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隐岚城15: 燕家军的待遇还是非常好的,主要就体现在军队伙食非常好,食堂也很……
燕家军的待遇还是非常好的,主要就体现在军队伙食非常好,食堂也很大,设备也齐全,掌勺的师傅也专业,仆从也多。
这里的食堂和剑宗的食堂完全是两幅样子,一半是正常的建筑,而另一半则是用皮草、兽皮缝制出来的帐篷。
这种正常的食堂就是供普通士兵或者其她军职人员随时用餐,随走随吃的。而另一种皮帐篷则是供给军队内部小有权力的各级军官和他们的属下用的。
这种帐篷等到下雪天时,拿个火炉子往里边一烘,很快就能热起来,士兵们正好可以进去一边取暖一边吃些东西。只是要辛苦仆从们要跑到各个帐篷里去送饭。
苏晴和江小草作为新人来到这里,哪怕他们背靠魔教和燕家军足足两层关系,也得从最基层做起,就比如他们今天的工作就是给厨师打下手,做小学徒。
等备菜工作完成以后,若是有人来用餐,他们还得去窗口打饭或是送餐。
按照苏晴的设想,她去魔教卧底,必定意味着危险,接下来怎么也得是一番腥风血雨。可没想到魔教舵主的一句话,直接让她一夜回到解放前,又开始在食堂打工。
万幸这样的日子不需要过多久。她准备先应付个三五天,然后再去找舵主传递一些情报,误导无尽渊的行动方向。
第二天,她原本照常在窗口打饭。
却见一个军衔似乎不低的小头目,被手下簇拥着过来点餐。
对方长相不算出奇,但气质十分坚毅,似乎很得旁人的信任。
苏晴听见别人亲热地喊他为张统领。听这姓名,就知道他并不是从燕家这一脉出生的。
张统领为人很亲切,过来打饭时都要和窗口的人员聊上几句。大家都和他很熟识,一见到他就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张统领,我这里昨天腌制了半只胭脂鸭,特意给你留下了,你若是想要就酒吃,我就给你送过来。”
“张统领,你爱喝的果子酒还有一大坛,我专门给你留的,今日可要开坛?”
“张统领,前段时间城主带人去冰湖垂钓,还捞上了许多鲜鱼,现在都解冻好了,就在后厨里,炸好了可香了,你可要尝一尝?”
苏晴观察着,发现这个人在燕家军中混得相当可以,和这里的人都很熟识,大家似乎也很信任他。
这个张统领本名为张毅,他也没什么架子,人家这样问她,他就回答,“好呀,王师傅,我正想着你这胭脂鸭呢,你的手艺别的地方可都没有。”
“腌好的鲜鱼,天下还有这等美事儿?把它炸得焦焦脆脆的,再配上果子酒,那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张统领转头对下属说,“这一顿我请,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虽然还没到能放松的时候,但吃顿好的总是应该的。”
他的下属就兴高采烈地说,“多谢张统领!”“跟在张统领后面干事儿,是弟兄们的福气!”
这个张统领就找了一间大的毛帐篷,和兄弟们进去吃上了,期间苏晴陆续被派去给他们送花生米、豆干子等下酒菜。
脚下的雪地被她踩的咯吱作响,但是从前方的帐篷中却露出了些欢声笑语,甚至帐篷上的尖顶都在不断地冒出热气。
她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子酒气。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们都喝的面色涨红,似醉非醉的。隐岚城的人好酒,但是燕家军有明确规定,不可以饮酒过量,要是耽误了巡逻,作战。,就要被罚上至少三十个军棍。
有张统领在,这些人似乎不太担心,个个个都喝得很尽兴。期间还不时划拳游戏,甚至有人端着酒杯就开始醉醺醺地说话。
“燕衍将军,嗝,虽然武力惊人,但论经验和带兵能力,我看还是我们统领更胜一筹!”
“是极是极!要不是她有个好出身。”这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放小了些,“我看这守城军的都督,应该是我们张统领才是!”
“就是。城主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爱重用自家人,难道他们燕家人个顶个都能比得上城主吗?我看未必,也合该给我们外姓人更多的机会才是。”
修士耳清目明,苏晴远远就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能在燕家守城军中当上军官和副官的人,多半都是修士,要是想让别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可见心中也是隐隐有些不服气的。
可要是让苏晴说,燕家守城军在城主不在的日子里,担任着守护隐岚城的要职,就算是她也会觉得还是放个自家人上位,更让人放心。
她毕竟不太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也没有多想,只在心中暗自记了一笔,这个张统领似乎和燕衍都督不太对付。
等里边的谈话内容拐到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时,苏晴才拎着食盒,掀开帘子进去。
士兵们都喝得醉醺醺的,但看见面容陌生的她时,眼中的精光一闪,那股醉气立刻就消失了,变成戾气。
有个老兵率先开口问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生面孔,你是谁?报上名来,莫不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哎,老吴。”张统领很和蔼地制止道,“你为难他做什么?”
他看向苏晴,“小子,我们都是第一次见你,你是新来的?”
苏晴点头道,“是新来的,昨天才来的。王师傅那里缺人,让我在他手下打下手。”
“王师傅一直跟我说食堂缺人。”张统领笑着说,“现在不就来新人了吗?你跟在王师傅后面好好干,以后也能当个掌勺的大师傅,前途无量。”
他接过苏晴手中的食盒,“给我吧,你忙去。”
苏晴上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她。她是个很细心的人,只一眼,她就注意到了这张统领脚下的地毯上有一个小小的,极容易被忽视的黑点。
苏晴的目光凝滞了一瞬,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低着头离开了,她甚至还不忘说一声,“多谢张统领,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还需要加菜,就摇铃过来唤我就行,我跑得快。”
张统领笑笑,“去吧,去吧。”
他的眼神在在苏晴弯腰掀开帐篷的身影上,稍微注视了片刻,又拎起桌面的酒壶,高声道,“有酒有肉,先不说那些扫兴的了,今日不醉不归。满上,都满上!”
苏晴回到后厨时,王师傅又在喊她干活,他递给了她一大盆鱼,让她赶紧将鱼上的鱼鳞刮了,这鱼是要炸给张统领吃的,让她动作快些,不要耽误了。
这时小草才送餐回来,也进了后厨。他慢慢觉得做饭也很有意思,让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师傅看。
苏晴看他,“帮我个忙不?”
“好啊。”
小草站在她的身边开始处理鱼鳞,练器的果然心灵手巧,处理食材也能做得很好。
周围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地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们。
苏晴就用传音和江小草交流,“你和我说过,那天我们身上沾染的烟气是甜梦果子提取出来的。有一种蚂蚁名为乌蚁,世代以这种果子为食,最擅长追寻这种气味。”
甜梦香名字虽有甜字,实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只是因为乌蚁的嗅觉系统和人类极不相同,才能在亿种气味中将它仔细分辨出来。
且这种蚂蚁和果子都极为罕见,只在潮湿的南部森林中曾出现过,也就是小草出生于后山,见多识广,才能一眼分辨出来。
就连学过修仙基础的苏晴都从未听闻过这种果子和蚂蚁的功效。
而出生在潮湿南部森林中的乌蚁和其他蚁群的长相大不相同,苏晴一眼就认出当时出现在张统领脚下的那个小小黑点,不是隐岚城本地的蚂蚁,而是乌蚁本蚁。
当天晚上被甜梦果烟气所笼罩的只有三个人,那就是苏晴,江小草和魔教舵主。
“这个张统领不对劲,他要么是舵主身边亲近的人,才从舵主身上沾染了甜梦香的气味。”苏晴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有些不可置信地说,“要么他就是舵主本人。”
而她觉得后面一个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个可能性也极为荒谬。
魔教的舵主千方百计混进了正道军队中,还获得了一个不低的职级,甚至有不少士兵认为她完全有资格取代燕衍都督。
资历和威望他甚至都有,这个卧底他未免做得也太成功。
这和江小草和她成为无尽渊有史以来最忠诚的两位信徒有什么区别?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毕竟无尽渊的待遇非常一般,而燕家军是众所周知的福利待遇皆好,他混进去就是为了多拿一份工资也正常,更何况作为魔道舵主的他,还能借此发展一下魔教的副业。
用苏晴的话来说,这就是赚呐。
小草听了苏晴的分析,眼神迷茫了一瞬,又变得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橘王前辈总说人类是很狡猾的,原来还能这样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醒看着台面上还未处理的鱼,也有些迟疑,“下毒?”
她手上的确有一些毒药,大部分都出自龙船秘境中所杀害的那个邪修毒佬身上。
若是有当年对付白玉犀牛的蛊毒,倒是可以对付一下金丹期修为的修士,可惜她手上并未有如此强效的毒。
一般能强到这种地步的毒,也是一种宝贝,价格十分美丽,她都不敢看。
况且这盆鱼那个帐篷里的士兵肯定是要分而食之的,万一将无辜的人也一起毒杀了也不是没可能。
隐岚城中的金丹修为者,苏晴唯一知道的一位就是燕衍都督,但同为金丹修为者,修为差一层,实力就大不相同。
若是魔教舵主,实力在燕衍都督之上,那强迫他撕破脸后,局势就会很难看。
现在想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按兵不动,然后尽快汇报给燕衍,让她来想办法解决。
苏晴是这样想的,但是小草却有不同的意见。
他拽住了苏晴的衣袖,认真地说,“我可以杀了他。”
苏晴轻声道,“那可是金丹期。”
江小草看着她的眼睛,“这不影响,我能做到。”
虽说在后山时,苏晴已经从蔓妖阿萝的身上见识到了植修和人修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
可是让江小草单枪匹马去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这很危险。”
江小草鼓起脸,有些不太高兴,“你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苏晴告诉他,“我是在担心你。”
她问道,“你现在能明白担心这种情感吗?”
“我明白。”江小草莫名其妙就被哄高兴了,他睁着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嘴角,“你担心我意思是怕我死,可我不会死。”
苏晴说,“不会死不代表你不会痛,不会受伤。”
江小草摇头,“可我的确不会痛。就算受伤了也感觉不到痛,我可以的,让我去试一试吧。”
这到底是小草自己做出的决定,哪怕他是一株小草,但当他化为人形的时候,他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苏晴没有权利替他选择。哪怕她是他的朋友。但今天,她还是剑宗这只小队的队长,她有决定权。
“我想先听听你的计划。”苏晴说,“并且我要参与进去,还要提前告知燕衍都督。”
“计划吗?”小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吃了我就行。”
……
血荆花追随着乌蚁的足迹一路来到了燕家军的食堂中,她杀了一个巡逻的士兵,取了他的衣服和腰牌,又幻化成他的模样,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她的脚步慢慢停在了一处帐篷前。
帐篷的顶端还冒着缕缕白气,一看就知道里面定然是温暖如春天。不时还有一些喝酒取乐的声音从帐篷的缝隙中钻出来,灌到她的耳朵里。
乌蚁发出的讯息告诉她,目标人物正在这帐篷之中。
但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心中思索起来。
据她从天机盟得到的情报,魔教舵主本人的修为应当是在金丹初期左右。隐岚城原先也有一些高修为者,不过都在老城主和燕赤的一轮轮绞杀中,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因此,金丹修为在隐岚城有多少算是个人物。
前几天无尽渊集会结束时,她之所以敢跟在魔教舵主以及他手下的亲信之后,甚至袭击他们,一是因为她有极为巧妙的隐蔽功法,以及逃脱的手段,她相信自己能够及时撤退。二则是魔教毕竟是魔教,想来也不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对峙,生怕引来燕家军的探查。
要知道燕赤虽然在兽潮前线,但对于化气的修为者燕赤来讲,只要不被前方妖兽拖着,脱不了身。赶回隐岚城也不是件麻烦事。
血荆花就在想,如果到头来无尽渊和燕家军是一伙的,那她此举无疑是在冒险。但如果无尽渊实则也是在燕家军中卧底,那她倒可以操作一番,再及时撤离。
至于是与不是,光想是想不出来的,还得她下手验证一番。
她是邪修,向来是无法无天的做法。
血荆花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就见有仆从送酒过来,她闪身到仆从身后一击敲晕了他,她打开了酒桶,一股刺鼻醇厚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酒味道很大很烈,用来加点料再合适不过了。
给别人做狗的好处就是主人会赏赐一些她原本得不到的东西,就比如能对付金丹期的药。
这些好东西都是天机盟的,血荆花用着可一点都不心疼。她的命都在天机盟盟主手上,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
鱼是很酥脆的,酒也是好酒。
但张统领张毅,或者说魔教舵主,很快就觉得不对劲。
他混迹在燕家军中足足有三十多年,这才爬到了一个小头目的位置。目前明面上的修为是筑基中后期。
燕赤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且她的修为远远高于他之上,他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事,自然胆战心惊,连金丹期的气息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一直死死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此次行动,他让魔教的信徒冒险进入燕家军食堂卧底,目的就是能让他俩在关键时候配合他,在法事之前抢先给军队投毒,先下手为强。
等那时燕赤赶回来时,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就能通过血祭找出魔骨下落,取走魔骨逍遥快活了。
至于成事之后,这两位教徒的死活他是一概不管的,既然他们对无尽渊如此忠心耿耿,那么为无尽渊献身,想必也是他们极为渴求的结局。
但魔教舵主没有想到,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饭是好饭,酒是好酒,帐篷里的都是极为信任他的下属,且送饭的也是魔教中最为忠诚的信徒,为何会出现如此的纰漏。
那颗掺在鱼肉中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他喉管之中的草叶,竟然如活了一般,在他身体中无限地膨胀缠绕,最终齐齐钻入他的丹田之中,吸取他的灵力,将无用的叶片紧紧地,密不透风地占满了他的丹田内部。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他早就在身体内部一遍又一遍的用灵力所化成的烈焰去焚烧,可那草竟是杀不死的,只要他体内有一丝灵气的波动,就能不断重新复活。
可他作为修士,体内怎么可能没有灵力?很快他的血肉之中都长满了草叶,且他越挣扎,灵力波动越迅猛,这草叶繁衍的速度就越快。
就连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凝结而成的璀璨金丹,也被草叶包裹住了,化为一团幽幽的绿色,极其缓慢的开始腐蚀着表面。
仅仅是一棵草而已,怎会如此可怕?
魔教舵主想叫,可他的喉管内部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草,他伸手想捏碎一道传送符或者唤其他人过来救驾。
可他的身体里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他连抬手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再一看周围的下属,早就瘫软如泥地躺在地上了。
魔教舵主又惊又惧又怒。到底是谁在暗害他?若是那人的目的是为了对付燕家军,那他一个魔教卧底,可实在是太冤了!
金丹期修为者不可能没有保命的手段,魔教舵主刚想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来破局时,他的脑叶上突然长出了一株翠绿的小草,他瞬间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捆缚仙绳向他袭来,血荆花施下禁制,掩盖住帐篷中的动静,飞身闪了进来。
“果真是你。”她的目光落在了张统领的脸上,“我改主意了。”
“你必须得死。”她微微笑,语气很是亲昵,“既然你如此不中用,那么这个魔教舵主就由我来当吧。”
反正谁也没见过舵主的真身,这不就说明谁都能当舵主了吗?
她话音刚落,一道磅礴的剑气就冲她席卷而来,逼得她不得不收手,退至一边。
魔教舵主看清来者的身影,面容上不禁流露出喜悦的神色,他呜呜地想要叫出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这不妨碍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他派来的卧底。
没想到他的提前布局竟然在这时发挥了作用,魔教舵主心中不禁涌出了一片希望,却听见来者不服气地说。
“搞什么啊。”苏晴拎着满晴剑,有些不满,“就算是要当舵主,那也得是我来当,我可是无尽渊最忠实的教徒。”
……
此时,叶明诗正小心地蹲在大槐树之前细心捣鼓着上面的阵法。
巴音正警惕地站在不远处,替她放风。
“可以了。”
叶明诗叫了她一声,槐树上正散发着隐隐的白光,禁制被她强行打开。
巴音走了过来,叶明诗微微侧过脸,用兜帽挡住了她的视线。巴音察觉到她身上那股暴虐不祥的气息,心头不由紧了紧,“又严重了吗?”
再度激发魔骨的代价就是龙鳞从眼角开始蔓延到脸颊,叶明诗装作不在乎道,“没事,我们先进去看看。”
叶明诗是用魔族之血强行腐蚀掉了槐树上的禁制,魔教说白了就是学习魔族的修行方式,以万物为血食,怎么可能比得上天生魔族。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她确实是魔族直系,这些魔教之人连庶出的边都没沾上,甚至连个混血都不是。
要叶明诗说,这魔教的舵主合该是她来当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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