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 6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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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隐岚城16:  叶明诗和巴音破开封印,走进老槐树内。  这是无尽渊惯常……

叶明诗和巴音破开封印,走进老槐树内。

  这是无尽渊惯常的集结基地,她们想着既然找不到教主的踪迹,干脆直接搜查这里好了,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线索。

  槐树里的空间不小,往里面走,叶明诗又遇见一处禁制,且等级比进来时的禁制还高些,可见里面的确有些东西。

  这个禁制以魔气绘制,对于正道人士几乎没可能破开,但对高阶魔族来说不是问题。叶明诗如法炮制用魔族之血腐蚀掉了禁制,里面出现了一间书房样式的房间。不用多说,这里就是舵主办公的房间了。

  她先走了进去,确认无危险后,才叫巴音跟上来。

  巴音好奇地看着书架上陈列的书籍,她识字,依稀能认出这些书的名字,《博弈》,《暗潮》,《狼群守则》,《领导力法则》,《卧底是怎样炼成的》,《职场之道1:怎么和上司打好关系》,《职场之道2:如何让下属为你做狗》,《职场之道3:如何成为优秀的领导》……

  虽然她年纪还小,不太能看懂这些书里到底讲了些什么,但巴音还是能感觉到萦绕在这些书上的怨气和心酸,大约是因为读这些书的人实在太想进步了吧。

  桌面上十分干净,只有一支笔和一份文书草稿。这笔是二阶的玉符笔,也算好东西,叶明诗先将它收到储物袋中,这才小心拾起桌面上的文书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一篇述职报告。

  报告中有五成的内容在拍上司马屁,三成内容在暗示自己的努力与辛苦,一成内容在暗戳戳抨击同僚不尽心,对无尽渊不忠诚,仅剩的一成内容才提到了正事。

  叶明诗抽了抽嘴角,在一堆华而不实,哄领导开心的纯废话中寻找重要的信息。

  “魔骨的位置推测在万兽森林之中,但具体位置尚未知晓,根据兽潮暴动的频率和范围,推测应该是在森林深处……此前已在内附城试验一次,兽潮前线试验一次,魔骨受血祭影响,此方法可行……我们计划以隐岚城全城上下的生命为血食,以血祭产生的怨气与冤魂,彻底激出魔骨的具体方位。”

  “原来如此,以全城为血食,的确是魔修能干出来的事情。”叶明诗思索道,“只是这个舵主在事成之后又该怎么脱身呢?”

  魔修残虐,但只对他人的性命残虐,对自己的小命那叫一个顾惜。

  叶明诗打住这个想法,继续翻页,“属下认为,隐岚城城主燕赤已察觉到了魔骨的暴动,目前正前往万兽森林亲取魔骨,趁她离开的空隙,属下预备取代燕衍,彻底掌控燕家守城军,属下为此已潜伏进燕家军三十余年,对此有六分把握,若是不成,则有另外亲信,对燕家军进行投毒,将他们一同并作血祭的一环。”

  燕家,无尽渊都想取魔骨,叶明诗皱紧了眉头,她一人单枪匹马地可无法对付这两方势力,该怎么绕过他们取得魔骨呢?

  既然魔教舵主在燕家军卧底,那就先借燕家军的手解决掉魔教。可魔教不在,就没法催发血祭找出魔骨了。

  她其实不在乎她与师门之外其他人的性命,但师父告诉她,既要做人,就要做出个人样子。血祭是魔族的做派,只会推她离人越来越远,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一定要血祭才能找到魔骨的话,叶明诗眸光一闪,现出一份冷意,那就用魔教上下来血祭好了,修士的血本就比凡人值钱,魔教上下二百多个人,这份祭祀也不算小,未必不能激出魔骨来。

  而她也不一定要得到魔骨,她只需要魔骨来清除体内的魔气,若是拿着手中这份资料,未必不能和燕家谈判,让他们借她魔骨一用。

  毕竟燕赤已经在万兽深林里,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想也不可能敌得过化气期,更何况剑宗还来人支援燕家,叶明诗思索了一番,决定先借燕家之手,除去魔教。

  “我首先得把卧底的魔教舵主抓出来。”叶明诗喃喃自语道,“找出来,才能继续往下谈。”

  她看向巴音,“你回去等我,我去燕家军一趟。”

  巴音不同意,她着急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叶明诗挑眉道,“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一个小孩子跟我去做什么?多危险啊。”

  巴音有些担忧地她了他一眼,她是一个早熟的孩子,知道这里的人情冷暖。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不是这样的,姐姐,不是我危险,有危险的是你啊。”

  她是一个在隐岚城长大,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孩子,她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叶明诗

  叶明诗在巴音的目光中,摸了摸蔓延到额角的鳞片,沉默了一瞬。

  和巴音在一起待得太久,她都快忘了,在别人的眼中,她始终是魔族。

  而一个魔族上来就告状另一个在军中地位不低的头目是魔修卧底,听起来的确有些可笑。

  “我只要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吗?”叶明诗耸肩道,“而且你是一个小孩子,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只会觉得你被我使了伎俩迷惑住了心神。”

  巴音却难得强硬了一步,“我不管,你不能抛下我,你得带上我,我会有用的。”

  ……

  来者以黑袍掩面,看不清真容。

  来者穿着伙夫的粗制衣裳,面容极为平凡。

  苏晴和血荆花眼神一经交汇,就知道对方绝不是好对付的人。

  对方身形诡谲,恐怕出手就是杀招,狭路相逢最忌讳的就是留手,苏晴握紧了满晴剑,全身灵力急速运转。

  缚仙绳被满晴剑剑气逼退后,再度回到血荆花的手上。身在敌方阵营,不可停留过久,速战速决才是第一要务。

  好在对方是筑基初期,而她在筑基初期的战斗中从未失手过。

  血荆花心说:杀了她。

  苏晴抬眼:留住她。

  双方几乎是同时出手,苏晴先甩出一道剑气,血荆花祭出防身法器顶住崩腾而来的剑气,她眼神一凛,一挥衣袖,掷出一粒毒丸,直冲苏晴的面中飞去。

  毒丸接触空气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滚滚的黄绿色毒雾,将一路所经过的桌椅,地毯都腐蚀成一滩焦黑的酸水。

  苏晴眸光微颤,好熟悉的毒,她在纯水岛上遇到的那个使毒的魔修,似乎也用的这种毒。

  当时她能做的不过是以灵气御体,凭借身体的毒抗硬抗过去,可现在经过这几年的修行,她有别的方法。

  剑随心动,满晴剑剑身划过一道炽白的银光,周身颤动,横至她身前。

  “以剑来挡?”血荆花挑眉道,“不怕一同被腐蚀掉?”

  她话音未落,就见苏晴指节在满晴剑剑身上一弹,“铛”地一声震响,只见无数剑影流光从满晴剑身上蹿出,剑气呼啸盘旋,好似龙卷风一般,将毒气强行逼退,并以剑气御风,向血荆花的方向袭去。

  血荆花眉头一皱,胸口处先浮现出三把漆黑的令牌,随她指挥,掩藏在毒雾之中,急速向苏晴的眼睛,心口以及下肢三处钉去。

  她的左手处再度浮起一把巨大的扇子,此扇名为“风来”,是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风来扇面翻转,将漫延过来的毒气掀翻出去。

  眼见尖锐的令牌即将击中自己,苏晴不急不慢地将剑矗立在身前,重剑的好处再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根本不用动,仅凭自己强壮的体格就完全挡住了三枚令牌。

  她能挡住,血荆花并不惊讶,可她这三枚令牌名为黑云令,是取最精粹的龙头灵矿所制,龙头灵矿可是三阶下品的灵矿,一般筑基期修士的武器根本无法抵挡。

  血荆花勾唇道,“这剑可要碎了。”

  “那倒不会。”苏晴非常了解满晴剑,它只会饿。

  她近来一直给满晴剑喂的是二阶上品的灵矿,现在乍一接触到更高阶的灵矿,满晴剑估计要被打开胃口了。

  那三枚令牌接连锥在满晴剑上,震得满晴剑发出了“铛”的声音,令牌发出极为可怖的黑光,似乎想要穿透重剑,但无论黑光怎么灼烧,那令牌尖端始终无法更进一厘。

  血荆花眼见形势不对,想要召回黑云令,却见那把银白色的重剑一个翻身,硬是死死压制住了三枚令牌,竟让她一时没有操作成功。

  等她再度将黑云令捏在手中时,却发现令牌的尖端和表层竟然被腐蚀掉了一部分。

  血荆花尚未弄清是什么原因,就见苏晴这一次她并未再选择远程释放剑气,而是双手握剑,穿过毒雾,再度向她冲来。

  她脸色大变,“找死!”

  毒雾拂过苏晴的周身,将她身上的衣物灼烧得滋滋作响,却根本无法伤害她坚实的皮肤。经过内附城的毒雾炼体后,她的毒抗性已比在纯水岛时还高出不少。

  缚仙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再度袭来,如巨蟒般灵活地绕开她的手中剑,一部分紧紧向她腰腹缠绕而去,而另一部分则无声地在她脚下蔓延,想要一口咬住她的脚踝。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苏晴想起当时师姐教导她的,先看清动作,看清她灵力运行的脉络,再一击必杀。

  她的双眼落在血荆花的脚下,那里因为她突然袭来不得已而为之的紧急后撤,急了一步,步伐乱了。

  找到了。

  苏晴蓦地提气而起,脚下似乎长了眼睛一样,巧妙地避开了缚仙绳,满晴剑嗡鸣一声,出现在她的脚下,她脚尖踩在剑身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跃出。

  她穷得很,没有血荆花这样层出不穷的武器与杀招,唯一正式的武器就是满晴剑本剑了,但她除了是剑修以外,还是体修,对于体修来说,最强大的武器就是他们的身体。

  苏晴飞身上前,胳膊拽住血荆花的脖颈与肩颈处,重重地将她压制在地上。血荆花从未想过都是修士了,有一天竟然还会被人按在地上打,简直就是耻辱。

  扣在她脖颈处与腰腹处的手臂如钢筋铁骨一样,她竟然挣扎不得。因两人离得极近,有些杀招就不能用了,她侧过脸,忽地露出了雪白的腮侧正对着苏晴,而那里纹着极为艳丽的血色荆棘花。

  苏晴借此终于看清她的真容,但紧要关头,她没有其他感想,只是紧紧扣住血荆花乱动的肢体,用神识感召身后的满晴剑,苏晴刚想唤剑而来。

  就见这魔修的脸边蓦地生出几十道血红色的荆棘,尖刺弯曲如倒钩,极为锐利,轻易就能拉出一串血珠子来,此时这荆棘迸发而出,猛地缠绕住苏晴的脖颈,想要钻入她的皮肤,汲取她的血肉。

  这处血色荆棘花是血荆花豢养的魔草,已血肉为食,光是为了填它的胃口,血荆花每月就要杀数十人,因此,此荆棘草品阶不低,已有三阶中品,足以媲美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荆棘花飞速划过苏晴的皮肤,想要划出一道口子,想要钻入,谁知竟然一下没有划破,它不信邪地再度划了一次,还是只是破皮红肿的程度,对方的皮肤屏障还是没裂开,它找不到口子钻出去寄生。

  苏晴感受到全身上下皮肤都在火辣辣地肿胀疼痛,但她已经极为习惯忍耐疼痛,并未分神。终于此刻,满晴剑在她的呼唤下,闪身冲了过来。

  “分剑!”

  这一柄庞大的重剑,在她的神识包裹下,银色沸腾起来,瞬间切分成五份,重剑一分为五,以不可抵挡之势,径直插入了血荆花的四肢与颈侧。

  血荆花从苏晴的肩头上瞥见了飞驰而来的五把轻剑,她睁大眼眸,黑红色的瞳仁缩小成紧紧一个黑点,她不再留手,强行提起全身灵气,“砰”地一声将苏晴轰开。

  此时,剑尖已至眼前,她只来得及召出手边已有的法器来抵挡,缚仙绳飞起,扫落了左臂与左腿的银剑,黑云令三枚同时飞起,击歪了冲她颈侧而来的银剑,银剑被强行扭转了方向,直冲着帐篷中间粗壮的木桩而去,竟将木桩一击成两截,帐篷“唰”地一声,坍塌下来,积雪与皮草一同压下。

  而右腿与右臂处的银剑竟然避无可避,右臂因风来扇的干扰,仅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擦伤,可右腿处却被直接击穿,痛得血荆花闷哼一声。

  在皮草与积雪尚未彻底落下的狭长时间里,此时,那只击破木桩的分剑已再度被苏晴拎在手上,她手上极为利落地反手挽了个剑花,激出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冲血荆花腰间的储物袋,而苏晴本人则随剑气一起,拎起剑杀了过去。

  先当心偷袭,再趁人病要人命。

  苏晴默念着这句话。

  她常用重剑傍身,再使起轻剑时,就会觉得太轻,以至于脚下都快了许多。

  此时,帐篷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似乎是这里的异动引来了巡逻军的怀疑,血荆花不敢停留,咬牙唤出极为昂贵的传送符,以灵力撕开,霎那间漆黑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了她,将她直接吞噬了进去。

  血荆花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唯独一滩血液,三枚黑云令,一把残破的风来扇,以及一团在地面上疯狂扭动的荆棘魔草证明着她曾经来过。

  苏晴有些遗憾没能将她的人或者储物袋留下,不过,有这些东西也不错。魔修就是腰包厚。

  黑云令可以给满晴剑吃,风来扇她可以卖掉或者自用,至于这荆棘花嘛,它不知道是有毒,还是单纯杀伤力惊人,苏晴被它蜇过的皮肤肿痛异常。

  不错,很痛,可以养起来炼体。

  帐篷已经彻底歪斜,皮草耷拉下来,蒙住了里面的众人,怕会引发火灾,苏晴熄灭了火盆,她用剑划出一道口子,先是将被血荆花放倒的其余将士们扔了出去后,这才拖住动弹不得的张统领,也就是魔教舵主走了出来。

  魔教舵主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他含糊着说了些什么。意思是只要苏晴这次放过她,他就把舵主的位置让给她,拥护她成为新一任的无尽渊统领。

  他现在虽然怀疑苏晴有问题,但那可是道心誓,说出后百分百灵验的道心誓。而苏晴在发道心誓的时候,只说了对无尽渊忠诚,与无尽渊共存亡,半点没提他的事情。

  因此,魔教舵主十分怀疑苏晴对无尽渊是极为忠诚的,因此才分外看他这个舵主不爽,想要以此取而代之。

  忠诚是重要的,他崩溃地暗骂,但太忠诚反而会坏了事。

  苏晴没空理他,这些魔教的人说话是弯弯绕绕的,心思更是诡谲,还是不要让他们有开口的机会为上。

  “省点力气,留着受审讯吧。”

  她走出去时,帐篷外面灯火通明,燕衍已经到了,她周围的亲兵,皆点起火把,面容整肃。

  燕衍视线扫过瘫如烂泥的张统领,先问了苏晴,“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她看向苏晴颈侧与脸上红肿的印迹,吩咐亲兵道,“将灵玉膏子取来。”

  “你先去疗伤。”她看向叛徒时,目光已然染血,“剩下的就交给我。”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苏晴摇头,“我的同伴还在里面,我不放心。”

  “好,那你与我一起来。”

  亲兵取来灵玉膏子,很尊敬地递给苏晴,这一战后,燕家军内部再也不会说剑宗的人是来这里小孩子过家家的了,她们是真女人,真的巴塔尔。

  这灵玉膏子是用三阶的灵植灵玉化血草所制,药膏是红褐色的,极为珍贵,燕衍做事很大气,直接给了苏晴一大罐,苏晴收了,但并没用,这点伤势就要自然恢复才有炼体的效果。

  ……

  审讯室内。

  张统领被拷在缚神锁与绝灵石柱之上,这里的装备极为齐全,他一被捆上去,就知道单靠自己绝无半分逃脱的可能性了。

  一位卧底在这里的,无尽渊最忠诚的教徒已经背叛他了,事到如今,魔教舵主只能极为隐秘地寄希望于另一位无尽渊最忠诚的教徒。

  但可惜,他尚且不知道,另一位最忠诚的教徒正在他的身体里。

  苏晴正在唤他,“小草,出来吧。”

  魔教舵主明显感受到随着她的呼唤,他丹田处的那枚碧绿色的小草竟然抖颤着叶片,好似要钻体而出。

  这怎么能行,若是破体而出,将他的金丹也一同带出,他岂不是修为尽废?

  想到这里,魔教舵主又急又怒,又惊又惧,可他全身已被这株不起眼的草所掌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株草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

  这株草叶飞落在苏晴双手之中,有些虚弱地抖动着叶片。

  燕衍惊诧道,“这是?”

  苏晴没有直说,小草太厉害了,恐怕会被人觊觎,因为对某些人来说,他太有用了,也太好用了,她要搬出更大的靠山保护他,“他是后山深处,是神灵身边的生命。”

  神明二字一出,燕衍立刻明白了小草的出身,不敢再看他。既然神灵边的生命不能看,那魔教舵主还是能看看的,虽然对方长得也一般般,但燕衍此刻很想把他审问出花来。

  苏晴和燕衍打了声招呼,先捧着手中颤动的草走到后室去,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变回来,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就知道,钻入别人的体内,血乎乎的,一定不好受。”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扯出一件披风,裹在草身上。

  小草还是没有动静,苏晴有些担心地又等上了一会儿,草叶才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她手上一重,怀中蓦然落入一个人。

  他自进剑宗后,就再也没长过,依旧是少年的体型,很清瘦,一点都不重。单按重量来算,苏晴一手至少可以拎十个小草。

  苏晴的担心是多余的,对方是穿衣服的。也是,小草化形成一株草时,也是穿着衣服化形的,不应该变回来时就不穿衣服了。

  但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乌黑的眼睫轻轻抖动着,琥珀色的眼眸一丝焦距也没有,很茫然地注视着前方,苏晴抬手试了下小草额头的温度,很凉。这时,她凑近了才发现,他的眼眸中竟然有一抹乌黑的紫色。

  这东西——莫非是魔气?

  莫不是从魔教舵主身上带出来的?苏晴将手放在小草的丹田处,无师自通地将体内精纯的灵力渡去他的体内,追寻那丝魔气而去。

  她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小草体内的经脉,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缓缓流动,灵力流经之处,江小草的皮肤对应的微微颤抖起来,体温也渐渐升高,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是有用的。

  苏晴沉下心来,细细去搜寻拿处魔气的踪迹。每个人的灵力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好像血液一样,哪怕血型相同,也总归不如自己体内的那般熟稔。好在江小草对苏晴的灵力毫不设防,非常爽快地让她的灵力在体内徘徊。

  苏晴这才顺利地在他的识海中追寻到了那一抹魔气。

  那魔气如同一缕幽暗的灰紫色烟雾,带着不祥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小草的体内,散发出浓重的邪气。

  而她的灵力一经逼近,那魔气竟然如惊弓之鸟一般,四处退让,想要逃跑。苏晴自是不会让它在江小草体内到处乱跑,本来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再给小草弄出病来可怎么办。

  她驱驰着自己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堵它,在她精纯清澈的木灵力咬住灰紫色灵力的那一刻,她体内的那一小截玉质一样的东西蓦地发出了白光,仿佛被激活了一样,涌出了更多的灵力,越发激烈地开始撕咬起那缕魔气,直至将它吞噬得一干二净。

  等苏晴用灵力将江小草体内的魔气全部吃掉,并梳理开他杂乱虬结的灵脉,慢慢渡回自己的体内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从筑基一层,升级至筑基二层。对于人修来说,这点子纯粹的魔气可不易练出,是魔教舵主这几年好不容易才凝结出来的心血。正因为魔气难得,所以魔族才会生来就强大,引得无数人修膜拜。

  苏晴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魔气竟然能补她?

  她思索了下,猜出应当是她丹田内那点玉质的作用,这东西能将魔气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但她也顾不得纠结这么多了,低头去看面前的小草,对方正呆呆地看着她。因为刚刚急着为他疗伤,两人现在靠得极近,互相可以察觉到对方的体温。

  苏晴这下回过神来,才看清小草的面容,她本意是去打量小草的神色,看他是否还在难受着,但实话说,她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小草的脸。

  那张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长得不精致美丽,灵得像是集天地精华才能长出的一样,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普通,好平凡,好不起眼的一张脸。

  也是了,大家惯爱欣赏奇花异草,这绝不是说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估计很少有人能去欣赏一棵随处都是的小草长得怎么样吧。

  但苏晴此时却由衷地觉得:谁说这草平平无奇了,这草好得很!

  长得也好,人,不是,草也好,没有不好的。

  小草就拽着身上的披风,抖动着纤长的眼睫,看着她笑了,他极为肯定,而且有点骄傲地说,“虽然你没有说话,可我知道你在夸我。”

  “对,你说得没错。”苏晴点头道,“我的确在夸你。”

  “因为我做得好吗?”

  “是因为你对我很好。”苏晴认真地说,“你今天的确做得很好,但我不会让你再一次像这次一样以身犯险了,至少我在的时候,不到危急时刻,不许再这个样子了。”

  对方有魔气,就会让小草感染魔气,若是对方身中剧毒,是不是进入他体内的小草也会带着毒出来,若是对方体内有蛊虫呢?

  今天是侥幸,她能解决这个问题,可若是其他时候呢?在体外,有土地的力量照着,小草作为植修是不死的,即便一时受伤,也能很快恢复过来。可若是让本体进入对方体内,他就极有可能化作对方的养料,或者被对方以身体囚禁。

  他是这么能干的小草,这里又是一切都有可能的修仙世界,谁能赌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小草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问,“是我不好用吗?”

  可他明明钻入魔教舵主的体内让一切都变得很顺利,虽然魔气入体的滋味十分痛苦,毕竟他是至灵的小草所化,那魔气对他来说就好比污染源一样,侵蚀得他十分难受。且他还看了许多舵主的记忆,都不是很好的东西,让他心情也变得不好。

  但无论怎么说,他的这招起到作用了,帮了苏晴就好呀,至少她不会再为魔教的人烦恼了。

  “你不是工具,所以不需要讲好用不好用。我只是有点担心。”

  苏晴细细和他讲她的考虑,将自己担心的事情都告诉他。

  小草是觉得有道理就会容易被说服的性格,尤其是苏晴和他说的,他就接受得很快。而且苏晴是在担心他,被人担心的感觉是很奇妙的,涨滋滋的,有点酸,更多的则是有点开心,有点满足。

  他爽快地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用这招了。”

  这边紧要的事情解决完,苏晴和江小草决定去会一会魔教舵主,看看燕衍是否从他嘴里审问出来了些什么。小草和苏晴讲述他所看到的舵主的记忆,里面多是一些讨好领导,压榨下属的话术,有些话从那么清纯的小草嘴里说出来,都有点油腻,听得苏晴直皱眉头。

  等燕衍看到苏晴和她身边明明是不怕冷的修仙者,还穿着衣服,尤其是室内已经点着火盆了,依旧美滋滋地披着披风不撒手的那个极为普通的植修时,哪怕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她也忍不住稍稍走神了一瞬。

  这个……隐岚城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冰天雪地的,大家都很无聊,一无聊就爱聊天,一聊天八卦就传得飞快,因此,侄子燕瑾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的,应该说燕家人多少都知道一点……

  总之,再怎么说,抛开一切,单从脸来看的话,燕瑾应该还有点戏吧。

  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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