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心碎」]

万圣的节日气氛很浓郁，公园还有一些节日欢庆物的残留，比如路灯，它被装饰成垂下来的花朵形状。

　　小道两边的花草树木丛中也点缀着一串串的小灯，小灯们散发出不算太明亮的光，在地面上晕出成片的月霜，当迪克过分轻盈，以一种仿佛鸟类舒展羽翼表演舞蹈的姿态停下时，洋溢着少年感十足的意气风发。

　　……搭讪的话确实有一点点夸张。

　　但也没到‘拙劣’的地步。

　　而且说出夸张赞美的搭讪时，迪克是笑着的，一副大大方方恭维女孩儿、试图讨人欢心的样子，反而将这种夸张化为可爱。

　　阿黛尔忍不住笑。

　　她真的很想忍住，可一看到迪克开朗的、活泼的、热情的帅气微笑，再一看冷冰冰的、幽幽的、似乎颇为不满的系统提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笑意已盈盈地在她的唇畔蔓延。

　　“咳，你好，理查德。”她说，“我也很惊讶会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孩子们‘不给糖果就捣蛋’的巡游时间已经结束，你还不回家吗？夜晚的哥谭不太安全。”

　　迪克：“……”

　　他和阿黛尔盈盈的笑意相对，好似笑会传染一样，一点同样忍不住的笑意从他的面庞上浮现，如同怀表的发条，将他原本帅气又意气风发的笑轻微调整，添上一点明亮和羞赧，“但宴会时间还没结束，大人们的酒真的很难喝，我不太想在这种日子还去看一张张虚假的笑脸。”

　　说着，他又耸了耸肩，不经意地补充，“可能自我介绍得有些晚，不过我已经十七岁了，应该不会再参加‘不给糖果就捣蛋’？”

　　十七岁，一个已经开始向成年过渡的年龄。

　　按理而言，这仍是一个属于孩子的年龄，可当事人们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不过，你居然知道‘不给糖果就捣蛋’？”迪克像是回忆起什么，坦然地流露出失望，“我听说你和「蝙蝠少女」参加了哥谭警局的庆祝活动，你当然会知道。”

　　他拿出一罐糖，“我猜你一定品尝到很多不错的糖果？要不要试试和正常糖果不太一样、有趣的类型？”

　　那罐糖是扭蛋型的怪味糖果。

　　在现实里，阿黛尔见过这款糖果，知道它有很多只能称之为‘丰富多彩’的复杂口味，但她嗅觉灵敏，从未尝过，也没想到会在游戏里见到现实的糖果牌子。

　　她犹豫几下，正在不确定要不要接过，就见迪克露出恍然表情，又收回怪味糖罐，自然而然地拍打一下、用手掌在出口处接住一颗滚出来的怪味糖，而后再递出去，“这罐糖里没太过古怪的味、呃，”

　　在突然发出的哀嚎声中，他的脸皱了起来，嚼了嚼口中的糖果，又嚼了嚼，郁闷地向阿黛尔形容：“是咖啡味，是仿佛三倍浓缩，不加糖，不加奶，纯苦的美式咖啡味。”

　　有一点闻起来苦涩、又充盈着香气的咖啡味弥漫开。

　　阿黛尔嗅了嗅，虽已经品尝过许多咖啡、对咖啡留下浓浓的阴影，但竟然还可以接受从迪克那边传来的苦涩香气。

　　“听起来很恐怖。”她评价，接过糖罐，学习迪克刚刚的动作轻拍一下、接住滚出来的红色糖果，试探性地放入口中。

　　也是咖啡味！

　　苦涩，带着一点烘焙醇香，又有一点不易察觉果酸的咖啡味在阿黛尔的舌尖蔓延。这款糖的品质很好，好到苦涩味竟比真正的咖啡还要浓郁。

　　可奇异的是，在闻嗅迪克那颗咖啡糖时，‘似乎可以接受’的想法竟不是错觉，阿黛尔真的可以接受这颗比真咖啡还要苦涩的糖，她惊奇地嚼着，和迪克仍皱着的面庞对视，“……还好？”

　　“好像有一点香？”

　　在苦涩之后，是回甘。

　　阿黛尔发现自己的味觉与这种味道很适配，明明是第一次品尝，却很轻松地尝出层层复杂的丰富味道。

　　“你的好像也是咖啡味？”迪克的鼻头动了动，反复观察阿黛尔的表情，确认她的面上没有一丝勉强、只有惊讶和惊喜，便淡化自己夸张的吃糖表情，“你喜欢这种味道的话，或许可以试试黑咖啡？我有一位长辈经常喝黑咖啡或三倍浓的美式，听说很不错。”

　　“嗯……既然一起分享糖果，我猜我们这算是‘共度万圣节’？”

　　他向阿黛尔伸出手，不过不是要回糖罐，而是：“要试试轮滑吗？这是我本来的万圣节活动，我还以为我会孤独地独自尝试呢，没想到竟然幸运地遇见了你，而我恰好准备了备用的轮滑鞋。”

　　男性的手掌和女性的手掌不太相同。

　　在一周目时，阿黛尔没有特意观察过男性队友的手，在此刻，她无法观察迪克的手

　　[「罗宾」正在向你「调情」。]

　　系统的提示坚定地弹着，挡住迪克的笑脸，也挡住迪克伸出的手掌。

　　甚至连迪克特意向前探出些、想让阿黛尔观察的轮滑鞋，都被提示遮挡着

　　[「蝙蝠侠」正在注视你。]

　　每一条提示，都仿佛在说：迪克很好，但他现在的身份并非友好的「理查德」，而是代表审视的「罗宾」。在友好的态度之下，他在观察你，在判断你的危害性，在估测你的信息。

　　阿黛尔再一次忍不住笑，她摸向提示，手掌落在迪克的手掌上，“好呀。”

　　“但我没有尝试过轮滑，需要你教我。”

　　非常自然的，迪克反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将她拽入怀中，环住她的腰，“我的荣幸。”

　　本能的，阿黛尔下意识想绞住迪克，绞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连忙中止已经形成习惯的成套体术动作，转而顺着腰后那只手的力道向上攀了攀，踩在轮滑鞋的鞋面上。

　　迪克带着她旋转。

　　风在吹拂，裙摆在飞扬。

　　一种与飞翔、与借助抓钩在建筑物间荡秋千不太相同的感觉袭向阿黛尔，她攀住迪克的肩膀，微妙地意识到一件事：作为同龄人，迪克的体型也比他大。

　　哪怕他在有意收敛肌肉，基础体型也摆在那里。

　　而且发力间，他腿部肌肉的稍加绷紧感根本无法隐藏，阿黛尔能清晰感受到他看似轻盈动作中隐藏的爆发力。

　　她不自觉地动了动脚掌，又在察觉到自己竟想像蛇一样突然绞住迪克时、蹙着眉压下自己的本能冲动。

　　迪克似乎浑然不觉及时中断的危机，如跳舞般轻盈地转身、几个动作便带着阿黛尔返回路灯下的长椅边，“我的备用轮滑鞋在这儿。虽然是备用，但我从未穿过。”

　　他自然而然地松开绅士护在阿黛尔腰后的手，又更自然地拿着鞋盒蹲下，为她穿配轮滑鞋。

　　轮滑鞋有护膝。

　　在一周目时，罗宾同样为阿黛尔穿戴过护膝，但她当时是短裙。

　　而现在，她是长裙，连穿鞋子都需要撩起裙摆的长裙。

　　所以，阿黛尔再一次看到连串弹出的系统提示

　　[「罗宾」在向你「调情」。]

　　它弹于迪克掀开阿黛尔的裙摆，又礼貌性地将裙摆搭至他与地面垂直的膝盖上时。

　　并在迪克握住阿黛尔的脚踝，微不可察地观察她明明未穿鞋子、却不沾尘灰，皮肤要有一点点细腻的柔韧感，不像只是单纯的人类皮肤，反而有几分柔软鳞片质感的腿时，越发刷屏地弹出。

　　阿黛尔几乎连迪克的发丝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提示框。

　　她沉思几秒，在判断迪克应该已经观察完比较基础的信息后，伸手接过护膝，“我来吧。”

　　护膝的位置要更靠上些，需要掀起的裙摆也更多，迪克没有强求。因为不确定阿黛尔会不会穿戴护膝，他也没有立刻站起来，仍半蹲在地上，抬头对阿黛尔笑：“其实我也才学轮滑不久，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教人轮滑。”

　　他的笑容应该很友善。

　　阿黛尔看不到，但能从声音判断出来，她回以微笑，“那我猜你要么是位过度谦虚的绅士，要么是位天赋异禀的运动天才。”

　　“你刚刚轮滑的动作像在跳舞，很好看，让我觉得这是一个观赏性很强的运动。”她说实话，“所以我猜是两者皆有。”

　　迪克在笑：“真的吗，在你眼中我竟是天才？”

　　“‘天才’要被你夸赞得神魂颠倒了，”他开玩笑，“这是你在打击我前、给我的一点不忍安慰吗？”

　　“轮滑就像水中的舞蹈，这可是人鱼的权威领域……哇，你穿戴过护膝吗？步骤很正常，而且速度很快！”

　　不像是‘刚上岸没多久，从未穿戴过护膝的人鱼’。

　　阿黛尔穿戴好，站起来，将手伸给迪克，“我的一位朋友帮我穿戴过。”

　　迪克握住阿黛尔的手，重复：“朋友？”

　　在起步阶段，他的步伐很慢，不知不觉间，一只手再一次地悬在阿黛尔的腰侧，隐隐护住她，“我们先来感受轮滑鞋，在正确滑动时，轮滑就像在跳舞。听起来，你那位朋友不是「蝙蝠少女」？假如是她，我猜你会直接说出她的代号。”

　　确实不是。

　　是一周目的罗宾。

　　阿黛尔对迪克笑，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轮滑鞋的轮子们，在牵引下向着前方漫步，“嗯，不是。”

　　“除了「蝙蝠少女」，你还有其他的朋友？”迪克不经意地询问，又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些疏漏，歉意地道歉，“抱歉，我不奇怪你有朋友，假如可以，大概全世界的人都想和你交朋友。只是，我只听说过‘「蝙蝠少女」和「爱丽儿」走得很近’，没听说过其他的传言？”

　　“你们两个好像不和其他披风打交道？”

　　轮滑鞋和轮椅有一点相似。

　　比起飞翔，比起抓钩，轮滑鞋要更可控些，阿黛尔也始终脚踏实地，她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更喜欢腿部用力、迎着轻风前进的感觉，“嗯，但我有朋友。”

　　她想了想，观察系统有没有警告，准备随时暂停，“七个。”

　　有五位，是「少年泰坦」的朋友：小娜，小加，理查德，沃利，罗伊。

　　有一位，是哥谭的朋友：芭芭拉。

　　还有一位特殊的朋友：系统。

　　从进入游戏开始，系统就伴阿黛尔左右，她认为假如要计算朋友，系统当然也会是其中一位。

　　“七位？”

　　遮挡着迪克面庞的提示消失不见，其他所有的系统提示也消失不见，那张英俊少年面庞上的若有所思完整地映入阿黛尔的视野中，“人类朋友吗？”

　　“我还以为我是除了「蝙蝠少女」之外，你的第一位人类朋友……”

　　在滑行中，他们是面对面的。

　　迪克牵着阿黛尔的手，头也不回地用后背面对道路，蓝色眼睛里的意气风发几乎飞扬而出，“我还没有问过：在你看来，我们算是朋友吗？”

　　他在笑：“我会是‘特殊’的那位朋友吗？”

　　风在吹。

　　他的黑发在飞扬。

　　逆光中，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闪闪发光。

　　阿黛尔却欲言又止，目光微移，向迪克肩头看去，“那个、”

　　“嘭！”

　　迪克向后滑行的冲势戛然而止，在轮滑鞋的鞋跟和道路边沿凸起的碰撞声中，他措不及防地向后翻进草丛，“！”

　　“好像，”阿黛尔勉强停下，她本来停不下的，有点手忙脚乱，但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刚好缓解她的冲势，让她正正好好地在路边停下，一低头就能和震惊抬头的迪克对视，说完欲言又止的话，“该转弯了……？”

　　迪克：“……”

　　[「罗宾」的心情变更了。]

　　系统不紧不慢地提示

　　[「罗宾」：「心碎」]

　　在阿黛尔惊讶的注视下，提示再一次变更

　　[「罗宾」：「心碎」「心碎」「心碎」]

　　————————!!

　　*

　　想了想点明吧，黛儿目前的味觉是红死魔共享给她的。

　　一

　　「口腹之欲」的介绍

　　[曲奇饼干是什么味道？坚果尝起来如何？海生生物与陆生生物的滋味有多么不同？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啊’，这是他尝到的千滋百味。]

　　二

　　某个编辑在采访中说布鲁斯会点浮夸的咖啡，但他不喜欢喝，会带回去给阿福喝，蝙蝠侠则会点黑咖啡或三倍苦的美式咖啡。

　　所以黛儿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咖啡，但意外能接受超苦咖啡。

　　红死魔你真的……

　　[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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