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防冻疮膏
林昀站在案情白板前,写下了“范宁——未遂”、“刘惜星——绑架谋杀”,但两行字之间空出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胡百合提供的线索像一块关键的拼图,但罪恶的画面仍有空缺,并没有因此完整。
“辉哥,”林昀用笔尖轻点了白板一下,“从犯罪模式升级的角度看,范宁这起案子,很可能就是凶手的‘第一次’。”
孟阳辉走过来,看着他:“只是他第一次没能的手,让孩子意外逃脱了?”
林昀点头道:“是的。但这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犯罪模式:针对身上有草莓图案,且注意力分散的监护人、快速接近并带走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他的第一次是失败的,从犯罪心理的角度上来说,一次未能成功实施的犯罪,带来的往往不仅仅是挫败,更不会让他退缩,而是更强的焦躁感。
那种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功的惋惜和刺激,会像毒瘾一样折磨他,会驱使他以更短的时间间隔、更周密的计划,尽快实施第二次犯罪,以平息内心的躁动和满足内心的犯罪欲望。”
“所以,”孟阳辉接口道,“他认为刘惜星就是他的‘第二起’?”
“逻辑上应该是,但感觉上……有缺失。”林昀眉头紧锁,用笔在“范宁”和“刘惜星”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抓小范宁并没有得逞,我更偏向认为,小范宁纯属临时起意!
而刘惜星案,从一开始就是高度计划性的:事先准备诱拐玩具、使用变声电话、精确勒索小额现金、提前踩点、安排观察环节等。
这种从临时起意到精心策划,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啊!所以中间,肯定缺失一个过渡案件。”
他转过身,看向孟阳辉:“有计划的罪犯,在第一次失败后,通常会有一个‘复盘’和‘升级’的过程。
他可能会选择更容易下手的目标先‘成功’一次,重建信心!刘惜星案展现出的老练和复杂程度,不像是一个刚刚失手的新手能立刻达到的。
所以,我怀疑,在范宁和刘惜星之间,很可能还存在至少一起——甚至多起——我们尚未发现的、成功的绑架勒索案。
正是通过这些‘成功经验’,凶手才打磨出了针对刘惜星和黄琼的这套完美的计划。”
这个推论让孟阳辉听的越来越心塞。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有一个潜在的连环绑架犯,已经悄无声息地成功作案多起,而警方却毫不知情。
那些受害家庭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使得凶手积累了“经验”建立了“自信”,最终将绑票升级到了谋杀。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可能拥有多次成功绑架经验、且心理扭曲、不断进化的系列罪犯。而小范宁,只是他犯罪生涯的一个‘起点’!”孟阳辉说完,觉得再不尽快抓到这个罪犯,自己的脑袋要秃。
“没错。”林昀点头,“所以,希望那些沉默的受害者,或者知情人,能尽快鼓起勇气站出来,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线索!”
然而,协查通告发布后的几天,除了胡百合,再没有其他人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孟阳辉和林昀抽的烟都快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要熏成腊肉干的时候,法医老周亲自来到了刑侦支队办公室。
“孟队,小林,死者刘惜星的死因确定了。”老周开门见山,将报告放在桌上,“是机械性窒息。”
“具体来说,是被人用柔软物体捂住口鼻,导致的窒息死亡。”即使早已习惯死亡的老周,依然对小孩子的死无法保持彻底的理性和平静。
他深叹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体表除了之前提到的轻微猥亵伤,没有其他明显的防卫性损伤或约束伤。死者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
“具体的死亡时间呢?”
“死亡时间,大致应该就在森林公园赎金交易的那天的晚上10点到次日凌晨一点左右。另外,”老周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我们在孩子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非常微少的残留物。经过初步化验,里面含有鲸蜡醇、矿物油、樟脑、辣椒素等成分。”
“这是什么?”孟阳辉问。
“应该是防冻疮膏。”老周解释道,“质地通常比较油腻,很可能是在孩子被捂住口鼻,最后挣扎时,双手抓挠凶手的手、手腕或衣物,从对方皮肤或袖口沾染到的。”
防冻疮膏?
凶手是一个手上有冻疮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在寒冷环境下的户外工作者?所以要涂这个防止生冻疮?
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提供了凶手的一个侧写范围。
送走法医老周,图侦小组的警员又走了进来,带来了关于跑马场照片排查的结果
在能够清晰观察到黄琼所坐长椅的视角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长时间停留、行为异常、且身高符合170-175cm范围的可疑人物。
无论是观众席、栏杆边、还是场边工作人员区域,筛查出的人员要么身高不符,要么行为自然,要么停留时间短暂。
图侦的同事惋惜的分析:“林昀,有些角度你应该是没有拍到,比如看台最高处的角落,如果真有个人用望远镜来,他就可能完全在你的镜头之外。”
好吧,这是一个好消息之后的一个坏消息!
接着,是又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技术小组正在对凌晨五点绑匪第二次来电时的手机信号覆盖区域,进行车辆排查。
那段路在凌晨五点左右有早行的货车、出租车、以及少数私家车。
通过交通卡口和沿途零星监控,他们筛选出了百多辆在那个时间段经过的车辆,正在逐一联系车主核实身份和行车目的,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论消息是好是坏,林昀都没有停止思考,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将自己拍摄的跑马场的照片再次一一点开。
凶手一定就在现场观赏,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衣着光鲜、为孩子加油鼓掌的父母,掠过穿着马术服的孩子们,掠过忙碌的教练和工作人员……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些不那么起眼的身影上。
她们往往站在父母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的手里拿着孩子的水壶和外套,有的则安静地站着....
从年龄上看,并不是孩子的祖辈;从衣着上看,很朴素.......
保姆?
林昀脑海中灵光一闪,能负担得起孩子对于马术这种昂贵爱好的家庭,家境一定优渥,那么......陪着孩子参与训练和比赛的,很大概率是住家保姆!
保姆做家务,手部会经常碰水,甚至说.....陪学马术的孩子到达寒冷的户外场地守着,不就需要防冻疮膏吗?
另外,如果是雇主的孩子那天要参加马术展示表演,那么这家的保姆肯定能提前知道这件事啊~!
况且,刘家不也有保姆吗?
林昀立刻呼唤小陈,“小陈小陈!查一下马术俱乐部学员家庭,哪些雇佣了保姆?哪些是那天带着保姆去参加马术表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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