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隐岚城10: 谷子墨本来还想卖个关子,但又怕前摇太长被揍。\r\n\r\n “我今
谷子墨本来还想卖个关子,但又怕前摇太长被揍。
“我今天早班去隐岚城东市集街道巡逻,你们也知道近日天气越来越冷了,冷得人走不动路,若是能去钱娘子那里买一碗小馄饨吃,那才叫美滋滋。”
“好了,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旷工去买馄饨不对,但人上工不摸鱼那还叫人吗!”谷子墨义正言辞道,“况且若不是我忙里偷闲,我也不会在馄饨铺的门柱上瞅到一个新鲜的标记。”
他是符门弟子,身边常备纸笔,立刻抽出一张符纸,用符笔沾上墨汁画出了那个标记,外面是一圈波浪组成的原形,中间是一片叶子。
阵门弟子柏英无语了一瞬,“特意把大家喊出来,就为了这点事啊。”
这不如帮老太太收衣服呢,至少人家还会给她们送草叶团子吃。
花翎随意地猜测,“可能是哪个小孩乱涂乱画的吧。也许早就有了,只是你现在才看到而已。”
“非也非也。”谷子墨摇头道,“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众人心中一滞,其余五个门派的学生竟不约而同地腹诽道:你是。
谷子墨振振有词道,“第一,这标记绝对是才有不久的,我之前去的时候,这根柱子上还没什么都没有呢。”
“或许有你也没注意。”丹门的姜书易不以为意,“谁没事天天盯着一个柱子看?”
谷子墨说,“我啊。我就天天看。”
江小草敏锐地注意到,“所以你天天去吃小馄饨。”
谷子墨正色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花翎怀疑,“好吧,就算是新有的标记,你怎么排除不是小孩子或者谁没事乱画的呢?”
谷子墨终于等到了这句,不免有些兴奋,他又跃跃欲试地想卖关子,“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苏晴正捏着画有图案的那张符纸看了半天,实在没从那么多抽象的线条中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我记得钱娘子家的馄饨铺开在东集市街道的拐弯处,因为味道好,位置也要,所以生意一直都很好。”
她有时在东市集巡逻时,见她家的馄饨铺都是座无虚席的,还有人没占到位置就蹲在路边捧着碗吃的,生意非常红火。
苏晴一说话,大家都忍不住细细思索了起来,一家在拐弯处且人流量大的铺子上留了一个新鲜的标记。
大家都不是笨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标记莫不是在指路?”
“正是如此。”谷子墨兴奋道,“虽然我看不懂这个标记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勤快啊,我把周围几条街道全找了一遍,分别又在书院,兽皮坊,油坊的门柱上都发现了这个标识!”
“这就说明,很可能有人在用这个标记留下讯号,可能是指路,也可能是求救,也可能是集合。”谷子墨指着那一堆线条说,“只要咱们能破解这个标记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标记,就是让他们解读,除了开始看图说话以外,别无收获。
“额……这个破烂的线条代表着,不知道,中间的叶子……也不知道,再看整体,嗯,画得挺丑,挺莫名其妙的。”
苏晴和体门师姐在一起混久了,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解不出阵来,就解决能解阵的人,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解这个标记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问谷子墨,“你可知道这个标记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今天。”谷子墨信誓旦旦,“我昨天去时还没有呢。”
他昨日吃馄饨时,筷子没拿稳,甩出了一个馄饨到柱子上,他赶紧擦干净了。也正是这个缘故,今日他特意瞅了眼柱子,这才发现了不对。
小草很不给面子地嘟囔了句,“还说没天天去呢。”
“那很可能谷子墨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苏晴想了想,说,“那咱们就分批守在发现标记的地方,看看到底会是谁被这个标记钓上钩。”
她们队伍中有小草这个天赋怪,有他的草叶傍身,只要再谨慎点,就不会被发现。这个技能实在十分好用。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要知道剑宗的同学们大家都在兽潮前线,杀妖兽,吃兽肉,喝兽血,吸收兽丹,哐哐地涨修为。就他们留在这里,每天都处理些偷鸡摸狗的琐事,连作业都没写,早就闲得发慌,想干票大的了。
万一到时兽潮结束,大家重回剑宗,却发现自己成修为垫底的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但说到底剑宗编外小队虽然是隐岚城守城军的编外小队,但也归在守城军下面管理。行动之前还是要打声招呼比较好,苏晴还带走了那张绘制着图案的符纸,打算问下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图案的来历。
隐岚城的守城军自然也是燕家军,领头的都督名为燕衍,平日里很是繁忙,所以苏晴见到的是他的副将。
而等苏晴说明来这里的原因时,尤其是将那张符纸拿出来时,这个副将也没太放心上,只说了句,“我会转交给都督的。”
苏晴问,“小将军可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图案?”
副将摇了摇头,他也不知情。
苏晴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得比较敷衍,她就知道这个人并把这事当回事了。也是,估计从本城的驻军来看,她们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小孩游戏一样吧。
等她出了门,还听到这个副将随意地吩咐道,“放都督案上吧,等他回来再看。传信?什么传信,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隐岚城的事情有咱们燕家军就够了,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手了。也不知道城主非要留这么几个人在城中是为了什么。”
苏晴回去后,小队的人正在院中练剑等他,见她回来,都凑过来问道,“如何?”
苏晴简单说,“没见到都督,只见到了副将,他明显不信。”
谷子墨笑嘻嘻说,“正常正常,就和你们当初也不信我一样。”
柏英无语了,“我们可没像你这样前头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降低了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苏晴看向小草,说,“总之,这次任务危险度不大,我们先试试看。若是真有事,那么找出了证据,再去找城主府,到那时就好说话了。”
……
剑宗的编外小分队在近一周的蹲守后,终于锁定了目标。还真如谷子墨所说的那样,这个标记事出有因,还真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标记周围徘徊,好似在等什么人一样,
不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有没有等到,但是先把隐岚城编外执法小队剑宗分队等来了。
柏英说,“他们的落脚处在下城区的一处小破院子里。”
江小草说,“我已经溜进去看过了,一共有十二个人,皆是凡人。”
“凡人?”谷子墨猜道,“莫不是什么犯罪组织?”
苏晴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下城区的确住着许多地痞无赖。”
小草说,“的确是一伙无赖,我打探时听人说他们都绕着那家屋子走,里面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姜书易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咱们六个修士难道还打不过十二个凡人吗?若是真做了坏事,也算为民除害,总比找狗强吧。”
这事宜早不宜迟,众人打听清楚后,决定当晚就潜入院子中,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是一个下城区的废弃院子,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黑夜中有猫拖长着嗓子在叫,越发显得那处破落的院子又冷清又鬼气。
几人翻身从高处进了院中,落地时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按照计划那般,苏晴和小草从前面进,柏英和谷子墨堵后门,花翎和姜书易左右包抄。按理说修士对上凡人,本不需要如此谨慎。但实话说,上学上了好几年,抄人家的院子还是第一次,大家都莫名地有些兴奋。
等他们冲入屋中时,情况和小草白天所打探的一样,全是凡人,一共就十二人,此时,正围着烧红的火盆子,醉醺醺地聊天赌钱。
其中一人见有人闯了进来,往地上呸一口气,拎着刀,骂骂咧咧地上前说,“哪来的神经敢扰本大爷的雅兴?来了就别走了,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但等他们被制服后,立刻就不醉了,眼神也变清澈了,苏晴还没问呢,他们就很识时务地全部都招了,他呜呜地说,“小人虽然不是好人,但平时也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何事需要修士大人们亲自来抓啊!”
苏晴从袖中掏出谷子墨新画的符纸,将上面的图案呈现在他们眼前,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那个无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是小人画的呀!”
小草问道,“知道是你们画的,可你们无缘无故画这些做什么呢?”
“这个……俺也不知道啊。”无赖露出了迷茫的眼神,“有人出钱让俺们画,小人就画了。”
他忽然像是身上痒痒一样,东挠西挠的,总算在袖子中发现了一张纸,他赶紧拿了出来,献给了苏晴。
苏晴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是和谷子墨一样的图案。
无赖赶紧说,“我们也是收钱办事,至于这纸上的图案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通通不知啊,若是他们得罪了你,冤有头债有主,修士大人们你去找他们去。”
苏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么说,你知道那个让你画的这些图案的人是谁了?”
无赖有些害怕,又颇有些得意,“原本是不知道的,那人好似怕见人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和我们说话也粗着嗓音。但本大爷,呸呸,小人在隐岚城中行走多年,什么地方没去过,那人掩饰得虽好,却架不住身上有味道,小人原是没记起是什么味道的,直到上个月去不老庙吃了一回素面,才记起那味道就是不老庙的香火味,不会有错!”
苏晴理解了,“这么说这人是不老庙的人了。”
“正是!”无赖肯定地点头,“我本想用这事反讹他一笔,就是他行事太滑溜了,我没找出他到底是谁。”
这无赖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和他们这种人打交道,没有全然信任的道理。
苏晴俯身,拍了拍他的脸,吓唬道,“你知道我是修士,而修士的手段最多了,我可以搜查你的脑袋,亲自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只是你被搜查过后就会变得又痴又傻,整日只会坐着流口水,连饭都嘴边了都不会吃。我的耐心有限,你没骗我吧?”
无赖战战兢兢地摇头,一个劲地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小草站在一边,眨着眼睛,狂学,等下次,他也这样去威胁人。
就在这时,守在后门的谷子墨忽然以符传音,【快撤,有人在靠近。】
小草也听到了,苏晴冲屋子中的人留了一句,“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人飞快地撤出了屋中。
但他们也没走,而是无声无息地藏在院外,小心去瞅窗户中的情景。
苏晴心想,也许是与无赖接头的人来了。但无赖的话不可信,时刻会暴露她们,因此几人都一手按住了拼命的武器,另一手按住了保命或逃跑的法器,见机行事。
来人大约有三人,皆是一身黑衣,身手矫健之辈,几乎是在苏晴她们撤出屋子的那一瞬,就钻了进去。
屋里的火光原本是暗淡的,却在几息后,倏地变亮了起来。
苏晴脸色一变,“不好!”
她召出满晴剑,几步就冲进了屋中,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谷子墨还一脸懵,但柏英等人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然,等她们进去一看时,那十多人的无赖早已被砍翻在地,鲜血流了一地,竟是皆已丧命。他们取暖的火盆早就已经被打翻在原地,火势在屋中蔓延,火光映在窗户上。
而凶手则提着滴血的刀,正握着那张画着图案的纸看,此时听到声音,转头过来,用一双诡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她们。
这三人竟也是个修士,其中有一个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就在那一瞬间,苏晴都在想,这伙无赖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竟然使得筑基期的修士都在追杀他们。
苏晴这只编外小队伍,修为最高的应当是小草和她,其次是柏英和姜书易是练气九层,花翎有练气八层,但她的契约金鹏鸟却已经有筑基前期的修为,谷子墨则是练气七层。
她们未必打不过这三人。
因此,几人虽面色紧绷,却都没有要后退逃跑的意思。修为相近的比试之前,比的就是心态,谁先怯了,就谁先死,双方都很是紧绷,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外面又想起了异动,且声势浩大,一时间两方都有些动摇。苏晴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这三人更是警惕极了,当场甩出一枚爆破符,在冲天的震动中,竟捏碎了传送符,现场逃走了!
三个筑基期打倒是不一定输,但强留就很难。更何况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来了。因此,苏晴也没管他们,沉声道,“我们也撤!”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燕衍,“苏道友,你可在里面?!”
苏晴惊讶道,“燕都督,我们在。”
来人竟然是燕家守城军,还是燕衍亲自带队。
燕都督拿着她留下的符纸冲了进来,“这是莲火教的教徽。”
苏晴皱眉,“莲火教?”
燕衍只说了两个字,“魔教。”
……
巴音回到不老庙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好在孩子们们每日里要做的福袋很多,就是少个一个两个,也不会被发现,倒也不会因为她偷拿了福袋这件事来找上她。
她想起上次听到的谈话中,有一个人说自己负责做福袋,想必那人应当在不老庙中也负责祈福类的工作。她便时时留心庙中众僧人的谈话,企图再次找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只可惜这个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她始终没找到那个人,毕竟她的活动范围很小,除了睡觉的厢房,做工的屋子,其余的经院,香堂她都是去不了的。
自己查不出什么东西,这事也不能告诉嘴大的小伙伴们。巴音有些苦恼,她想去城主府试试运气,却得知燕家军已经再次启程去边境线了。她想去找那个好心的剑宗大姐姐,可剑宗的弟子们也一同去了,她找不到她们。
可让巴音放下这件事,重新过以前的日子,她又做不到,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隐岚城也会变成内附城的样子。
她知道没有阿娘阿爹护着的日子有多苦,所以她不要隐岚城也变成那个样子。
一周后,就到了不老庙一月一次的斋日,这天庙中有僧人聚众讲经,还能排队领素面吃。虽然那素面只有一小碗,里面的面条捞上两口就没了,但在大冷天能吃上一口热的,也很舒服。
因为是祈福的斋日,照料他们的阿姆提醒道,“巴音,今日将你的额发放下来,挡挡你的胎记,别露出来了。”
青黑色的胎记向来被视作不详,有些来上香的客人会觉得晦气,但巴音是个机灵的孩子,阿姆不拘着她。
巴音摸了摸眼角的胎记,闷声道,“知道了,阿姆。”
往日里,巴音总是与小伙伴一同排队去领素面,为了能多吃点,总是厚着脸皮排好几趟的队。这一天是她最喜欢的日子,除了要避着点来找茬的小少爷们外,没有别的缺点。
但这一次就有点不一样,她的小伙伴大嘴指着队伍中一个灰尘仆仆,依稀能辨别出是个姑娘的人,咂舌道,“咱们才来排第二趟,她都排第三趟了,高手,实在是高手!”
另一个小伙伴麻脸说,“她应该不是隐岚城这边的人,我过去都没见过她,肯定是没钱住旅店,才来不老庙这里投宿歇脚的。”
“咱们小孩子没钱就算了。”小伙伴说,“怎么这么大的人还是没钱呢?”
巴音一点都不奇怪,她心中在想事情,就心不在焉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没钱的小孩长大了也不会突然变成有钱的大人。”
能不能成为有钱的大人很大一部分原因要看家中有没有钱,小时候都没钱了,长大了家中就有钱了不成?
巴音这话说得可真让人绝望,一想到长大后还是穷鬼,小伙伴都有点蔫了。
但小孩子到底是闲不住的性格,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嘴好奇地说,“她一直蒙着面,都看不出长什么样了。隐岚城风霜大,蒙着面也没什么稀奇的,但蒙得那么严实的,还挺少见的。”
麻脸说,“这有啥,可能是脸上长了个大痦子,不能见人吧。”
素面到了手,碗边很烫捂着手都热乎乎的,面是清水煮的,没什么特别,就是汤上滴了一滴香油,很香,巴音挑起里面软烂的面条,她吃得很小心,可还是两口就结束了,她又顺着碗边将汤喝了。
那个被他们偷偷议论的蒙面女人也站在旁边吃面,她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但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长得不差,必定不是因为容貌而蒙面的。
这时,早就囫囵吞枣下肚的大嘴看见了不远处来了一伙人,吓了一跳,小声道,“不好了,巴音,是阿扎木和他的两个跟班。要是让他看着了你,一定会找你麻烦的。他心眼那么小,上次比试的事肯定记在心里。”
巴音放下空荡荡的碗,很警惕地说,“那我先撤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躲着阿扎木,也没去酒商那里做工,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关键时期,她才不想和阿扎木有什么牵扯,若是罚得她被关禁闭,可就没机会调查了。
但阿扎木本就是冲着她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巴音,大喊道,“跑什么跑?诺日巴音,给我站住!”
他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子扯住她的衣袖,等她转身时,又抓着她的领子,将她掼倒在地,怒骂道,“都是你做的好事,让你出风头,我们现在再较量一场!”
巴音跌坐在了地上,阿扎木尤不解气,举起两个拳头就要往她身上砸,都是这个小杂种才害的他父亲出了那么大笔血,连带他都被狠狠训斥了一顿。阿扎木早就憋着满肚子的火没处发了。
他骂道,“你个没父没母的杂碎,你爹你娘死了都是你克的!”
大嘴和麻脸吓了一跳,冲上来,“阿扎木,这还在庙中!你放开巴音!”
但他俩哪敌得过阿扎木身后身强力壮的小厮,早就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巴音被拽得呼吸都紧了,她伸手胡乱扒拉着桌上的碗,想要砸他。忽然,她身上一轻,却见压在她身上的阿扎木忽地被拎在了空中,然后忽地在控制飞出了五六米,猛地撞到了后面的柱子上,又弹到了地上,震得整个屋子都摇晃了起来。
阿扎木痛得鬼哭狼嚎,“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现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谁做的?”
“太快了,没看清。”
巴音涨红脸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惊慌地向上看,从她的角度,恰好能透过兜帽的缝隙中看见蒙面女人冰冷的眼神,以及她眼角处丑陋扭曲的红色鳞片。
她被吓了一跳,而女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捂住兜帽,默不作声地从人群中离开了。
巴音知道,一定是她出手相助的。
这人是谁?这等能耐,一定也是修士,她心中烦躁地想,她刚刚的眼神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
夜里,巴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着要不要再去那天的大堂里打探情况。她知道对那些有修为的仙家来说,凡人就像是草丛里鸣叫着的蛐蛐一样,自以为很安静,实际声响大得惊人。那天若不是有兽血酒帮她,她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她准备再弄点兽血酒喝,再潜入进去。
不老庙中也不是没有兽血酒,不少香客信徒也会送酒来不老庙做祭祀用的贡品使用。佛像前的小铜壶中就有祭祀用的兽血酒。
以往,巴音是从不碰祭品的,但这次事出有因,她决定破一次戒。
只是这几次她的运气都不好,始终没再次碰见那天一样的人,直到第四次,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有点适应兽血酒了,这一次入口的酒液没以前那么烧喉了。
她沉沉地蜷缩在一片漆黑的佛像内部,仔细去听外界的动静。
这一次,她终于等到了。
两人又聚在一起,又是熟悉的开场,先抱怨了一顿隐岚城的寒冷,生活的艰苦。
巴音竖起耳朵听着,一句话也不敢漏。
很快,他们就提到了正事。
“福袋做得怎么样了?法事若是出了岔子,你我都难逃一死。”
“我做事你放心。”另一人又问,“你呢?你让人散布消息,四处在城中画图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这点小事还能办不好?”那人嘻嘻笑道,“等燕家军被莲火教的人吸走注意力,就是我们无尽渊的机会了。等那法事一过,隐岚城全城都会成为我们的血食,到时老兄和我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巴音听着,怒火中烧,她就知道那福袋果然有问题,只是为何阿岚婆婆她们看不出来呢,是不是这些坏人用了什么手段?!
她气得牙都在抖,血液都在鼓噪,却强行压制下去,不敢动弹半分。
可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忽然威迫感十足,厉声道,“什么人在这里?!”
巴音以为他还是和上次一样随意试探,因此心脏虽然突突狂跳,却咬紧了嘴唇,没敢发出一声气音。
可就在这时,一把剑竟然直接插进了佛像之中!
光从裂开的缝隙中漏了进来,照得刀刃闪闪发光,而巴音也在这刀刃上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
“出来!”
她害怕得向后方退,可佛像空间本就狭小,她只退了半步,背部就顶住了后方。她发抖地捂住嘴,从被剑撕开的缝隙中看见了两张狰狞可怖的脸正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救救我。
她僵住了,不敢动弹。为何那兽血酒今日不起作用了。
剑被拽了出来,佛像也被带得震颤了起来,巴音拼命地将自己缩得最小,她知道下一秒,这把剑就会向她所在的位置刺过来了。
她虽然想念阿娘阿爹,可她,可她也想活,她不要在这时就去见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了一道女声,“这酒我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加了水,她被发现也有我的缘故,我总得出来负个责任。”
“你是谁?”
“死了后问问牛头马面吧。”
对方出手极快,几乎是几息过后,外面就没了动静。巴音惊恐地从那道细细的缝隙中看见了外面的血色。
女声又问道,“不出来吗,那我走了哦,记得不要留下脚印。”
“等等,我出来。”巴音硬是挤出了几个字,她从佛像底部,沿着供桌下面,慢慢地爬了出来。
此时,地上有两名僧人的尸体,她虽见过但都不太熟悉。这两人就是她找了一周却没找到的人。他们的血液源源不尽地流淌在地上,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面前的女人正是她被阿扎木欺负时,出手相助的人。
巴音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她看向女人,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女人也不在意她,只是侧身站着,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巴音掀开了掩饰得额发,露出了那块乌黑的,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太阳穴的胎记,她哆嗦着声音,说,“我当时并不是害怕,我只是……”
她咬住了嘴唇,小声说,“我们是一样的。”
“城主的眼睛也有这样的纹路。”她强调道,“巴塔尔们都是这样的。”
女人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她低头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但这小孩很久没洗澡了,头发黏腻腻的,女人就有点嫌弃还在她身上擦了擦,虽然小孩身上也脏兮兮的。巴音其实还有点害怕,但强撑着没躲开。
叶明诗说,“那还是有点不一样,我有师门,你没有。而且,我可能比你要更倒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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