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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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密室杀人

看完尸检报告和照片,孟阳辉带着林昀来到刑侦支队一间专门腾出来的小会议室。这里暂时作为“钟枫死亡案”重启调查的临时办公室。

孟阳辉又从档案柜里搬来厚厚一摞现场勘查照片和报告,铺满了半张桌子。

林昀开始一张张仔细查看,现场照片比尸检照片更完整地呈现了那片红枫树林的样貌。

当时是7月的初夏,枫叶尚未转红,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尸体周围没有明显的遮挡物,比如灌木丛或者土堆什么的。”林昀指着几张不同角度的现场全景照片说道,“案发时间是七月,所以即使是下午四点到六点天应该还是亮的。

凶手要在钟枫身后,用钝器猛击后脑。这说明凶手必须能非常靠近钟枫,而钟枫对此没有防备,或者说,他当时知道对方离他很近。”

他抬起头,看向孟阳辉:“所以,应该是熟人作案。一个陌生人,在白天、一片小空地里从背后靠近,钟枫不可能毫无察觉。”

孟阳辉点头认可:“我们当年的判断和你一样——熟人作案。所以,和钟枫有明显矛盾、并且就在一周前暴力殴打他的甘宇自然是我们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他拿起一份当年的走访笔录汇总,把死者钟枫的基本情况重新介绍了一下

“钟枫,死亡时十四岁,北山中学初三学生,班长。学习成绩优秀,在老师和同学中口碑很好,没有和同学有什么矛盾。

他母亲钟琳,三十一岁,经营一家小型美容院,生意不错,算是小康,但绝算不上大富大贵。图财害命,基本可以排除。”

“至于他的小女朋友陆鹿,我们也仔细调查过她身边的社交圈,没发现异常。可以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他合上笔录,语气变得复杂:“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和钟枫结怨的,且具备作案条件的‘熟人’,就只有甘宇了。”

孟阳辉接着又详细讲述了钟枫和甘宇之间的关系:“钟琳算是未婚先孕,十七岁就生了钟枫,孩子生父不详。后来她独自带着儿子从老家来到北山市打拼。

直到钟枫十三岁那年,她认识了当时在长城冶金厂当助理工程师的甘宇。甘宇比钟琳还小上一岁,但听说对女方很体贴照顾。两人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是,也许是因为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所以钟枫对母亲钟琳有着很强的独占欲。他坚决反对母亲和甘宇在一起,认为甘宇会抢走妈妈,分走原本全部属于他的爱和关注。

为此,他和钟琳吵过,更和甘宇关系紧张。案发前大概一周,有好几个邻居亲眼看见,在小区门口,钟枫和甘宇发生激烈争吵,钟枫和甘宇互相对骂,然后甘宇就情绪失控,一拳打在钟枫脸上,当时孩子的半边脸就肿了。”

林昀默默听着。一个处于青春叛逆期、对母亲男友充满着强烈排斥和敌意的男孩,另一个因一个小屁孩阻碍而无法结婚,被激怒后动手打人的男人。

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公开的,且有暴力升级。

林昀的注意力回到现场照片上,问道:“这片红枫林,离钟枫家多远?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很近,就在他家附近,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他母亲钟琳说,那片林子没什么人,比较安静。钟枫说那林子和他名字里的‘枫’字一样,所以他平时如果心情不好或者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总喜欢往那里跑。甘宇和钟琳交往,肯定也知道钟枫这个习惯。”孟阳辉回答。

这进一步证明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所以,当钟枫惨死,而甘宇又拿不出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时,他成为第一嫌疑人,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杀人动机,知道钟枫常去红枫林,且案发时间行踪不明,甚至有暴力倾向。

孟阳辉接着道,“我们当时也认为就是这家伙干的,就是还没确凿证据而已。甚至到甘宇自杀,很多人都坚信他是畏罪自杀。

可现在回头看,这反而成了最大的疑点。一个曾经在我们警方多次盘问下,依然坚持自己没杀人的人,怎么就会突然‘畏罪自杀’了哪?”

林昀陷入了沉思。

当年的调查方向,从逻辑上看并没有大问题。排除掉因财、因情的可能性后,将矛头指向与死者有公开矛盾且无不在场证明的甘宇,是标准侦查思路。

现在,丁远的证言是一把尘封多年的尖刀,刺破了这条看似严密的侦查思路。

但是,这个凶手似乎藏得很深,没有什么线索或者证据能让他显现出来。

“辉哥,能帮我再说说甘宇的自杀吗?”林昀一时半会儿想不出钟枫死亡案的破绽,于是转而问起了甘宇。

孟阳辉点头,说道:“他是在钟枫被杀后的一周,也就是7月9号死亡的。

自从钟枫死后,甘宇就请了假一直没有再去上班,在家待着。那天是小区门口小卖部的送货小哥去送货的时候,一直敲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然后送货小哥就遇到了来给甘宇送饭的钟琳,打开门之后发现……甘宇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死了,他当时的嘴角有白沫,脸色泛青。茶几上,有一罐可乐。后来警方在甘宇的家里找到了他的遗书。”

“死亡原因是中毒?”

“是的,氰化物中毒。”孟阳辉的语气里有一种冰冷的意味,“法医在他胃里和那罐可乐里,都检出了高浓度的氰化钾。”

“氰化物……”林昀眼神一凝,“这玩意儿可不容易搞到。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毒物的来源也正是当时支持‘畏罪自杀’判断的一个重要依据。”孟阳辉解释道,“甘宇是长城冶金厂的助理工程师。

氰化钾或氰化钠在冶金行业,特别是贵金属提纯、电镀等工序中会用到。他们的厂子当时效益下滑,人员减少,所以管理有些混乱。所以,作为助理工程师的甘宇,从厂子里拿一些出来也是很方便的。”

作为北山市人,也是做了多年刑警的孟阳辉对灰色地带的了解还是颇深的,他给林昀补充解释,在那种老牌国企效益不好、员工大批下岗的时候,管理上的漏洞是存在的。

私下里倒卖、偷拿点原料、边角料、甚至一些受控化学品,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对内部有一定权限的技术人员来说。

警方当年也去厂里调查过,关于氰化物储存、使用的记账是有的,但实际盘点和出入库记录,在那些年确实存在一些对不上的‘损耗’,厂方自己也承认管理有疏漏。

所以,甘宇利用职务之便或通过某种渠道,搞到少量氰化物,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这也自然成了他‘自杀’一个证明。

林昀听完,沉默了片刻。

“事后,我们警方检查了甘宇家,门窗没有被撬或者暴力进入的痕迹,现场也找不到打斗痕迹。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指纹。”孟阳辉补充道。

很显然,甘宇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被人毒死的,属于密室杀人案了!倒是和某南动画片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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