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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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又说:“我知道人类总会言而无信,所以即使你们答应,我也还要一个保障。”
对面楼拉来的谈判专家问:“你要什么保障?”
“一小时之内,你们要在网信、公安、保密局的数据库中加载我的安装包,并将信息安全漏洞库更新权限向我开放。否则,这三颗大脑将再也无法回到你们的世界。我会用视频记录他们的死亡过程,并向全网公开。”
说完,绑匪连谈判机会都不给,直接切断联系。
电脑屏幕上只留下了一只头上有四只角的鹿影,鹿角指向一小时的倒计时牌。
“李局,”一个全息警快步走过来,“周五晚上,王旭被咱们的人带回了北城分局刑侦三队,王冬阳交代后,他又留下协助调查,人一直在分局没走。期间他没碰过任何电子产品——因为他那个虚拟人恐惧症,身上连部手机都没有。”
李长乐接过杯比夜还黑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他知道他的虚拟人载体盘里有病毒吗?”
“一问三不知,一说就是他的虚拟人已经失控了,成了个杀人怪物。他说自从他同学死后,就一直没敢登过全息账号,只有虚拟人不断往他手机上发信息骚扰他。王旭性格内向,在学校基本没什么朋友,学习成绩一般,没学过黑客技术,也查不到他在哪接触过有这种技术的人。”
“那他虚拟人哪来的?”
“说是好多年前在废品收购站里捡的载体盘。”
“来源呢?”
“他不知道,载体盘上应该有编号,但问题那载体盘在小牛的全息舱里,我们拿不到……您看,要不要把王旭叫来?”
李长乐看着手下全息警,抬头纹都深了三分:“叫来干什么?”
“呃……既然对方提出的诉求都跟他有关,让王旭来跟这绑匪聊聊?”
李长乐听了这馊主意就气不打一处来:“三个人质不够,你还想再搭一个进去是吧?动动你的……”
这时,技侦支队忽然有人插话:“李队,既然这个王旭也怕他的虚拟人,那咱们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让他把这个虚拟人的所有权转给咱们?就算真像他说的,虚拟人失控了,有这层绑定的主从关系在,咱们能操作的空间也会大很多。”
李长乐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但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倒计时牌。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光景,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柏亭如终于从电击的余韵里缓过来,四肢还不听使唤,心里念头却转到飞起:绑匪突然电击他们,随后就没了声音,不说为什么,也不要求他们做什么事。那么他们挨这一下,很可能跟他们本身无关,是给别人看的……支援到了?!
这么快,难道是杜衡报的警?
柏亭如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理智回笼,又自己否决了:那黑客摆出了绑架人质的架势,应该有诉求,多半是自己联系了警方。
也是,就那么半条语焉不详的信息,别人怎么知道她这边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难道杜衡会像个未成年她妈一样,大半夜给她同事领导打一圈电话打听她下落?
柏亭如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不要了吧,她室友够像鬼了,别再友情出演鬼上身了。
当然,恐怕是她自己的尊容更像鬼,看小牛瞪着她的惊恐表情就知道。
柏亭如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口舌,好像她天生没有这俩器官,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这会儿连喘气都感觉不那么顺畅。她飞快将自己被缝上嘴之前说过的话盘了一遍……也没说错什么啊。
那黑客绑匪为什么不让她说了?就好像……怕被她说服。
“那个黑客一直在角色扮演王旭的虚拟人,话里话外为了王旭。”杜衡也在整理着她整宿围观来的散碎信息。
可王旭只是个无辜受害者,又不是罪犯,警方跟他能有什么矛盾?安顿好他本来就是民警的工作吧?如果再让柏亭如说下去,王旭自己听见恐怕都会欣然接受,“矛盾”就要解决了。
杜衡这会儿基本能肯定,王旭只是黑客绑匪随便找的找事借口。
所以为什么是这个王旭?
杜衡用力搓着末梢循环不好的冰冷手指——柏亭如走的时候没烧热水,于是她现在没有热水喝,只好靠摩擦生热。
绑匪提要求的时候,杜衡已经被Limbo空间的反盗号机制踢下线了,没听见后续,但她有自己的视角。
现如今,在人工智能产业发达的国家,芯片已经取代了绝大多数合法的智力劳动。像派出所民警这种,需要每天出现场、在活人中间辗转腾挪的工作,基本都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了。
只有不合规、人工智能依法拒绝执行的事,才需要找人做,江湖人称“钻缝儿的”。
杜衡主要就是干这个,平时活儿少,一个是她确实不热爱劳动,一个是她怕惹麻烦,有风险的事都不干——这就要求她对各种违法乱纪的破事很熟,才能嗅到不好的苗头立刻就卷。
常规的犯罪分子干坏事,都是偷偷摸摸避开警察的,公开挑衅那叫恐怖分子。
这种人要么是为了什么政治诉求孤注一掷的疯子,要么所图更大,无论哪一种,作为人质的三个警察都很危险。杜衡由衷希望那绑匪是后者,因为如果是为了袭警而袭警,她就真没一点办法了。
没办法的事,杜衡也不去多想,她姑且假设绑匪有目的,努力把自己代入进去,思考这个绑匪选中王旭和他载体盘的原因。
方才盗号的时候,她也没光傻站在那围观虚拟人发疯。杜衡一边旁听,一边尽可能地搜集王旭各种生物信息,并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一个小窥镜——当然,那些复杂的生物信息,她搜集了也没用,以她现有的技术手段根本无法复制,但她也确实找到了一些漏洞。
比如,王旭绑定他那虚拟人的时候,用的是一台全息网吧的破设备。这种古早设备早被淘汰了,卖二手恐怕卖不了十块钱,而他还用这种“老牛”绑了小鹿这台“破车”——实验室产物跟后来市面上正经售卖的产品不一样,小鹿的绑定协议是杜衡写作业的时候在文库里搜来抄上去的,漏洞肯定比筛子都多。
假如绑匪这时提出一个警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比如用公共安全去换三个警察的命之类。
警方为了人质安全,不敢贸然对黑客发起攻击的时候,肯定会试图调查锁定黑客身份,而绑匪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王旭。
可这个才十九岁,社会关系简单、脑子也不太好使的青少年能查出什么来呢?
时间有限的情况下,警方无计可施,会要求他转交虚拟人权限,以期从虚拟人入手查到更多信息。
杜衡搓手指的动作停下:对了,全息交易平台。
虽然在感受上,全息世界仿佛另一个现实世界,但它毕竟不能像现实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和网购一样,全息世界的财物交易也需要平台,交易过程中,平台会短暂地取得交易物的临时绑定权,这中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毕竟,那块虚拟盘是古早实验室产物。
杜衡迅速将自己和柏亭如的两台全息设备拖到了一起,连上电脑,开始做准备。
王旭全息账号的防盗号机制启动,也不代表她没机会了。
早年全息网吧的设备也好,王旭后来自己用的二手旧头盔也好,都是已经被市场淘汰的破烂,因为硬件局限,有一些财物交易时核对复杂生物信息,古早设备无法采集。
这种情况就好比说,王旭用平台交易财物的时候,拿着的一直是一把没错、但不够精细的钥匙。可能不太顺畅,但门也能开。而这种时候,如果有另外一把“钥匙”,虽然看着可疑,却刚好有那么一两个“正版钥匙”没有的齿,那么交易平台的验证系统就会出现个小小的混乱。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杜衡瞥了一眼手机上柏亭如再没回过话的对话框,心想,“医不好你就听天由命,反正我尽力了。”
忙乱到几乎没感觉时间流逝,二十分钟后,杜衡收到了小窥镜传来的信息,王旭登入了全息账号。
事情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杜衡先是松了口气,随后紧紧地盯住了屏幕。
虹膜反射着荧光,将她总是不大聚焦的眼睛映成了森森的冷色。
王旭逆来顺受地跟着一位全息警察上了线。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么先进的设备,登录时几乎没有眩晕感。就这么轻飘飘、稀里糊涂地,他来到了自己曾经的精神家园。
全息世界里没有垃圾,没有难闻的烟酒臭,没有临街老楼里永不停歇的噪音,也没有随时会落到他头上的斥责和殴打。
王旭曾经以为,这里会是他的出路。
没想到现在全息世界于他,成了比现实还恐怖的噩梦。
决定去报警前的晚上,他虔诚地把小时候摘抄的心灵鸡汤都誊在小本上,一遍一遍地看,按那些作者说的,鼓足勇气,积极行动。
他们信誓旦旦,说“世界会奖励勇敢的人”。
而“奖励”也确实来得很快,他才刚一行动,就在一天之内经历了挨打、出走、差点被捕、家破人亡。
世界给勇敢者的“奖励”原来是一个真相:人原来是可以没有出路的,人间容不下他,人造的空间也容不下他。
“别害怕啊,”全息警察人倒是很好,还在安慰他,“解绑以后就没你事了,你也不用再害怕有什么东西监视你——交易虚拟人跟交易其他东西流程一样,你平时不是也卖过自己做的全息手工吗?先把背包里虚拟人契约书拿出来,找到了吗?”
王旭一下子就找到了,即使在全息世界,属于他的东西也很少,除了一些不值钱的旅游纪念币和卖不出去的手工,他就只有那张孤零零的契约书。
在这个人造的世界里,所有事物都会被毫无必要的浪漫矫饰,那张虚拟人契约书上写着:石头会风化,沧海会成田,恒星终有一死,而我与你永恒相伴。
多么恐怖的花言巧语。
“王旭?”许是他迟疑太久,向他发起交易请求的全息警催促了一句,“可以了吗?”
王旭默不作声地将契约书拖了出来,最后看了一眼,点了确认交易。
系统开始检测交易环境,财物交易平台强大的安全系统会让一切鬼祟无处遁形,王旭身上的小窥镜也立刻被锁定查杀。
小窥镜的主人接到了通知。
与此同时,等着取得虚拟人所有权的全息警愕然看见,王旭的旧契约书挣脱他的手飘到半空,却并未如常消散。
羊皮纸质地的契约书中间忽然洇出大团的血迹,将那两行虚伪的誓言尽数吞没,然后血迹中浮出一张人脸!
全息警连忙查看交易进度,发现交易已经被冻结,交易物品无效。
紧接着,他脚下剧烈震颤起来,交易平台正在遭受攻击!
契约书上的血色鬼脸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和那劫持全息警局的绑匪一模一样。
“我是不可交易品哦,交易就是把我抛弃了,王旭,”鬼脸用绑匪的声音说,“我告诉过你,不可以这样做的。”
全息警心里警铃大作,但他已经来不及汇报,甚至来不及张嘴提醒王旭赶紧退出。
眨眼间,那契约书上的血色鬼脸就从纸面上挣脱出来,变成一颗狰狞的人头,先扑向王旭。
而就在这时,王旭的身影虚了一瞬。
随后只见那唯唯诺诺的青年刹那间如被鬼上身,虽然没动,眼神和表情却完全变了!
全息警全身的血都往四肢冲去,大脑里的氧气都快从鸡皮疙瘩里侧漏了。
随后他才慢半拍地回过味来:不对,什么鬼上身?这是盗号!
今天晚上赛博闹鬼一场接一场,把他思维都带偏了……先有法外狂徒劫持全息警局,现在又来个当着警察面盗号的,就离谱!
可是随着全息经济规模越来越大,这几年全息空间的安全性已经相当高,几乎听不到盗号的事了,更不用说把在线的本人挤下去……这些法外狂徒都是怎么做到的?拿3D打印机克隆了一个王旭吗?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当事全息警甚至没想明白谁是敌谁是友,就见“盗版王旭”手指一翻,指间凭空多了张卡片,往前甩了出去。
卡片小李飞刀似的,迎面劈进了血色鬼脸上,简直仿佛武侠电影特效!
全息警瞪大了眼睛:谢天谢地,是友军。
可这是哪来的友军?出场这么炫酷?
然而“盗版王旭”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扔完卡片,立刻就因为动作模式与原账号不符,再次被反盗号系统踢下线。
扎进鬼脸上的纸卡也融化消失,半空中却好像多了个看不见的笼子,将那鬼脸禁锢在了其中。
“劫持者遭到不明攻击!”
全息大楼里,监控虚拟人交易的技术人员们也被这一连串的意外弄懵了。
“李局,你从哪找的外援?”
李长乐一头雾水:“什……”
“李局,快看,那个女同志的全息舱!”
李长乐猛地扭过头去,只见那个叫“柏亭如”的年轻民警所在的全息舱上,先前威胁似的警示灯灭了
第十一章 凶鹿(十)
◎“凌晨四点钟,八楼居然有蚊子。”◎
柏亭如消失的嘴突然长回来的时候,赵雪城正逼牛技术想办法自救。
赵雪城也在第一时间推测出了现状,并且意识到了这个喜欢扮演虚拟人的绑匪的危险性。
因此,尽管绝望的牛煜告诉他,除非他们能从审讯室逃出生天,闯过外面层层“丧尸”围追堵截,成功进入地下一层的总控室,才有可能重启防火墙,夺回大楼管理权限,赵队还是丝毫不被他的退堂鼓打扰。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平易近人,但赵雪城其实不是个急躁的人。紧急情况下,他情绪非常稳定,而且让人意外的有耐心。接受了手下人就这样之后,他也没跟牛煜发脾气,只是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追问,地毯式搜索破局的可能性。
柏亭如不能说话的时候,就在旁边暗暗用脑子记,将他俩对话中透露出的全息建筑结构、立体地图,全整理到心里,有备无患。
两根支柱能凑一副拐,渐渐的,连迷信又慌张的牛煜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们的管理员身份被剥夺了,哪怕有办法瞬移到总控制室门口,可能也刷不开门。”
柏亭如拍拍他的后背,一边思考,一边随口接茬:“没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话音刚落,赵雪城和牛煜同时转向她,异口同声。
“你可以说话了?”
“你嘴长出来了?!”
柏亭如一愣,就在她本能想伸手去摸自己阔别已久的嘴时,整个人忽然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里。
她的意识分明还在这,身体却叛变了一样,自主活动起来。
在同事两双眼睛震惊的注视下,她的手哆哆嗦嗦地插进了裤兜,嘴也未经批准就发了言:“它突破限制用不了多长时间,趁现在,快退出!”
这话说完,那种鬼上身似的牵拉感又瞬间消失,正跟自己身体较劲的柏亭如顿时失去平衡,陀螺似的转了半圈,“咣当”一下撞在了审讯室墙上。
柏亭如想抬手捂脑门,手一动,却愣住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现实中的真手!
猛然间,柏亭如意识到了什么,调出了自己的状态:她的感官覆盖率不知什么时候下降到了50%线下,这会儿甚至能听见外界环境的杂音了!
有人在她耳边大呼小叫:“她全息舱上的警示灯灭了!”
“动了!她抬手了!”
“什么情况?赵队他们怎么不行?那能不能开始试着拆电池?”
“不知道,我们还没恢复全息建筑的控制权……先别乱碰——小柏是吧?小柏,你能听见吗?你现在能退出全息世界了吗?能的话别管别人,自己先出来!”
“李局从哪找的外援,神成这样……”
乱哄哄的,但只言片语也够柏亭如弄明白现状了:绑匪黑客正在被攻击,这会儿无暇搭理他们,方才有个神秘高手试着用盗号的方式恢复了她的感官覆盖率。
这么激进的风格,有点不像他们的人……
对了,盗她号的人是不是还摸了一下她的兜?
柏亭如伸手一掏,发现兜里多了张半透明的小卡片,上面非常简单粗暴地用宋体标注:万用钥匙.holoarc。
柏亭如:“……”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浑身刺挠了一下:卡片上的字体没居中对齐。
这时,赵雪城已经从盗号者留下的话里判断出这是外援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反盗号系统把入侵者踢出去后,会刷新原来账号的状态。
“看看你感官覆盖率,”赵雪城飞快地说,“降下来的话快退出去。”
柏亭如一愣。
赵雪城:“别愣神,你能退快退,别管别人!”
柏亭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卡片,就算是外行,也能从文件名和扩展名里猜出这是干什么用的。她心里一动,将卡片黏在手心,试着往怎么都撞不开的审讯室门上一拍。
下一秒,那仿佛连门缝都没有的大门……凭空消失了!
柏亭如瞬间做出决定:“我们去主控室!”
“主控室权限恢复,防火墙重启了!”
“人呢?人呢!”
“人没事,仨人都没事,感官覆盖率正在下降,全息舱温度正在下降……”
“快快快救护车——”
三个成功夺回主控室的人质回到人间,人间用脑震荡欢迎了他们。
柏亭如仰面朝天地缓着,牛煜已经在旁边“哇”一声吐了。
兵荒马乱了十来分钟,柏亭如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被人抬上救护车。
眼前摇晃的星星散了点,她艰难地摸到挂在胸前的视镜戴上,半天才对准焦,查看聊天记录——她错发给杜衡的信息果然浮在最上面,杜衡也果然如她所料,只回了个问号,等不到回复,也就没了下文。
“单位……”柏亭如刚说了两个字,突然想吐,幸好智能工具识别了联系人常用对话,自动帮她生成了一条“单位有事,暂时回不去,点外卖别等我”,发了过去。
“哎,你怎么回事儿,脑震荡呢,不能戴视镜!”医护人员一转头,骂骂咧咧地把她视镜撸了,“现在这些小青年,网瘾没治了!”
视镜安安静静的,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回音,杜衡好像已经睡了。
柏亭如闭上眼,双耳轰鸣声中,脑子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转得飞快。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那个神秘外援认识她。
对方登她号的时候,留下的话是让她有机会赶紧退,似乎也没指望她能打什么配合,只是试着顺手捞了她一把,却又同时给她留下了那片“万用钥匙”。就好像那个人知道,让她扔下队友自己跑路很难,所以贴心地给她留下了备选方案。
那个人甚至知道她习惯把东西放左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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