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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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隐岚城9:  巴音的身体变得很重,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很费事,好似整个人都要沉

巴音的身体变得很重,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很费事,好似整个人都要沉入地底之中一样,但她的思绪却变得很轻很轻,好像要飘出黑洞洞的佛像,去外面悄悄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内附城?毒雾?我们的手笔?

  他们在说什么?

  巴音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人在讨论内附城毒雾的事情!她虽然是个小孩子,可她也是隐岚城的居民,她知道毒雾的事,可她从不知道竟还有这个缘由,大人们总告诉她这是上天发火,降下来的灾难。

  可听这两个人说,竟然可能是人做出来的。

  巴音有点害怕,心跳得本应该很厉害,可过量的兽血酒让她进入了假死的状态,她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反而让她得以收敛了气息。

  她努力从声音辨别他们的身份,不老庙的僧人,法师,主持,以及洒扫的弟子她也不是全部都认识,因此,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谁,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到底是谁这样坏,那场毒雾可是死了数千个人,城中的法事一直都不断,至今,她还能听到许多人寺庙中上香时呜呜的哭泣声。

  那两道声音还在继续,但没有再说毒雾的事情,反而说起了一月后要举行的法事。

  内附城的雾散了,在搜救后,许多人的希望都破灭了,因为死去的人比活下来的人多太多太多了,在喜悦的庆典之后,也有无数的泪水,因此城主府下令集中举办一场法事,送那些死去之人的魂魄去往天边。

  这两人就在说这场法事的事情。

  “法事上发的福袋准备得如何了?这可是好东西,香主特地让我们小心做好了,到时事成之后,少不了你我的好处。”

  “已经快准备好料了,过几日就让人做,肯定能在法事前赶工完。放心,我都记在心上,做不好对你我有什么好处不成?十多年了,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冷得要死。”

  “也是,成事后,咱哥俩可得好好去喝一杯!”

  两人嘀嘀咕咕又说了些,有些不太清楚,巴音很仔细地去听,但有信息的话很少,多数都是些抱怨。

  抱怨隐岚城的天气差,吃食差,生活也单调,没什么寻欢作乐的地方。

  许是怕人起疑,两人没聊久,很快就停了话音。安静甚至比吵闹更让人害怕,巴音的心都揪紧了,就怕他们发现自己。

  可这时,却忽然有人说,“谁在那里?出来,我看到你了!”

  巴音吓了一大跳,但她的身体还是处于一种木讷的状态,没有一点反应,别说出来,逃跑了,她连动动眼皮都做不到。

  气氛紧绷起来,这寂静的空气又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另一个声音响起,才活泛起来。

  “没人。”那人嘟囔了句,“谁跟我说这句话特好用的,没事诈一诈,准能炸出个水花来。”

  “少来。”另一个人笑骂道,“还水花呢,不自己吓自己就是好事了。”

  两人说完话,很快就走了。

  独留巴音一人蜷缩着,拼命在思考。她虽然是个孩子,但从小到处做工,又讨百家饭,看人脸色长大,一点都不笨。她知道不能私下激怒阿扎木,但明面上挑战他就没事。这是个有脑筋,胆子大的孩子。

  她想,这两人应当是不老庙中的人,但是外来的,在这里呆了十多年,就为了做坏事。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处心积虑。

  内附城的毒雾很可能就是他们放的,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说明他们要么就是修士,要么为修士服务。

  他们在那里聊天打屁了那么久,唯独提了一件正事,那就是法事中的福袋。按照隐岚城的传统,那些福袋中多是装一些安神的草药渣子,供香客带回去挂在家中或是店中。但他们既然专门提到了这个,就一定是要在里面动手脚。

  说不定,说不定,巴音很认真去揣测这些坏人的脑回路,说不定他们可能在里面下毒!就像在内附城里放毒雾一样,把隐岚城的人毒害了。

  她越想越觉得愤怒,恨不得用今天学来的长枪将他们打倒,可她到现在身体还是麻着的。直到天亮时分,巴音才撑着半麻的身体,瞅着四处无人,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临走时,她注意到供桌上的点心和果子竟然还少了些。

  太可恶了,她气冲冲地想,她天天挨饿都没想过一次要动点心,那是给去天国的魂灵吃的。

  这群坏人真是一点点敬畏心都没有。

  她要上告城主,让城主让惩罚他们。

  只是……巴音毕竟不是天真的小孩子,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那些大人向来看不起小孩子,他们不会相信她的话。

  若是能找到那个梆硬的剑宗大姐姐就好了,她一定会认真听她讲每句话,就像今天一样,她只是大着胆子的一个不着调的请求,她都能为自己实现。

  可巴音并不知道平日里剑宗驻扎在什么地方。而且,就算找到了她,没有证据让她如何行事呢?

  她缩在草堆里,皱紧了眉头,开始计划怎么去搞点证据来。

  她脑海中光芒一闪,那个人不是说要让人做福袋吗?她有预感,她们这些便宜,呸,不要钱且好用的小孩子很快就又要派上用场了。

  ……

  约莫三天之后,不老庙果然进了一批药渣和布料来,让巴音他们开始做法事祈福用的福袋。

  因为是法事用的东西,制作的时候需要体净心诚,不老庙中竟然还端来热水让小孩子们好好洗一个手,不过等巴音去洗的时候,水都变成黑色了,也凉了。

  但她没在意,随意洗了洗,又往身上擦了下。这福袋可不是祈福用的,这不是好东西!

  等一天的活结束了,巴音灌完了两碗稀粥,嚼碎了连毛带骨头的肉干后,抓起自己破烂的围兜,照常出门溜达。她常干这个事,没人觉得奇怪,这群疯长的小孩子总要找个地方填一填依旧空荡荡的胃,或许是一些剩饭,也或许是鼠洞里的一些果子,又或者是这些可怜的小动物本身。

  今日也有好事,据说酒商又送来了许多粮食,且都是好粮食。城主府也来人给她们添了木炭,这或许是小城主的功劳。但巴音没想太多,她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她要保护隐岚城。

  她熟练地穿行在小巷中,绕了几条街,确认的确没人,其实以前也没人尾随过她,但她要做一件大事,自然要好好确认下。

  巴音从一家药铺的后门钻了进去,绕过那个穿鼠皮袄子的药房伙计,猫着腰在成排的药柜前穿行,找到了坐在椅子上看药单的阿岚奶奶。

  阿岚奶奶虽然很严厉,但却是个好人,她是个过得很朴素的小老太太,但却会给巴音这类孩子送点吃食,还会教他们识字认字。

  巴音怕她但也爱她。

  而且,她天天接触药方子,肯定能辨别出这个福袋里的药渣到底是什么。

  “阿岚奶奶!”

  阿岚见她吓了一跳,端肃着一张脸,但并未生气,而是问,“巴音,你来这里做什么?昨日的比试,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很厉害,凭自己的努力得到兽血酒是不是感觉更好些?”

  巴音有点不好意思,她说了几句话,又回到了正事上,她从怀中掏出自己夹带而出的小福袋,让阿岚奶奶帮忙看看成分,她的说辞是自己的同伴总是睡不好,想看看这个是不是真有安神的成分。

  阿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孩子,又不是她们这类老人,哪里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呢。估计是饿得睡不着。

  但她也没说什么,倒出了福袋的药渣盛在纸上,低下头,微微动着鼻翼,仔细辨别里面的成分,“生地黄,龙眼肉,丹参,枸杞,酸枣仁,茯苓和大量的甘草。”

  “不错,挺好的方子,就是有两类药不太常见。”阿岚奶奶推测道,“也许是城中刚恢复,尚且缺药材吧。”

  “没毒?”巴音不可置信道,她明明听到了那两人要做坏事!

  阿岚奶奶好笑道,“你不吃就没事,放着在那里让味道散着,也的确能镇静安神。”

  怎么会如此……

  巴音呆住了,可她又不想让自己的失态被看出来,就喃喃地重复道,“没毒就行。”

  “总之,谢谢阿岚奶奶了。”

  她道着谢,心中却在想,难道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毒不成?

  ……

  宴会结束后,生活还得继续。

  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自然不可能吃了饭,就能打道回府了。

  剑宗的学生如来时的目的一样,各门派分出学员来,组成小队,一同去前线支援兽潮了。棠月灵去的是西营前线,天宁去的东营前线。

  而苏晴竟是要留守隐岚城,这就很奇怪。

  “为什么我要留在隐岚城?”

  她有些不解,她还想着要去前线看秀芙呢。

  棠月灵已经死了看热闹的心了,不咸不淡地跟着说,“对啊,为什么呢?”

  她想着估计是燕瑾从中作梗,但实际上燕瑾也要一同前去西营前线。

  是城主燕赤让苏晴等人留在隐岚城,用她的话来说,这里的争斗虽没有那么明显,但或许比兽潮前线更激烈,更致命。因此,剑宗需要派弟子留在城中以应时变。

  战力强的不能都往一处放,所以,这一次,苏晴又要和舍友们分道扬镳了。但小草留下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四位门派的弟子,统一编成一支小队,负责在城中早晚巡逻,探查任何异常的情况。

  苏晴她们也顺势在城主府后面的大院中住下了,虽然没混上编制,但也算混上临时工了,待遇和编制人员一样,连员工宿舍都有。

  为了能互相照应,他们六人分到了一处三个厢房的院子里,一个厢房里有两三个隔间,住肯定是够住了,就是条件有点简陋。

  苏晴和一名兽门名为花翎的女生,以及江小草共同分了一个三间的厢房。

  苏晴生性平和,小草见谁都说好,花翎也是个爽快人,三人搭伙过日子,外加一只金鹏鸟,就过得还可以。

  原本苏晴房中只有一张床,她每日都是扒拉着门框做引体向上的。但有小草后,她的房间里莫名就添上了一把舒服的藤椅,一张木桌,一个柔软的蒲团,还有手工编织的毛毯,大到可以在上面打个滚。

  没想到小草这根草竟然比她这个人类还讲究生活品味。

  总之,生活上没什么担心的,睁眼就是上班,饿了去吃员工食堂,下值后就是修炼。这里的灵气虽比不上天下剑山,还有些暴虐,但老实说,吃惯了剑宗温顺的灵力,偶尔尝尝带刺的玫瑰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何况苏晴手中还有一枚金丹期的兽丹,这枚兽丹正是木灵根的,够她消化许久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仅仅一周过后,这把火就平静下来了,因为隐岚城军备森严,燕家军管理得井井有条,一般没什么大事发生。

  剑宗这只小队成天要处理的事情,不是帮忙做判官,判一下到底是东家的酒好喝,还是西家的酒好喝,到底是谁造谣的他们家酒掺水。就是这家的鸡将蛋下在了那家的院子中间,这个蛋到底算谁家的。

  鸡是甲家的,若是算甲家的,乙家就要闹,“他们家从来不喂,这鸡都是跑我家的鸡群里偷吃饲料!”

  若是算乙家的,甲家又不依,“岂有此理,这是我家的鸡,我花了八十个铜板买回来的!”

  大家都很为难,想着要不干脆自己掏钱私了得了。

  直到小草说,“算鸡的。”

  原来这鸡趁人争吵时,早就把这个蛋叨破吃掉了,碎蛋壳都吃干净了。

  总之,苏晴想说,自己自从穿越过来,还挺少过这种日子的。她觉得挺有意思的,虽然大家在一日日的家长里短中都有点灰头土脸的。

  直到这天,一队的符门弟子谷子默和众人说,“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瞬,又信誓旦旦道,“真的,你们别用这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这次真不是帮老太太下雨天收衣服,帮人找狗,去地里挖土豆却挖了别人的地,帮忙排队领鸡蛋了。这真是一件大事!”

  苏晴说,“虽然你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众人都非常肯定地点头,表示同意。

  她继续道,“但鉴于实在没什么事情,闲得很。所以,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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