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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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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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她正处在青春期,对他言语以及行为上所有冒犯的行为都极度敏感。

直到有天她发现,家里的门锁是人为损坏,而他会故意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闯入房间,那时她才意识到,不是她敏感。

可她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讲述这些糟糕的情绪,只能在内心一遍遍折磨自己。

向梨迟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全都忘却,可那双阴鸷偷窥的眼睛和足以杀死她的羞耻感,一直到成年时候她都没能忘记。

哪怕她后来已经强大到能和自己释怀,但潜意识中对男性厌恶的感觉还在伴随着她。

在她十六岁那年,母亲不堪身体负担,病发离世。

明明再过几天就要到她生日了,为什么不守承诺,小梨迟哭了整整三天,也发了三天的高烧。

母亲的丧仪办得很简单,墓地也十分简陋。

当时的她并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为母亲做些什么,因此梨迟下了决心辍学离开苏城。

覃泰仁对于她的离开满心高兴,她母亲死了,没人给她生活费,若是她还继续留下,必然要伸手找他要钱。

就算她自己不走,他也会逼着她离开。

只是望着向梨迟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覃泰仁一时心里发怵,他强撑着厉声说道:“你妈妈就是为了养你才累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似乎就是想将这层愧疚深深埋在她的心里。

梨迟走得果决,她终于能重新叫回了自己的名字。

她喜欢原来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和妈妈是一个姓。

十六岁的她还只是未成年,很多体力劳动的工作都不能做,一次意外中梨迟进入了模特行业。

后来她一步步转入了娱乐圈,刻苦钻研演技,认真对待每一个剧本,哪怕只是个烂剧,二十一岁这年在跑了无数龙套之后她虽算不上大火,但也有一两个让人能有印象的角色。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离开了家,也离开了他。

但不知是同行竞争还是狗仔恶意爆料,有人扒到了她的家庭,并过去采访了覃泰仁。

覃泰仁哪会存什么好心,恶意造谣并诋毁着她的曾经,将她形容成了在校是品行低劣的太妹,在家是不敬父母的白眼狼。

那是她入行第一次遭到这么大规模的网络暴力,哪怕她一遍遍解释,从未有人相信。

梨迟别无他法,只能再找到他,求他澄清,就算不能澄清,求他不要再造谣了。

五年后再见面,他那双污浊又贪婪的眼睛从未变过,张口就是要钱。

梨迟给了,给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几乎掏空她这些年的所有存款。

覃泰仁也做到了出来澄清,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证据凿凿的事件竟还有反转?

热度过后早没人关注了。

网络的狂欢过后,受伤的只有她。

这次事件之后,向梨迟的心态变化很大,尤其可笑的是,黑料满天飞的这段经历竟还帮她拿到了从前怎么也够不到的角色。

那边给的理由是这段时间她有热度。

真是可笑。

唏嘘叹笑过后,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角色。

当她随波逐流也好,当她堕落糜烂也罢。

她想赚钱。

她想买个房子,买个自己的家。

她想把母亲从那破败的墓地中接走,就像当初她对她伸出手那样。

对于被亲生父母找回这件事,梨迟没有多少惊喜。

她也从未想过要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已经失望过两次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妈妈更好的妈妈了,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覃泰仁正是因为知道她的这个软肋,一次又一次地以母亲作为说辞挟制她的最后一丝善心。

这八年她何尝不是在无止境的煎熬中度过。

她也时常在想,母亲是否会后悔接她回家,母亲临走前是不是心怀怨念,以至于这些年她一次也没来过她的梦里。

杂乱的思绪回笼之时,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她又看见了玻璃中那个二十三岁的向梨迟。

红肿的眼皮下,两行斑驳的泪水早已布满了她的脸庞。

她伏在自己的膝上,阖了阖眼想要掩去那无尽的酸涩,可喉间止不住地抽泣声低鸣,破碎又悲哀。

忽然指尖传来一丝烫意,烟蒂即将燃烧到底,向梨迟沉息默了许久。

她将烟头丢进了烟灰缸。

起身后,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

梨迟打开了卧室的门,想去洗把脸。

忽地,她顿在原地。

客厅里点了一盏微亮的壁灯,鄢曼吟坐在那,听见开门声后焦急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底密布着血丝,低哑着声苦涩开口:“迟迟你还好吗,妈妈很担心你。”

她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

她听到她在卧室中哭了吗?

向梨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如同被真空隔绝,只剩沉默。

鄢曼吟眼中是浓浓的悲伤与安慰,她朝她张开了怀抱。

“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抱抱妈妈。”

向梨迟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酸楚撕扯着,所有稀薄的言语都被吞没。

而后她的身体被紧紧地抱住,温热包裹的气息在这个冬夜似乎格外温暖。

她咬紧牙。

泪水彻底决堤。

她好想妈妈。

好想再抱抱她。

沉重的泪珠滚落,湿了她的肩袖。

她好像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薄情地拒绝一切善意。

第53章

向梨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再醒来已是下午。

走出卧室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有些昏胀,脸是紧绷绷的浮肿感,不敢想象一会在镜子里看到会是怎样的凄惨模样。

客厅里顾书云也在,她的面前堆放着各样的花枝,密密匝匝的花瓣争相绽开,她抽出其中的几只捻在手中扎成束状,观赏了一会成品后插入花瓶内,又调试着角度修剪其中突出的部分。

“欸,醒了呀?”

顾书云抬睫望了过来,她浅笑着主动和她说道,“妈妈上班去了,爸爸出门买些东西,你看这束花怎么样?”

瓷白瓶中淡白色的洋桔梗旁几朵绿毛球和尤加利叶,色调淡雅舒适。

她静坐在地面上,怀捧着的那束花似一抹妍丽的绿意春色。

只是现在距离春天还有些远。

“挺好看的。”

向梨迟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顾书云说:“我路过花店看到这些花时,莫名感觉心情逐渐变好,所以想带来给你也试一试。”

“你想来插花吗,家里还有好几个花瓶,可以选一个放到你的房间,花的种类我也买了不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向梨迟的视线从那堆花中又重新移回书云的身上,轻声道:“你插好的那个就很好。”

“那我放到你的房间去了?”

向梨迟颔首,莞尔。

顾书云放好花瓶后,将房间里的帘子拉开了些。

冬日的暖阳虽不能驱散寒意,但能给人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柔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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