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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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情感勒索

在自己大哥的控诉里,施珂不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情感的勒索者。

原生家庭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

那么,她与丈夫鲁鑫旺之间呢?

只会是变本加厉的地狱吧!

“明白了,施先生。感谢你的坦诚。”林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波澜不惊,“最后一个问题。据你了解,施珂和她丈夫鲁鑫旺的感情怎么样?她平时是怎么对待鲁鑫旺的?”

施瑞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怜悯、了然,甚至是一丝嘲讽。

“鲁鑫旺?”他摇摇头,“他是个老实人。至于我妹妹怎么对他……”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昀和邓大勇都印象深刻的话

“她对鑫旺,应该才真的是把所有‘本事’都使出来了。对我们,是要钱、要关注。对鑫旺……我猜,是要他的‘命’吧。不是真的杀了他,是把他一点点,熬干了。”

“能和我们展开说说吗?”

施瑞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因为我们几个和她关系不好,加上隔得远,他们夫妻关起门来具体怎么过日子的,我也不算特别清楚。一些事,也是零零碎碎听来的,或者……猜的。”

“但有件事,我算是知道的。就是他们一直没孩子这事儿。”

林昀和邓大勇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身体坐地更直了,来之前还让方晓芙去查,没想到现在施瑞主动提起了这一点。

施瑞继续说道:“一开始,对外面,包括跟我们家里人说,都是施珂自己说她身体有问题,怀不上。我妈还为这个偷偷抹过泪,觉得她命苦,怕鑫旺因此不要她。”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近乎讽刺的弧度。

“可后来,有一次……大概四、五年前吧,我妈到处求医问药,给她讨来了一副调理身体可以怀孕的方子。我妈让她回家拿药,她推三阻四。

我知道后,就电话给她想让她不要辜负妈的一片苦心。

但电话里她心情好像很差,说话冲得很。我多说了几句,她就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是他鲁鑫旺自己才是那个没用的,凭什么让我吃苦药?!’”

“我当时就愣住了。再细问,她就把电话挂了。后来,从她偶尔的抱怨、还有鑫旺过年时来家里那种抬不起头的样子……我们大概就猜到了:不能生的,是鲁鑫旺。 但我妹妹,主动把这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林昀有些疑惑,问:“这不是……挺牺牲的吗?”

“牺牲?”施瑞重复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洞悉和一丝鄙夷,“警察同志,你们是不了解施珂。她做任何事,都不可能‘白白牺牲’。

这东西,可是她手里拴住鲁鑫旺最结实的一根绳子!”

为了让对面的两位警察更明白,他开始描述了一个具体场景

“就去年,他们回来过年。

年夜饭桌上,亲戚嘛,多喝了两杯,难免有瞎操心的亲戚关心孩子的事,说‘小珂啊,你也别压力太大,现在医学发达’之类的话。施珂当时就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眼圈说红就红,低着头不说话,那委屈样儿,任谁看了都心疼。”

“鲁鑫旺坐在旁边,脸一下子就白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闷头喝酒。这时候,施珂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小声说,‘没事,鑫旺,别往心里去,我都习惯了。’”

施瑞模仿着那种看似柔顺实则尖锐的语气

“然后,她转向那个亲戚,勉强挤出个笑,说,‘婶,让你费心了。都怪我身体不争气,可是我老公对我很好的,从来没为这个说过我一句。’”

“你们是没看见鲁鑫旺那样子,”施瑞仿佛再次看到了当时的情景,眉头紧锁,“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愧疚,丢脸,难受……全写在脸上。后来那顿饭,施珂装的吃不下,鲁鑫旺他是真的吃不下。”

“等晚上,我无意间路过他们住的客房,门没关严,就听见施珂在里面小声哭哭啼啼的,但说的啥是清清楚楚。

‘老公,我今天为了你的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又当了一次不会下蛋的母鸡,我心里多苦你知道吗?我妈还一直让我喝那些苦药,以后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啊!?’”

“接着就是鲁鑫旺压低声音的、一遍遍的道歉和保证。”

施瑞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你们看,这就是我妹妹。

她把这事变成了自己手里的王牌,一遍遍提醒对方:‘你看,我为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永远欠我的。’

我估计啊,只要鲁鑫旺有一点不顺她意,她随时拿出来说,反复戳人家心窝子,这不就是慢慢的,一点点的,熬干他的精神气儿吗?”

当施瑞的控诉说完,林昀脑海中系统的机械女声提示音响起

【鉴于宿主获得的多重信息,技能“变态人格类型鉴定”Lv0——可对目标对象进行初步、非临床的人格障碍识别,鉴定如下

死者施珂,符合“边缘型人格障碍”与“依赖性人格障碍”混合表现,并以“情感勒索”为核心行为模式。

此类人,会将自身弱点或牺牲转化为操控筹码,系统性利用亲密关系中的愧疚感、责任感与恐惧感,建立并维持一种不平衡的支配关系,以确保自身(扭曲的)需求。

对他/她身边的家属、配偶、朋友等构成了长期、慢性的精神损耗。

本系统必须要说明的是,该人格并非单一维度的、刻意的“恶”,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功能严重失调的心理生存策略。】

随着系统提示结束,林昀明白,施珂是一个在自身变态性格中沉沦,并将身边人也拖入其中的、可悲又可叹的复杂个体。

要他的命……熬干他……林昀内心重复着施瑞的话。

他看向邓大勇,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凝重。

如果施珂对鲁鑫旺的精神操控到了如此地步,那么,鲁鑫旺在长期压抑下,是否可能从“被勒索者”转变为……反抗者?

送走施瑞,邓大勇就沉声道:“林昀,我知道你怀疑鲁鑫旺有杀妻动机。长期被情感勒索,尊严被反复践踏,换谁都可能被逼到绝境”

但马上他又话锋一转,“但可惜,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施珂遇害的时间段,鲁鑫旺一直在快递分拣站上班,我们之前已经核实过了。

他的同事都能作证,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流水线上分拣包裹,连轮岗休息都没离开过车间。分拣站的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他全程没出过厂房,甚至连厕所都没去上过。”

林昀眉头微蹙:“也就是说,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百分之百没有。” 邓大勇肯定地点头,“监控和人证都能对上,他不可能是凶手。”

“这就有意思了。” 林昀的指尖摩挲着下巴,“施珂和鲁鑫旺,叶芯萍和周树英,两对夫妻表面上看着都还算和睦,深入一查才发现,都存在着一定的病态关系。”

他顿了顿,梳理着思路:“施珂是情感勒索的施暴者,把鲁鑫旺掌控在股掌之间;

叶芯萍是控制欲下的妥协者,在婚姻里委屈求全。

两人都身处一段并不健康的婚姻关系里。这难道是凶手选择她们的原因?可一个是施暴者,一个是受害者,本质上并不相同,凶手的筛选标准到底是什么?”

邓大勇也陷入了沉思,如果只是针对‘婚姻不睦’,那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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