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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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草莓在谁身上?

“辛阿姨,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林昀语气郑重的道,“当时您身上,真的没有任何‘草莓’图案的衣物或饰品吗?这对我们对案件的调查至关重要。”

辛宝华非常坚定的摇头:“我……我当时的衣服……就是很普通的蓝色衬衫和裤子,肯定没有什么草莓。”

但紧接着,她提供了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线索:“不过……妙妙身上有。”

“申妙身上有?”孟阳辉和林昀几乎同时出声。

“嗯。”辛宝华点头,回忆道,“那天在乐园里,她们玩套圈游戏,套不到!最后一个圈的时候,我帮她们套了,居然套到了一个草莓形状的绒毛玩具,红色的,很可爱。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但……但是玩具只有一个。

在套圈前,妙妙一直吵着要吃冰淇淋,可她俩之前已经吃过一个了,我怕妙妙再吃会坏肚子,不同意,她就吵得厉害!

所以我那时候就把草莓绒毛玩具给了妍妍,算是惩罚一下妙妙吃过了还和我吵着要吃冰淇淋!”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去给妍妍买棉花糖……等我回来,看到妙妙倒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草莓绒毛玩具……估计是我走后,她从妍妍那里抢过来了。

她性格霸道一些,而且还最喜欢抢姐姐的东西,有时候妍妍不给,还会打妍妍……我甚至怀疑,那天……是不是两人又为了抢这个玩具,推搡起来,妙妙才不小心摔下去的……”

辛宝华的叙述里,充满了对申妙性格的负面描述——“霸道”、“很吵”、“抢东西”、“打人”。

而林昀也没有放过辛宝华话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关键信息:“辛阿姨,您刚才说,申妙吵着要第二个冰淇淋,您没给。但申妍想要棉花糖,您就去买了。在对待两个孩子上,您是否……有所偏心?”

这个问题让辛宝华不自觉地轻微挪了一下坐姿,嘴唇嚅嗫着,最终,在两位警官的目光下,她艰难地吐露了更多不堪的往事。

“……是。”辛宝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是偏心妍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道:“可这不能怪我啊!她们一岁多的时候,我就和她们爸爸离婚了。法院判的,妍妍跟我,妙妙跟了她爸爸。

我一个人带着妍妍,虽然辛苦,但母女俩相依为命。妙妙那边……她爸爸酗酒,根本不管孩子,就把妙妙扔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年纪大,要种田,也没法精心照顾,后来听说,是寄养在她爸爸的一个表妹,也就是妙妙的表姑家里。”

辛宝华的脸上流露出无奈:“那个表姑……我后来打听过,对妙妙很不好,非打即骂是轻的,饭都不给吃饱,当个小佣人使唤。

妙妙在那个环境下长大,性格变得非常凶悍、偏激。她必须凶,必须争,必须抢,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欺负。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是,”她的声音带上了痛苦,“到两个孩子六岁多,我前夫喝酒猝死了,那边的亲戚谁都不肯要她,才辗转联系上我。

我……我到底是她亲妈,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没人管,就把她接回身边养了。”

“但是,”辛宝华的眼泪再次涌出,“接回来的妙妙,已经和我完全不亲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甚至带着恨。

她怨恨我当初为什么不要她要姐姐,怨恨妍妍能一直跟着妈妈过‘好日子’。

在家里,她什么都要和妍妍抢,抢玩具,抢吃的,抢我的注意。妍妍性格软,总是让着她,她就变本加厉。

有时候我稍微对妍妍好一点,或者批评她两句,她就大喊大叫,说我只爱姐姐,说我偏心,说这个家根本不是她的家……”

她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充满了无力感:“我试过对她好,可她就像个炸弹,一点就炸。

弄得妍妍也有点怕她,也私下问我,能不能把妹妹再送回去?

我……我一个人要养两个孩子,很累,很烦的!时间长了,我自然就偏向一直在我身边,又听话懂事的妍妍。

妙妙要冰淇淋,我觉得她吃过了,没给买。妍妍要棉花糖,我觉得她之前也没吃过,就想去买……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

辛宝华的坦白,勾勒出一个更复杂、更令人心碎的家庭背景:被迫和母亲分离的童年;备受苛待的寄养家庭,让申妙形成了攻击性、不安全感极强的生存型人格。

而后续无法融入到母亲和姐姐的家庭,尤其是母亲的偏心,让她更是内心充满怨恨。

这或许就是“申妙”这个人格,所表现出来的乖戾、残忍和冷酷的根本原因吧。

但林昀的思绪并未停留于此,按照辛宝华刚才的叙述,有一个他不解的地方:申妍应该是不会喜欢这个突然回来的妹妹的,甚至想把她送回去。

那么,从最利己的观点出发,妹妹的意外身亡,岂不是“正好”?

不,不能这么想!

林昀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过于阴暗的推测,孩子的心思是复杂的,嘴上说讨厌,未必真能承受至亲在眼前惨死的冲击。

这种巨大的创伤,足以覆盖任何日常的小纷争,留下终生的阴影。甚至事后责怪母亲,责怪自己,或者,将两者混合,形成一种对“失职监护人”的偏执怨恨。

刚才的念头,或许是自己用成人思维去考量了!

回到警局,两人碰到了方霖深教授。他已经完成了对申妍的第一轮封闭评估。见到两人,他眉头微蹙,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困惑。

“情况有些棘手。”方霖深教授歉意的笑了笑,“在与她的初步接触中,我确实观察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情感表达等。切换有时突然,有时又似乎有迹可循,是高度符合分离性身份障碍的临床表现的。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某些应激测试下的反应……似乎又有点过于‘典型’,像是……对某种教科书或影视作品中双重人格的模仿。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非常主观的感觉,看来我需要更长时间、更系统的评估。这确实是我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难以立即定性的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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