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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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龙船秘境28剪纸人形:花神赐福结束,码头上涌动的人群还沉浸在这神圣的氛围中,久久不能自拔

花神赐福结束,码头上涌动的人群还沉浸在这神圣的氛围中,久久不能自拔,每个人的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为花神献上这次的祭品。

  约莫一百多个梳妆打扮好的妙龄女子走上前去,各个都穿上了新衣,乌发上簪了满头的鲜花,她们年轻稚嫩的面容微微抬起,眼中晶亮,满怀期待地等着花神娘娘选人。

  她们都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仇天歌的姐姐仇葵自然也在其中。

  此时,她走在前列,穿着鹅黄色的纱裙,头发上簪了杏花的发饰,面容沉静又温柔,她的神色并不如周围的少女们那般激动,反而垂着眼眸,有些不安。

  今早起来,她没见到小鹅。

  “好孩子们,过来让我瞧瞧。”

  花神娘娘露出了温柔宽厚的笑容,她轻轻一振衣袖,袖口处飞出十道美丽的流光落在被选中女孩的头顶,其中正好有仇葵。

  她被选去花神娘娘身边生活了!

  仇葵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心中有些揪紧,她探头四处去寻找小鹅的身影,她今天走了,便再也不能回来了,小鹅呢?

  她今天难道都没法和她告别吗?

  她是因为最近她管她管得太严了,而在闹变扭吗?

  可她走了后,就只剩她能给爹娘依靠了,她得快些长大才是。

  没被选上的姑娘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有父母远远地看到了自家女儿被选上了,又是幸福又是伤感地和身旁的人炫耀。

  “你看前面那个,最前面,长得最高最美的姑娘,那是我家里的女儿!”

  “真是个好姑娘。”这人望了望那个高挑的姑娘,“她走了,便一去不回来了啊,你不想她吗?”

  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端肃道,“我怎么不想她呢,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那时只有那么小一点点,是我慢慢将她带成现在这个好样子。但若是她能陪在花神娘娘身边,就是好命,我知道她过得好,就知足了。”

  仇天歌远远地看见姐姐被中选,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又气又恨,只想抽出长棍,将那冒牌货捅进水里喂王八才好!

  张文慧拍了拍她绷紧的手,看了她一眼:别急。

  十位中选的姑娘很快就被唤上前,那只盛满鲜花的竹筏缓缓驶到岸边。

  竹筏靠岸的那一刻,码头上的人发出了欢呼声,喝彩声,他们恨不得自己也随花神娘娘一同离去。鼓声再次响起,丝竹的声音飘荡在半空中,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气氛。

  在上扬的音乐声,笑声,锣鼓声下有人低低地抽泣,是被选中的女孩,也是被被迫与骨肉分离的双亲,更是被囚禁在累累白骨中的冤魂。

  她们凄厉地哭,

  “阿娘,阿娘,我在这里!”

  “阿爹,救救我呀,不要送我去!”

  码头上的人群欢天喜地地喊,

  “恭送花神娘娘!”

  “花神娘娘,慢走呐!”

  幻像和现实一幕幕在苏晴眼前频闪,笑声和哭声混乱地向她耳道里钻,她额角突突地跳了起来,眼底绽出猩红的血丝。

  花神娘娘吃饱喝足,满意地离去了。她如来时一样,踩在海面上,裙角处繁花盛放,步步生莲。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落春岛的岛民还久久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叩首。

  花神走了后,十位被选中的姑娘也坐着竹筏驶向远处,竹筏在弯曲的波浪弧线与彩色的花瓣中渐渐飘远。

  此时,岛边的女儿们纷纷聚了过来,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彩色剪纸小心在海水中放归。

  人形的剪纸飘到海面上,立刻舒展开,漂浮在水面上,它们如同有了灵性一般,和各色的花瓣一同,顺着小舟离去的方向飘去。

  码头附近的海水染上了绚烂的颜色,远远望过去,还以为是朝霞落入了海中。等到所有小舟都启程后,苏晴一众人在港口边一处不起眼的侧面也下船出发了。

  “走,我们追上去。”

  这只由仇天歌设计的,名为龙船的船又稳又快,坐在其中连一丝颠簸都感受不到。

  大约过了半天时间,她们就赶上了前面女孩们乘坐的竹筏。

  这并不是因为她们走得慢,相反,她们顺着洋流,竹筏飘得很快,问题是她们的竹筏行驶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以至于寸步难行。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被抛入海中祈福的人形剪纸竟从后面追赶了上来,剪纸连着剪纸形成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乍一眼看就好像无数个小人手拉着手拦在竹筏面前一样。

  这些剪纸原本是彩色的,可惜并不防水,只在水中泡了半天的功夫,便褪色成了白色,简直像是一个一个白色的小纸人一样。

  竹筏上的姑娘有的就被吓到了,扶着胸口道,“好瘆人,这是什么晦气的东西,它堵在这里,莫非是要拦着我们去找花神娘娘不成?”

  胆子大的姑娘则拿起了划船的桨,跃跃欲试想要将它们拍散。

  仇葵制止道,她蹙起眉头,“这是岛上用来祈福的剪纸,是我们的护身符才对,我觉得她们没有坏心。”

  别的姑娘却持有不同意见,“那是纸替身,意思是帮我们挡灾挡病的,是不洁净的东西,说不定就积聚了怨气,想要害我们呢!我看,这说不定是花神娘娘设下的考验,要试试我们的能力呢!”

  姑娘们争执了会儿,硬是没商量出个章程来。

  因此,在她们耽误的时间里,苏晴就追了上来。

  仇天歌看着姐姐的身影,恨不得大声道破真相,却又怕惊吓到她们,花神娘娘的完美形象在落春岛人心中根深蒂固,单凭她的话,没人会相信,反倒会引起动乱。

  对此,苏晴表示,她自有妙计。

  在这个幻象中的最大坏处,就是没有储物袋。她从船舱里取出一个布料精致的包裹,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着一套精致华丽的头面和繁复的衣饰。

  这些好东西,自然是陈府的收藏,也就是陈府小姐的东西。

  苏晴抖开那件绣着金银丝的外袍,帮天宁换上,张文慧给天宁盘起了头发,将整套昂贵的宝石头面镶入她乌黑的发髻中,金色的步摇缀在天宁脸颊两侧的鬓发中,下方坠着金珠,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天宁平日里基本一身道袍,仗剑走天下,极少会穿这样美丽却束缚的衣袍,这衣服刚一上身,她就抿起了嘴角,有些不太习惯。

  等全套装备上身后,天宁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贵族少女的样子。

  她本就长得极美,再有衣饰加成,更是美得让人呼吸一窒,最妙的是,她天生一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冷脸,越发显得她脱离众生之外,具备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性。

  苏晴非常满意,朋友的容貌也是她的荣耀,“不错,这身行头不比那个劳什子的花神差。”

  仇天歌这才回过神来,她久久深吸了口气,“你比我姐姐还漂亮。”

  这可是她轻易不说出口的最高赞美。

  仇天歌又补充了一句,“可别跟我姐说。”

  天宁并不在意自己外表如何,她向苏晴确认,“我真的可以在海面上行走?”

  “当然。”苏晴是亲眼见过的,当她看见天宁脚下生出冰霜,连海面都冻结后,实不相瞒,那时,她很想唱歌。

  “你说我可以,那我的确可以。”天宁信了,她又问,“等我到了她们身边,我应该对她们说什么呢?”

  苏晴告诉她,“就用文慧姐当初的说辞。”

  ……

  正在竹筏上的姑娘们,此时正大着胆子,准备拎起船桨打碎围聚过来的剪纸,她们都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船桨

  这时一阵冷风从远处的海面袭来。

  有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放下船桨,揉了揉鼻尖,“好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她的同伴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往远处看,“你看!那是谁?”

  远方有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走来,着锦衣,戴宝石,黑发如乌木,肤白似雪花,眉如黛,眼如星,金珠缀在鬓边,映在她漆黑的眼底,越发显得她神圣高洁。

  等离得近了,她们的呼吸也轻了。

  “我们姐妹几个在村里镇里无人不夸好颜色,”有人喃喃道,“但今日见了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颜色。”

  而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她竟然也如花神一般,在海上行走如履平地。当然,她也有花神不同的地方,花神脚下是柔软的碧波,而她的脚下却是坚实的冰花。

  冰花也是花,说不定也是花神娘娘座下的。

  有姑娘从天宁的美貌中回神,大着胆子问了,“姑娘可是花神娘娘座下的姐姐,此次前来,可是因为这剪纸的事,才特地来相助我们?”

  这个设定,天宁迅速地接受了。

  她轻轻颔首,“是。”

  她人冷声音也冷,但现场的姑娘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有花神娘娘踏海而来的绝活,还生得这般美丽,必定也是小花神之一。

  “这些剪纸……”

  天宁还真不知道这些剪纸是哪里来的,她们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环,她思索着说,“是花神娘娘设下。她怜你们这么小便要离开家,受骨肉分离之苦,特意派剪纸小童和我来一起劝你们回去。”

  “可是!”姑娘们蹙起了眉头,“可是我们是甘愿的呀,我们愿意去花神娘娘身边侍奉左右!”

  这个反应苏晴已经预料到了,天宁照着苏晴提前给的答案,自信地背了起来,“这个你们不用担心,等你们过完此生后,花神娘娘会接你们的灵魂一同来花国作伴。”

  姑娘们听了这话,就面面相觑,有些意动起来。这个回答说服了这些姑娘们。她们既不愿小小年纪就离家,一去不回,也不愿因为自己不舍的情绪,而耽误了落春岛对花神的报恩。

  这个两全之法一出来,她们想了想便也接受了,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地准备回去返航了。

  “多谢冰花姑娘特地过来传话。”她们对天宁合掌道谢,“记得帮我们问花神娘娘好。”

  “原来我们竟是错怪你了。”她们又对拦着船只不让过去的剪纸小人们轻轻作揖,告别,“你莫怪我们。等我们回去,一定剪出更多好看的小人同你作伴!”

  姑娘们兴高采烈地划着船走了,来的时候,她们既光荣又惶恐,心中一直忐忑地打着小鼓。现下,返程了,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心情,只觉得浑身轻快,心好像在海浪上飘。

  天宁松了口气,踩着冰回去了。对她来说,让她揍人,比干这个轻松多了。

  她抖掉身上的首饰和华服,和众人交代道,“都回去了。”

  苏晴心中也松快了些,“那就好,岸边我们已经安排人接应了,她们会没事的。”

  仇天歌心中大定,她看着天宁衣摆上攀着的冰花,愣愣地出神。

  张文慧早已决定不问她二人的来历,因此,对于她们表现得如何神异,她都只当看不见,更何况,她们越是有能,那斩杀鱼妖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好事。

  仇天歌也没问,她埋头驾驶着小船向张文慧指路的方向前进。

  苏晴观察四周的景色,有些惊讶地出声,“那些剪纸跟上来了。”

  一张又一张的褪色剪纸像一个又一个苍白的小人,远远地漂浮在后面,不知是敌还是友。

  “不管它们。”张文慧说,“向那边走,再过一天就到鱼妖的巢穴了,我们小心为上。”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将近五十年的事了,张文慧都有些讶异,自己怎么能记得这样清楚。

  ……

  约莫第三天晚上,她们到达了一线天,也就是张文慧所说的水流极为湍急的地方。

  这里伫立着高耸的海石壁,石壁与石壁间靠得极近,仅留下一米多宽的一线缝隙能看见天空。

  从这一线天中涌出的海流气势磅礴,简直像一匹匹奔腾的野马,海水在峡谷中被压缩得愈加狂躁,急速涌动。浪花翻涌,撞击在光滑的岩石上,瞬间化为细密的水雾,飞溅在空中。

  这里特殊的地势结构使得水流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形成激荡的涡流,席卷着,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生命。

  因此,普通的船只寸步难行,几乎是靠近这里便有下陷翻船的可能。

  龙船驶过这里,竟罕见地开始摇晃颠簸起来,震得众人左摇右晃,不得不抓住船边稳住身体。

  仇天歌高声道,“抓稳了,往中间坐!”

  苏晴照做,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群一直跟随她们的剪纸小人停留在湍急的漩涡前面,不敢靠近。有十几只胆子较大的小人妄图靠单薄的纸身飘过涡流,却在靠近的一刹那,被卷得个稀碎。

  即使是这样,它们也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集结成纸团,或是拉着手成一条线,拼命往涡流钻,想要渡过这片海域。

  有点可怜。

  苏晴总觉得它们跟在她们后面,或许也是为了鱼妖。

  而且她有点在意剪纸这个意向,因为她这具身体的母亲曾嘱咐她一定要记得做剪纸,剪纸会保佑她,给她好福气。

  幻境中遇事不决,稍有不慎就会做出错误的选择,被困其中,不得解脱。

  但苏晴可一点不怕这个,因为正确答案就在她的身边。

  照着答案抄,她难道还不会吗?

  想到这里,苏晴在海浪湍急的拍打声中,大声问道,“天歌,后面的剪纸,你要不要带它们一起过来?”

  “问我吗?”仇天歌看向后方不断被海流搅得支离破碎的剪纸,她不是瞻前顾后的犹豫性子,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带上吧,这是我们祈福用的剪纸,不会有坏心的!”

  苏晴听到她的答案,毫不犹豫地抛出粗壮的麻绳向后甩去,麻绳的一头落在剪纸小人们的面前。

  小人们看到了希望,立刻攀附在绳上,向龙船上靠近,最后竟然将整个纸片身体都贴在了船侧。这艘木头制的小船立刻变得好似纸糊成的一样,外侧都是纸人。

  等它们都上了船,仇天歌扭转船舵,闷头向一线天的缝隙中冲了过去。

  龙船精准无误地穿过了这道狭窄的缝隙,船底被暗礁所撞,带得整个船用力颠簸了一下。幸好在造船时,早有计划地将船底加硬加厚了,否则恐怕她们非得在这里沉船不可。

  剪纸小人们脱离困境后,纷纷离开了船身,三三两两手牵着手,继续向前方飘去。

  前方出现了五处洞窟,每一处都通完不同的方向。

  张文慧皱眉道,“五十年前,这里还只有一处洞窟!”

  狡兔三窟,而对于一条贪生怕死,装神弄鬼的鱼来说,它也可以用五十年挖掘出五个洞窟,用来躲藏。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剪纸小人看都没看其余的洞窟,集体向左边的第二个洞窟飘去。

  苏晴当机立断道,“跟着剪纸走。”

  龙船驶向左边第二个洞窟之中,这条鱼妖的真身应当有一定份量,因此,洞穴内的通道修得不算狭窄,刚好能通过一只小船。

  等她们进了洞窟深处后,才发现后面又延伸出了七个不一样的洞口。

  这又是一道选择题。

  答案照例是跟着剪纸小人们走,再拐过第二道弯后,洞窟内已经漆黑得和深夜一般,苏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灯烛,点亮。

  微弱的黄色烛光亮起,好似渺茫大海上仅有的一点可怜的火星。

  岩石顶上不时滴下水珠,落在苏晴身上,冷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再往前走,又是新的选择,这次是九个不一样的洞口。她们继续跟着剪纸小人的踪迹,大约做了九次方向选择,前方的路终于直了起来。

  说这鱼妖狡兔三窟都算瞧不起它了,它竟然挖出了一座庞大的迷宫用来藏身。

  小船稳稳地行进着,除了水流声,没人再发出声音,她们都屏息凝神,提心吊胆起来。

  从洞窟尽头传来的越来越浓的腥臭味提醒她们一个事实。

  她们已经来到鱼妖的巢穴。

  苏晴打了一个手势,仇天歌操纵小船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船上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恨不得让身体里心脏,脉搏的跳动的声音一起停下来。

  洞窟的深处倏地亮起了一双硕大的黄色眼睛,不详的气息随着腥臭味越加浓厚。

  有一道嘶哑的声音阴森地传来,“竟让你们摸到了这里!真是好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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