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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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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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困惑迅速被惊愕取代,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抹红,像是要穿透封皮看到里面的内容。

“给我看的什么?”梁绮文近乎空白的表情,还有怀疑和担忧,“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就一本,你告诉我实话,里面的人我认识吗?”

最后半句才是梁绮文真正想问的。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儿子那身反骨和对付长辈的敷衍手段。

席朝樾依然陷在椅子里,他长腿交叠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需要弄假证来交差?”

“是和听禾,你确定?”梁绮文压低了声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恶作剧的破绽。

席朝樾不慌不忙地笑起:“这个啊,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深红色的质感握在手里,她深呼吸,带了十二万分的郑重和审视,翻开内页。

照片跃入眼帘。

正是她见过无数遍的两张脸。

席朝樾穿着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比平时规整,唇角噙着那惯有的痞气弧度,眼睛看向镜头,而他身旁,郁听禾,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淡黄色旗袍,乌发柔顺,立体的五官嫣然精致。

般配,简直般配。

登记日期,清晰的钢印,数字编号,一切要素俱全,真实得不容置疑。

震惊、恍然,还有被蒙在鼓里的微恼。

梁绮文很快冷静下来,却在巨大惊喜中拔高了声音,还想追问:“席朝樾!你……你什么时候?上周五,就是你们一起回来之后?”

“刚领的,忘说了。”

席朝樾直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梁绮文身边。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安抚意味。

“冷静,更不必着急。”

而后云淡风轻,又足以让人心梗的语气:“看仔细了记得放好,我下班时间到了。”

他眸中的笑冲淡了眉眼的桀骜,慢悠悠的,信步迈开长腿,颀长身影消失于办公室门口。

第42章 绿篱墙

鎏金熔铸的天际线下,绿篱迷墙,庄严而神秘的古堡侵蚀着岁月痕迹。

在巴黎,这样一座沉淀了百年历史的宫殿也只是私人府邸。

礼宾车和豪华座驾静默地排着队,低沉平稳嗡鸣的引擎声,为夏夜注入华靡尾韵。

克利翁名媛舞会,受邀者通常需要具备无可挑剔的家族背景,或是王室贵族后裔,显着社会影响力的女性。

奢华的光晕,矜气馨香浮动,衣缈鬓影,仿佛古老血统与新兴财富在微妙角逐。

郁听禾从长廊间的风景油画前经过,一身质地精良的象牙白长裙,款式极简,没有多余冗杂的装饰,却是绝凡不俗的做工技艺。

这条符合舞会传统,又在细节处彰显了个性的高定礼服,仅靠精准的剪裁和布料本身流动的光泽,就将她的高挑身形与挺拔的身姿展现尽致。

头发松松挽起,垂了几缕落颈间优美线条上,与肩线平直而视的,是不张扬但足够分量的珠宝点缀。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无数切割面的折射,流光溢彩地淌徉,桌角墙面覆盖的暗纹丝绸,冷冽尾调的木质熏香,敞开的法式长窗飘进了湿润气息,几个世纪沉积的贵族气韵。

这样拘束、恪礼的场合本不该她来的。

刚回北城的那天晚上,郁岩青在电话里用尽温柔的语言说着好话。

其实哪里抽不开身,分明她是觉得这样展示资源的名媛活动于自身无益,因而推到郁听禾的身上最为合适。

于是,在和席朝樾领证下午,她就飞机落地了苏黎世的秋季预展。

密不透风的行程,她替姑姑去看了几件东方瓷器的拍卖展,紧接着是日内瓦独立钟表大师的工作室参观,再然后巴黎画廊展、艺术群展,以及最万众瞩目的名媛舞会。

空中花园的夜景之下,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她身处梦幻华丽的交际场中心,却比任何人都清晰看到梦境边界是复杂的利益与森严的阶层。

在有人赞美礼服和珠宝时,自然微笑回以致谢,闲谈间她能准确说出设计师的巧思和珠宝来历,哪怕应付不喜欢的话题,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三分温和,进退有度。

马术、音律、时尚资源,谈论起艺术或是金融,需要时郁听禾都能不露声色地展示几分,矜贵却不骄纵,端庄却不死板,顶级资源养出的底气与分寸,浑然天成的优雅气度让她轻而易举融入这样的社交名利场。

只是偶尔,也会有疲倦从低垂睫羽下闪过。

甜腻的称赞如浮华糖霜,恪守礼节的世家名媛风范并非她的人生追求。

终于结束了颔首浅笑的扮演任务,褪下华服完成谢幕,郁听禾该随时准备回国,可她没忘记那个压在心头快要生锈的破败庄园。

回想起这些年的成长,郁听禾觉得自己做过很多事,各种爱好、领域都有涉猎,可真正细算起来,她做好做成功的,其实不算太多。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郁字这个姓氏为她稳稳托底,她只要做她自己,做郁听禾就好,郁听禾的人生哪怕胡乱书写,也会是份满分答卷。

可是不甘心,还会有的吧。

踩着晨雾迈进Zoeet葡萄酒庄园,账目表已经有人为她准备好了,账面赤字郁听禾早有心理准备,可当来到种植园区,撞入眼中的景象还是比想象中,更加落败。

葡萄藤架上的枯黑枝藤无人处理,风里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酒香,过度发酵的腐败气。

沿着石路往主建筑走去,酿酒车间里还在工作,不过推开门,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有的桶身开裂,暗红色的酒液积在地上,干成了深褐色的污渍,整个酒庄勉强维持着运作,却早已失去活力。

郁听禾心里沉甸甸的,维尔利斯与之前那位代理人不同,他们之间仅是邮件联系,沟通极度不畅,管理能力未经严格筛选,变成如今的局面也有她的责任。

顿了顿,望向车间,郁听禾心里大致有了修整规划,庄园这里除了病藤需要清理,酿酒设备需要维修,酒窖需要打扫,更需要将人员也更替重组,还有国内她准备为Zoeet建一座储备仓。

一条出路,一条退路,两座酒庄互通互补,既有高端老牌酒庄的口碑,又能贴近国内正在崛起的消费者市场。

再难的问题只要一步步解决,怎么会到不了终点。

切换了工作姿态,郁听禾还算自有章法,忙而不乱,只是几日没怎么管过微信消息,堆积有些多。

城市的夜声与灌木丛修剪的湿润清香漂浮空气中,天光从亮到暗,坐在去往机场的汽车上,她指尖划开了锁屏,目光不自觉落到某个名字上。

他好久之前发来了询问她何时回去的消息。

她没回。

其实不单是忙而没回。

一方面真没确定具体时间,另一方面他们在海岛关系拉得太近,没到亲密关系阶段,该是张弛有度的收放状态。

不想表现得太急切,郁听禾又回看起他们海岛那段时间聊天记录,一点点向上滑动,明明再普通不过的寻常话,居然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们有着同频契合的生活节奏、对待人事差不太多的三观态度,或许较真但于亲近之人必是护短,捧腹大笑的时候说起从前的类似经历,提上两个关键词他就能很快想到。

好像有段时间,她和席朝樾连欺负徐星禾的方式都一样,那时候有人在问,他们是因为相像玩到一块,还是因为相处久了变得如此相像。

多年之后的寂寥月色,有些答案自现心中。他们,是在朝夕相处的时光里,自然地把对方融进生活,以致旁人一眼能看出他们定是“一伙儿的”。

8月9日/22:10

席朝樾:【还在扮公主吗】

郁听禾:【扮完了,准备收工!】

郁听禾:【不过酒庄还有些事要处理,没那么快回】

席朝樾:【有确定时间可以告诉我】

郁听禾:【再说吧[/叉腰]】

8月13日/10:37

席朝樾:【确定了吗,回来的时候要不要接你】

……

8月14日/19:59

席朝樾:【有件事,我妈看到了结婚证】

席朝樾:【没有隐婚这个说法吧】

屏幕的光映在郁听禾的侧脸上,连眉梢也染了几分藏不住的笑,她缓慢敲下一行字。

8月14日/23:29

郁听禾:【我倒是想隐,隐得住吗】

郁听禾:【准备回了,累,想把全世界的高跟鞋都扔掉[/图片]】

前几天她穿着细高姿态优雅地出席不同展会,最近几日换了球鞋也在长时间奔走、步行,脚背和后跟磨出了水泡。

行走时不曾察觉,现在闲了,隐隐有痛意传来,低头看去,鞋跟往上红痕赫然刺眼。

轻轻一碰,更是疼得让人倒抽冷气。

郁听禾特地拍下照片,没明说,但足够具有暗示,受着伤呢,当然需要他来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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