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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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继父的后事

林昀陪着母亲曾玲玲回到闽江县的当天下午,师父陈诺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他的调令已经正式通知了所里。

“调令下来了?!” 林昀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在南峰市办案期间调令就下来了。

从片警到刑警,这是曾经的林昀并不指望的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成真了!

真是感谢国家感谢党,当然,更要感谢系统!

“昨天局里的人送过来的,说等你回来就能去报到。” 陈诺在电话里声音显出几许笑意和欣慰,“以后就是刑警了,出去办案要注意安全,别莽莽撞撞的。”

“知道了师父,我会小心的。” 林昀心里暖暖的,即使师父看不见他也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昀就赶去刑警大队正式报到。

队长吴志远见到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昀啊,你在南峰和龙川破的案子,局里都传开了!真的可以啊!年少有为啊!”

“吴队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林昀连忙谦虚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闽江县意外地平静 —— 没有恶性案件,连盗窃、斗殴之类的治安事件都少了很多。林昀跟着队里的同事们熟悉队里的工作流程,整理过往案卷,偶尔跟着出两次小警,倒比在派出所时清闲不少。

“以前在派出所,天天处理家长里短,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成了刑警,怎么反倒闲下来了?” 林昀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案卷,心里还惦记着 “死亡缪斯” 的隐藏任务 —— 没有案子,这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周末傍晚,林昀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曾玲玲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饭桌上,曾玲玲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昀,语气认真:“小昀,有件事跟你说 —— 你继父的后事,终于能办了。”

林昀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母亲。他知道母亲为了韩维智下葬的事,这一年来没少奔波。

曾玲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忽的盯着桌上的菜,像是在回忆过往:“你韩叔这辈子,其实挺不容易的。他幼年就没了父母,是跟着大伯和三叔长大的,可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后来他自己打拼,三十多岁了还是单身,身边人都劝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他偏不。”

她转头看向林昀,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当年我带着你,还结过两次婚,在别人眼里就是寡妇,甚至说不好听的更是个克夫的!他大伯三叔更是直截了当反对,说他‘放着好好的姑娘不找,偏要找个二婚带娃的,丢韩家的脸’。可你韩叔倔啊,说‘我这辈子就认定玲玲了,她和孩子我都要’,硬是顶着压力和我结了婚。”

而婚后的日子,韩维智像是在财神爷那里开了挂。

他早年在南峰市中心买的几个小商铺,赶上城市发展,价值翻了好几倍。他果断卖掉,又转头去南峰市的新城区买了更大的商铺,没想到没过几年,那里发展成了新商圈,商铺价格再次暴涨。

“别人都说你韩叔眼光好,会做生意。还有人啊,之前说我克夫的,又改是他的‘福星’了,娶了我之后财运挡都挡不住。” 曾玲玲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其实我知道,是他自己聪明又有商业头脑,才攒下了这份家业。”

可这份安稳和富足,却在去年年底戛然而止。

韩维智去南峰市商铺视察,返程时遭遇货车追尾,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重伤昏迷,没撑过两个小时就永远闭上了眼。

“他走之前,意识模糊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说想葬在他爸妈身边,回韩家祖坟。” 曾玲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答应他了,我说一定让他回家。”

可没想到,韩维智的大伯和三叔却跳出来阻止。

“他们说你韩叔是意外身亡,‘死得不安生’,葬进祖坟会‘冲撞先人’,还说他没留下子嗣,没资格进祖坟。” 曾玲玲的眼神冷了几分,“我哪里不知道,他们就是记恨当年你韩叔为了娶我,和他们闹僵,现在故意拿这事为难我。”

因为他们的阻止,害的韩维智的骨灰只能一直寄存在殡仪馆里,无法入土为安。

这一年来,曾玲玲没少跑韩家,软的硬的都试过。一开始,韩家大伯和三叔油盐不进,后来她实在没办法,提出 “只要同意让维智进祖坟,我拿南峰市两套临街商铺换,你们一人一套”。

“那两套商铺,是你韩叔生前最喜欢的,说以后留给你做结婚的本钱。” 曾玲玲看着林昀,“我知道这有些可惜,但比起你韩叔的遗愿,这些都不算什么。”

就这样,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底,谈了近十次,韩家大伯和三叔才终于松口,在前几天签了协议,同意让韩维智葬进韩家祖坟。

“这周日就是吉日,明天我们就去送你韩叔最后一程,让他安心回家。” 曾玲玲拿起筷子,给林昀夹了一块红烧肉,“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林昀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韩维智待他的好,想起继父每次从南峰市回来,总给自己带礼物;想起自己要报考警校而母亲不同意时,继父拍着他的肩膀说 “你的人生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叔永远都支持你”。

“妈,我们一起去!” 林昀轻声说。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林昀就已经醒了。他和母亲曾玲玲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开车往县殡仪馆赶。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环卫工在清扫路面。殡仪馆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在等候。办理完取骨灰的手续,曾玲玲捧着骨灰盒,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始终是红的,“维智,我和小昀带你回家。”

即使韩维智已经走了一年多,但曾玲玲对他的思念从未停歇。

从殡仪馆出来,林昀开车往闽江县下辖的黄岩乡韩家村赶。

韩家村在闽江县的边缘,离县城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况不算好,后半段都是蜿蜒的乡村小路,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和低矮的丘陵,偶尔能看到几户散落的农家小院。

车子驶进韩家村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韩家老宅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座老旧的青砖瓦房,院墙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倒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大门已经生出斑斑点点的锈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林昀刚把车停稳,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老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低头清扫门口的落叶。

“是维智的媳妇玲玲和儿子吧?” 老人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曾玲玲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表叔,麻烦您了,这么早就在等我们。”

这位老人是韩维智的表叔,韩二柱,他是韩维智父亲的表弟,一直单身到现在。这些年,韩家韩维智的大伯和三叔都在县城定居,老宅就只有韩二柱在居住打理。

韩二柱的目光落在曾玲玲怀里的骨灰盒上,叹了口气:“维智这孩子总算是回家了,都快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引着林昀和曾玲玲走进老宅。老宅的院子很大,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虽然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但枝叶依旧翠绿。

“大伯和三叔确认不来了呢?” 曾玲玲放下骨灰盒,环顾了一圈院子,没看到其他人,忍不住问道。

提到韩家大伯和三叔,韩二柱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哼,别提他俩,要不是你给他们商铺,他们指不定还不松口同意呢!来了也是惹人厌,眼不见为净!”

“表叔,您别生气,只要维智能顺利下葬,其他的都不重要。” 曾玲玲压下心里的委屈,轻声安慰道。

韩二柱点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放心,下葬的事有我安排!咱们村里下葬讲究多,按老规矩,得请殡葬吹乐队来热闹热闹,送逝者最后一程,还有‘摔盆’的讲究 —— 得让死者的儿子在坟前把瓦盆摔碎,寓意碎碎平安,让逝者安心上路。”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昀,语气软了几分:“但维智情况特殊,他没亲儿子,你虽是继子,可毕竟不是韩家的人,村里老人商量着,这些规矩就省了。”

曾玲玲闻言,心里一阵感激:“谢谢表叔,也谢谢村里的老人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但有的仪式是不能少的。” 韩二柱从屋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林昀,“我提前在乡里闫记冥器铺订了东西,扎了纸人、纸车、纸房子,还有元宝、纸钱这些冥器,都是按最高规格来的,让维智在那边也能过得舒坦些。”

林昀接过清单,上面列得密密麻麻但也清清楚楚,纸人有伺候的丫鬟、管家,纸房子是带庭院的三层小楼,连纸做的家具家电都一应俱全,还有一辆纸扎的奔驰车。

“这些东西,得你们娘俩亲自在维智坟头烧,才算尽了心意。” 韩二柱补充道,“还有个讲究,冥器的钱必须得死者的妻儿出,不能让旁人代付,不然会显得逝者没人疼,到了那边抬不起头。我已经让店里把东西都做好了,你等会儿去店里结下账。”

林昀立刻点头:“表叔公您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结账!”

曾玲玲想跟着一起去,林昀却拦住她:“妈,您留在这儿跟表叔公再核对下下葬的流程细节,结账的事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就回来。”

韩二柱也劝道:“玲玲你就留下吧,让小昀去,年轻人腿脚快。”

曾玲玲只好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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