确没有单卖创可贴的小额交易。

“看来,金秋雨根本没走到药房。”孟阳辉站在药房门口,回望那条巷子,语气凝重,“她很可能就是在从粿条店出来,走向药房的这段路上,被人盯上并带走了。那里的环境,很适合下手。”

他们又扩大范围,在巷子周边可能的出入口和相邻街道询问了一番,但再未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回到市局,气氛有些沉闷,小陈迎了上来,汇报了对韩瑜的初步背景调查结果。

“孟队,韩瑜的基本情况查到了。”小陈拿着平板电脑,“他父母双亡后,就被他母亲王彩月一个远房表姐收养。

他只读到中专毕业,但毕业后似乎没有稳定工作,具体的工作单位和时长很多查不到,可能都是些临时性的、没签正式合同的工作。

近两年的记录显示他在几家不同的饭店当过服务员,目前就在‘大桥烤鱼’工作。经济状况看起来比较拮据,名下无房产车辆,租房居住。”

钱多多听完,忍不住道:“看来他后来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小时候我爸是教过他几招拳脚,但也就那么几下。看他后来的生活,根本没机会、也没条件去系统学习什么格斗、擒拿之类的技能。”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韩瑜不会什么擒拿格斗技巧,更不会使用指虎。

林昀没有直接反驳钱多多,而是转向孟阳辉,提出了另一种思路:“辉哥,当年警方对韩湛家的搜查,你确定非常彻底,没有任何遗漏吗?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韩湛留下了什么……日记、笔记、暗号,或者与他的同伙之间的某种隐秘联系方式?

当年的韩瑜只有9岁,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从他父亲那里直接了解到如此具体的杀人手法。那么,是不是有可能之后,他在父亲的遗物里发现了什么?”

孟阳辉认真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当年的‘红鞋杀手’案影响极大,省厅都派了专家组下来督导。

结案前,对韩湛家和其工作场所的搜查,反反复复进行了好几轮,恨不得把地砖都撬开看看。说句夸张的,他家有几个蟑螂窝我们可能都清楚。

所有文字性的东西,书籍、笔记、甚至孩子作业本上的涂鸦,只要觉得有丝毫可疑,都带回来检查过。以当时的标准和重视程度,遗漏重要物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昀若有所思:“那么……会不会是在韩湛死后?那个同伙,或者说那个可能存在的真正凶手,因为某种原因,主动去找了韩瑜?向他透露了当年的部分真相,甚至……灌输了一些扭曲的观念?”

钱多多听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即使如此,韩瑜也不会是那个二代红鞋杀手!”

见钱多多反应激烈,孟阳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小钱,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查案不能凭感情用事。韩瑜现在是重要关系人,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这样吧,我们去和他核实一下金秋雨被杀当晚他的行踪。如果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不就能排除他的嫌疑了吗?”

他看了一眼林昀:“我和林昀去‘大桥烤鱼’找韩瑜,你留在局里,整理一下今天的走访记录,或者跟进一下其他线索。”

钱多多立刻反对:“我也去!我……”

“不行。”孟阳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和韩瑜有私交,是童年好友。这种关系在询问时很容易让你先入为主,影响判断。

这是为了案子好,也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韩瑜好——如果他是清白的,正规的询问程序才能最快还他清白。”

钱多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孟阳辉坚决的眼神和林昀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脸色涨红,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昀立刻对孟阳辉道:“我去看看他。”说完,便追了出去。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找到了钱多多。钱多多背对着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情绪尚未平复。

“钱多多,”林昀走到他身边,“别介意,辉哥不是针对你,他只是公事公办。”

钱多多没有回头,声音有些闷,还带着一丝丝委屈和不甘:“我没生辉哥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知道现在需要客观,需要理性,可是……我一想到韩瑜,就……”

他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林昀,你没经历过苦吧!那时候我爸一个人带着我到北山,人生地不熟,他自己工作也辛苦,根本顾不上我。

我经常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只能吃冷饭啃冷馒头,甚至吃他前一天留下的、已经有点嗖味的剩菜。他不会做饭,我们最常吃的就是开水泡饭加咸菜。

我爸一个男人,也顾不上我有没有穿暖,大冬天的我就薄薄的一件外套。鞋子也永远只有一双单鞋,穿到破洞,一到冬天脚上全是冻疮!

还整个人邋里邋遢,脏的要死!是所有人眼中的野孩子、脏小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回忆:“是韩瑜。他看我总是一个人,就拉我去他家。王阿姨虽然……对韩瑜不算特别好,但对我却挺热情,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衣服,帮我剪头发洗澡。

我和韩瑜一起写作业,一起玩。他因为兔唇,总被周围的小孩欺负,被起外号,但他从来都不哭,也不怎么还手。

可有一次,那几个坏孩子嘲笑我,说我是没妈的野孩子……韩瑜当时就像变了个人,冲上去就跟他们打成一团,他那时候其实瘦瘦小小的,但特别拼命……那是第一次有人为了我跟人打架。”

钱多多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我生命里第一个,也是那时候唯一一个真正的好朋友。我觉得他特别可怜,生下来就有缺陷,他妈好像也不太喜欢他,后来……妈妈死了,爸爸成了杀人犯被打死,他成了孤儿……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昀,眼神里有痛苦也有坚持:“而且,林昀,我内心深处……其实一直觉得,韩叔叔……韩湛,他可能也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是不爱说话,是有点闷,但他人不坏。如果他不喜欢我,嫌弃我是个隔壁来占便宜的小屁孩,他完全可以让王阿姨别管我,或者对我冷眼相待。但他没有。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他们一家……本来都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林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钱多多的倾诉。

他能理解这种源于童年深刻羁绊的情感,这种情感在面对需要理性的案情推理时,会产生强烈的抵触和痛苦。

现在,任何的劝说都是无用的,还不如......来一根烟?

摸到了衣兜里的烟,刚想往外掏,林昀才想起来钱多多根本不抽烟,只能又摸了摸裤兜,掏出了一块德芙巧克力递给了钱多多。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钱多多默默无语的接了过来,在林昀期盼的目光下拆了包装塞进了嘴里,当浓郁的巧克力在口中丝滑的时候,似乎心情真的有慢慢平复下来。

林昀这才缓缓开口:“钱多多,如果你认为韩家一家人都是好人,不应该承受那样的悲剧,那你才更要客观、冷静、全力以赴地去查清真相。”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钱多多:“如果韩湛不是真凶,那真正的凶手就还在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正在再次作案。如果韩瑜是清白的,那我们的调查,正是为了排除他的嫌疑。

努力找出真相,才是对韩瑜,对韩家,对当年所有受害者,最好的交代。”

钱多多望着林昀,胸口的郁结稍稍散开了一些,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调整好心态。你们去....去找韩瑜吧,我……我留下来.....整理资料。”

林昀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多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平复,而他和孟阳辉,也是是时候去正式的见一见韩瑜了。

第237章 询问韩瑜

孟阳辉和林昀驱车来到了“大桥烤鱼”,此刻还是下午,尚未到营业时间,饭店的卷帘门半开着。

两人下车,从半开的卷帘门下弯腰进入,听到了后厨方向传来的响动。

后厨里,几个穿着防水围裙的店员正在忙碌地处理食材,而韩瑜也正蹲在一个盆边,手法利落地捞起一条鱼,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

听到脚步声,韩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昀脸上时,立刻认出了林昀——那晚坐在钱多多旁边的人

“你们是……?”韩瑜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语气有些迟疑。

孟阳辉亮出证件:“北山市刑侦大队,孟阳辉。这位是我的同事,林昀。你是韩瑜吧?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方便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吗?”

韩瑜点了点头,表情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以,去前面,那边安静点。”

他领着两人走到前面空无一人的用餐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韩瑜,上周日晚上,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孟阳辉开门见山的问,顺便观察着韩瑜的反应。

韩瑜虽然没想到会问他这个问题,但随即很自然地回答:“上周日?我在这里上班啊。我们店是做夜排档的,营业时间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然后我每天从下午四点多就得来后厨帮忙备料,六点开始营业后就在前面传菜、收拾桌子,一直到凌晨两点打烊,帮着打扫完才走的。”

他的回答流利自然,林昀在旁边仔细观察着韩瑜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没有发现明显的撒谎迹象,反而有一种“就是这样,你们可以去查”的坦然和轻松。

听到对方有不在场证明,林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眼前这个钱多多关心的故人,并没有杀害金秋雨的作案时间。

孟阳辉继续问道:“关于十五年前,你父亲韩湛的案子,你还记得什么吗?或者,后来有没有想起过什么细节,可能对当年的案情有帮助的?”

韩瑜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和困惑:“我父亲的案子?不是早就结案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问?”

孟阳辉斟酌了一下用词:“最近发生了一起案件,某些特征与十五年前的案子有相似之处。我们正在重新审视所有相关线索,希望尽可能多地了解当年的情况,包括你父母的情况。任何细节,无论大小,都可能有用。”

韩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随后他摇了摇头:“当年……我只有九岁,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的。”

“你父母的关系怎么样?在你印象里。”林昀换了个角度询问。

韩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表情:“不怎么好。我妈……性格很外向,喜欢热闹,喜欢打扮,喜欢参加厂里的活动。

我爸……正好相反,话少,不爱出门,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里。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经常是我妈说,我爸听着不发言,久而久之,我妈就不愿和他多说什么了。

所以他们两人,性格不合,谈不上多恩爱,但……又没什么非要离婚的理由,就这么凑合着过。”

“你母亲失踪那天,也就是案发那天,你记得什么特别的情况吗?”林昀追问。

韩瑜的眼神有些飘远,良久才回答:“我记得那天放学回来就不舒服,发烧了,直接回屋躺下了。晚饭也没吃,昏昏沉沉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我爸把我摇醒,他说我妈一晚上没回来,他要出去找找。然后……钱多多就来叫我上学了。”

他的叙述与钱多多的回忆基本吻合。

“对了,那天,你母亲王彩月出门时,有没有戴一个玫瑰花戒指?或者,你知道她有这样一个戒指吗?”林昀追问。

“我那天一回家就睡下了,连我妈什么时候出门我都不知道!我妈的首饰很多的,我哪记得这么多?”韩瑜摇头。

“嗯......那后来,你被一位表姨收养了,能说说那段时间的生活吗?”林昀试图了解他的成长过程。

韩瑜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嘴唇抿紧,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寄人篱下的日子,有什么好多说的?能吃饱,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表姨家也有自己的孩子,我……就是个多余的。”

他显然不愿多谈那段经历,抵触情绪明显。

林昀能理解这种创伤后的心理防御,但也能感觉到,韩瑜对那段生活的回避,可能不仅仅是出于生活上的困顿。

见韩瑜不肯多说,孟阳辉和林昀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又问了几个关于他近期工作、社交的常规问题,韩瑜的回答都很简短。

随后,孟阳辉和林昀找到了“大桥烤鱼”的老板和当晚上班的另外两名店员,分别进行了询问。

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上周日晚上,韩瑜确实一直在店里工作,从营业开始到打烊,中途没有长时间离开过,最多就是去后厨帮忙或者去后巷倒个垃圾,时间都很短,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

离开“大桥烤鱼”,回到车上,孟阳辉启动引擎,说道:“看来这小子的不在场证明很硬,确实没有作案时间。金秋雨的案子,他应该不是直接凶手。”

林昀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道:“不在场证明确实确凿。他对当年案发当晚的回忆,也和钱多多吻合。

不过……他对父母死后那段寄养生活的态度,很抗拒。这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我认为,应该重点调查韩瑜这段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人,因为知道他父亲的事,而特意找过他?或者,他有没有去深入了解过他父亲的案子?”

孟阳辉打了把方向,驶向市局:“你的意思是,即使他不是现在的凶手,也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当年真凶的线索?或者,他的身份,被真正的凶手关注甚至接触过?”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昀点头,“一个连环杀手的儿子,这个标签本身就可能引来不寻常的关注。无论是恶意好奇还是一种变态的认同。

韩瑜对那段生活讳莫如深,也许不仅仅是生活困苦那么简单。去查查他接触过哪些人,有没有异常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有没有他身边的人对‘红鞋杀手’的案子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并与他产生交集。”

孟阳辉认同这个方向:“嗯,光查表面档案不够。我派人去他表姨家走访排摸一下。还有他各个打工的地方,尽量找到认识他的人问问。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或者被卷入什么,总会留下痕迹。”

第238章 钱都去哪儿了?

市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钱多多正坐在他的临时办公桌前一副好好工作的模样,可惜频频望向门口的眼神出卖了他,脸上焦虑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当他看到林昀和孟阳辉的身影时,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眼神急切地在两人脸上搜寻答案。

林昀不等他发问,便直接开口告诉他:“韩瑜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金秋雨遇害那晚的下午四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他都一直在‘大桥烤鱼’店工作,全程有老板和多名同事作证,没有离开过。他没有作案时间。”

钱多多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用手拍了拍胸口:“太好了……我就知道,不会是他的。”

看到他这副样子,孟阳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放心了吧?公事公办,查清楚对谁都好。”

钱多多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