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且尽良辰欢:情不自禁
好热。
赵大哥抱得太紧了,你几乎是贴着他颈侧动脉的位置。那里跳得又快又重,把你的心跳节奏也带乱了。
哪怕隔着衣物,成年男性的躯体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量,你感觉他浑身又热又烫,体温不知为何一直在上升,仿佛整个夏日都作用在他身上。
而且很硬。你都觉得被抱得都有点痛了。
他浑身都绷着,手臂硬得像铁铸的,腰腹绷紧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料都硌得你发慌,唯有胸前的肌理厚实,倒是还容你喘一口气。
你忍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实在受不住了,顾不上两人久别重逢,刚见面不到一刻钟,用了力气,将他往外推。
“……不要了。”你含混地说,声音被他的体温炙烤得有些闷,把人推开之后,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你背后是窗户。
房间里的窗户是打开的,夏日炎热,醒着的时候,你都会把窗户打开。
窗外正对着一棵青桐,这种树树身苍劲古雅,盛夏时节碧叶层层叠叠,犹如巨伞撑开,将堂屋都笼在浓荫里,是衙署中最爱栽种的类型。
“热死了。”你既是解释又是抱怨。你在他面前向来是最自在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三个字从唇齿间挤出来,被高温蒸软了似的,黏腻腻的,反倒像撒娇。
赵匡胤挨了你一记埋怨,心里还是甜蜜蜜的,一点也没有被无情推开的难堪,只想再往你身上贴,再被你埋怨一句。
好在此刻他理智尚存,没有真的被这种冲动接管身体,只是脑子里想一想,并不敢真的这样凑上去讨嫌。
此时,起风了。
夜风从你身后的窗户灌进来,裹着青桐叶子微苦的清冽气息,拂过你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的后颈,激得你轻轻一颤。
和他保持这个距离很合适,你觉得凉爽,你们可以说说话。
你满意地设想道。
赵匡胤完全没留意到那阵碰巧经过的风,他的脑子全被你占满了。
你的声音、你的样子、你的气味……你的一切。
他甚至慢了半拍才真的理解你方才的抱怨在说什么,因为之前在反复揣摩品味你的音色和声线。
太喜欢了,又是隔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终于再次触碰到,就像饿久了之后终于遇见最喜欢的,舍不得一下子咽下去,要一点一点,来来回回地反复舔舐。
他缓了一小会儿,确定自己能够正常地说话,才接过你的话,向你询问扇子放在哪里。
你说不用,现在外面有风。
是的。有风。赵匡胤恍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天然存在的一部分忽然随着你的话语解锁。他也感受到风刮过了。
你问,赵大哥,你这次去莫州有受伤吗?痛不痛?
你将谈话的开头选得很好,第一个问题是父母亲人朋友兄弟都会问的,后面那个问题又带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亲密,但整体的氛围还是温馨又温情。
可赵匡胤颇有些心不在焉,说没有受什么伤,你呢?
你?你在安全的瀛州待着,你能有什么伤?
你开玩笑道,我裁纸的时候不小心在手上划了个口子,还好我自己就算大夫,看大夫看得早
话没说完,赵匡胤已经急急托起你的手,借着昏暗的月色检查起来。
你很是好笑地说完后半句:不然大夫都见不着它,它自己好了。
只是一点破皮,血都没出,半个下午就愈合了。
你原不过是戏弄他玩的,可他找了一圈,确信什么伤口也没有,放下心来,倒是得寸进尺捧着你的手不放了。
甚至手指探到你的衣袖里面,将那对银镯子往下带了带,看着它轻轻圈住你的手腕,心满意足。
你没有明确地收回双手,他当然不可能主动放开,一边听你说这些天的经历,一边握着你的手不放,倒是没有什么抚摸揉弄的亲昵动作,怕被你嫌弃失礼。
你没什么反应。
自然——早就牵过了,这会儿没什么好害羞的。况且让他握着不算太热,他这样小心翼翼、无比珍爱地对你,你并不反感。
你有好多话攒着要和他说呢!
只是说着说着,你发觉他整个人不知不觉地靠了过来。他身上的高温在咫尺之外隐约地透过来,似乎是某种危险的寓意。
你的语速慢下来,这时才恍然惊觉他刚才对你的所有回答都带着一种沉沦美梦的模糊感,像是注意力并不太在你说的话上。
可你刚这么想,他就立刻因为你语速反常的放慢而问道:“怎么不说了?”
又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你简直被他矛盾的反应弄得有些迷糊了。
赵大哥。你说,你困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反正——反正来日方长。
他哑哑地笑,说还叫赵大哥。
不叫赵大哥叫什么?
你诚恳地请教。你确实也觉得维持以前的称呼有些生分了,可是又想不到用什么新的称呼来代替。
但是赵匡胤没有回答你。
他在与你的细碎对话中愈发着迷上瘾,控制不住向你微微压过来,眼睛里全是你,语气很轻,像是在求你又像是在哄你:“……让我闻一闻你的气味好不好?”
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赵大哥今天真是反常,前言不搭后语的。
你蹙着眉头想,但并没有打算拒绝他,因为这是以前做过的事情,当时是控制住了有分寸的,你认为这次也一定是。
“嗯。”你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答的。
见你允了,赵匡胤迫不及待地逼到了你面前。
那股灼人的热度重新笼罩过来,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阴影就已经把你整个人吞没了。
他俯下身在闻你的头发,闻了一会儿又嫌不够,将头更埋下去一些,靠近你脖颈附近。
颈部皮肤薄、血管近,气温最容易散发。
这里没有旁人,这个姿势你又看不见他的脸,他表现得失态一些也没有关系。
赵匡胤给自己找了这个理由,肆意地沉沦下去。
忽然,你感觉自己的背抵到了窗框。
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逼退了好几步——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一步一步,将你身后的空间全部吞掉。
你的后背已经完全贴上了窗框的边缘,可他还在往前压。
慌乱中你只想继续后退,可是身后退无可退,只有窗框,你的头撞上去,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动。
有一点钝钝的痛,并不明显,因为毕竟窗框是木制的,隔着撞上去的距离也短。
赵匡胤的反应倒是很大,身体拉开,手立刻就摸上去了,隔着头发揉了揉后脑撞到的地方,哑着嗓子温言问是这里吗?很痛吗?
他的手掌压上去揉弄,撞到的闷痛慢慢散开,酥酥麻麻的。
你摇摇头,后脑上撞到的地方在他手里蹭了蹭。
赵匡胤道,再揉揉。
他这么说了,你也就随他去了。
以你的经验来看,被他呵护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体验。
可是揉着揉着,你发现有些不妙。
他的右手还握着你的手不放,仗着体型差,同时扣住你的双手手腕收在身侧。左手因为要去摸你的后脑,将你整个人环住,变成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
……怎么又被他完全抱到怀里去了。
“好了。好了。”你试图让面前的一切暂时停下来,你要回到刚才轻松愉悦谈天说地的氛围中去。
但是赵匡胤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你不需要他继续再揉了。
他没有收回手,依旧把左手垫在你脑后——这样可以防止待会儿你再撞到自己,继续俯身享用你刚才给出的应允。
你被他忽然的动作下压的姿态吓了一跳。
你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答允过的事情了,以为他忽然要不管不顾地亲吻下来,像一只被惊动的雀鸟,下意识便侧头去躲。
可你和他离得太近了。
你想从他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找到一个缺口,但实际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用出足够把他推出去的力气,这样侧脸过去,反而把脸颊更往他的方向送。
他亲到你的脸了。
脸上传来的柔软温热触感和禁锢在你身周坚硬如铁的力量完全不同,因为是无意的,在你脸上轻轻擦过去,像是落花拂过。
你更是慌乱,手挣动着要抽回来——这样才能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
可他过往无时无刻不在的优待实在让你低估了和他对抗要使用的力气,他扣住了不放,你来回了两次都抽不出手,不由得有些恼了,仰着头去寻他的脸,轻斥道:“你!你松……”
然后他真的吻下来了。
你第一反应其实认为他是阴差阳错碰到的,因为他过往实在是一个很会尊重人的大哥,一点让你不舒服不自在的事情都不会做,从没有展现出这种侵略性十足的姿态过。
可是唇齿相接之后,他不仅没有惊讶地退后,忙不迭地道歉,反而更往你的方向逼过来,将你囚在他的手臂之间。
他是故意的。不是什么不小心。不是什么阴差阳错。他清醒得很,完全凭借自己的心意来做出这些动作。
你恍然大悟,可是错过了最开始的时机,唇上的重量已经避不开了。
他的唇压着你的唇,滚烫又干躁,急切地碾过去,因为是初次有这种亲密接触,显得有些笨拙,不太会控制轻重,一会儿轻得像羽毛扫过,一会儿又重得几乎要把你揉碎。唇齿间本能地想要吮吸和噬咬,可又不求甚解,只会贴着你的唇生涩地辗转。
他的呼吸粗重得不像话,灼热的气息打在你的脸上,烫得你睫毛直颤。
唇齿相依的感觉好陌生。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闷热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窗外的青桐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声音分明就在耳边,你却觉得隔了很远很远。
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面前这个人清晰得过分,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本身的气味,每一样都在你的感官里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存在太具体了,呈到你面前来,全方位占据了你所有的感官。你的运行内存不够分了,只好优先分配给了喜欢的部分,把脑海里那些不知所措和犹疑质问给扔到九霄云外去。
良宵苦短。
他好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
你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地。
你全然没有预料到这突然的初次的吻,满心胸空白如纸,被他占着唇瓣碾磨了好半天,才终于想了一句,想原来这就是接吻么。
他的心跳迫在近前,急促的、混乱的,为你的不抗拒而全力地欢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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