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震惊了。]

迪克很心碎。

　　真的真的很心碎。

　　他虽然说的是实话，才学轮滑不久，但他可不是正常的新手，童年几乎像鸟儿一样是在高空中度过的，甚至还荡坏过吊灯。

　　对他而言，风是他的伙伴。

　　有时，无需用眼睛看，只凭风，他便可以搞清楚状况，知道前进方向是空无一物还是障碍重多。

　　可今天，风背叛了他！

　　他明明感受到扑向背后的风是极速的，是一览无阻的，和属于宽阔地带的风，但后方怎么会是绿植！

　　偏偏就是绿植！

　　……这也太丢脸了吧？！

　　当迪克扑朔着从绿植间坐起，抬头对上阿黛尔惊讶的视线时，他发现有窒息和绝望击中了他

　　「罗宾」经常面对危险，常常濒死，这是常识，不用多提，毋庸置疑。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理查德」也会濒死。

　　丢脸丢得濒死。

　　“……”

　　迪克虚弱地开口：“哈哈，我说过，我才学轮滑没多久。”

　　他发现他有点冤枉风了。路边的绿植郁郁葱葱，却还是有点太过空旷，以至他声音中的恍惚、怀疑人生、强颜欢笑和绝望都干巴巴地显了出来，略显刺耳地在空中徘徊，久久不去。

　　正如寂静时刻的开关门刺耳声，这声音是如此明显，如此绝望，每一个音节都在对迪克说：好丢脸。

　　真的好丢脸啊！

　　为什么总是这么丢脸！

　　……等等，‘总’？

　　“你还好吗？”阿黛尔担忧地问，向迪克伸出手，“抱歉，我以为、”

　　刚刚，在最后一刻，她是有机会抓住迪克的。

　　假如迪克只是「理查德」，她一定会抓住他。哪怕她是初次尝试轮滑，伸手的结果大概率是两人一起摔倒。

　　可迪克还是「罗宾」。所以阿黛尔犹豫几息，最终还是没有去抓迪克，以免自己的帮助反而成为干扰。

　　她以为迪克不会摔倒的。

　　“我猜我已经成为你最印象深刻的人，”迪克说，握住阿黛尔的手，“负面意义上的。”

　　他手上没有过于用力，更多是凭借腰腹力量站起，“虽然我几乎每天都在丢脸，但这绝对是最让我绝望的一次……”

　　绝望仍在迪克的心间盘旋。

　　但阿黛尔担忧望来、绝非只是看陌生人的关切眼神，以及相牵的手，让他迅速振奋起来，满血复活。他忍不住笑：“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这会是仅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好吗？”

　　迪克蓝色的眼睛在笑，语气却是亲昵的、故作可怜兮兮的祈求，他说：“拜托了，殿下。”

　　“当然，”阿黛尔被逗得也忍不住笑，顺势开玩笑回去，“我会珍惜我们的友谊，绝不会向其他人告密的。”

　　迪克的眼睛立刻亮起，“所以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哪怕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

　　“我理解为何上帝对我如此冷酷，竟无情地让我在此刻丢脸了。原来我早已成为最幸运的人，而我却丝毫不知情！”

　　太夸张了吧！

　　哪怕明知道迪克是在夸张地恭维，阿黛尔还是再一次被逗得笑出来。她的右手还被牵着，试了试收不回来，只能用左手挡住自己的笑，“假如上帝真的存在，才不会对你冷酷无情。”

　　“你真的太可爱了，理查德。你的同学真的会无情地排斥你吗？我猜你绝对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两张笑脸相对。

　　事实证明，笑容确实是具有传染性的。

　　看着阿黛尔盈盈的笑意，迪克忍不住笑。而听着迪克刚刚还十分狼狈、却立刻逗她的恭维，看着迪克还沾着草屑、却乐观欢快的笑容，阿黛尔也忍不住笑。

　　在笑意进一步盈盈地跃上两张年少的面庞，气氛蓬松为轻盈愉快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咔嚓。”

　　系统很平静地重复：[“咔嚓。”]

　　[你发现，绿植断了。]

　　阿黛尔下意识垂下视线，和迪克一同看向声音来源：就在迪克刚刚倒进入、又扑出来的那片绿植丛中，有一株绿植歪歪斜斜地躺在地面上，它被拽出约半米的根系，根系与主枝的过渡部分有着一道清晰的裂痕。

　　看样子，是被迪克拽断的。

　　根系发达的植物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难以拽出，难以断裂，难以根除。

　　可眼下，那株约半指粗，似乎绝不会在人类手掌中屈服，只会败给铲子、利斧、挖掘机等工具机械的植物，显而易见有点半死不活了。

　　阿黛尔：“……”

　　迪克：“……”

　　已经被轻松化解的窒息再一次袭向他！

　　他勉强深呼一口气，奄奄一息地试图解释：“哇，看来在我惊恐过度的时候，我的力气有点大……我一定会救活它的！”

　　“我听说在危急关头，人们确实会被激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阿黛尔顺着迪克的话说，“呃，不如让我试试？”

　　绿植没有血条。

　　但断裂的地方很清晰，阿黛尔半蹲下，观察几秒植物根系的断层，试着将声波探入、用治疗人类的震鸣方法与共鸣。

　　十多秒后，当她松开手，绿植已经恢复如初。

　　迪克颇为尴尬地和她一起把绿植们埋回去，非常活跃地赞美她：“你真是我的救星！”

　　“对了，”像想起什么，他询问阿黛尔，“有时报纸上会刊登你们，虽然并不多，但……你好像出现得时间很多？”

　　“我是说，「蝙蝠侠」和「罗宾」大多只在晚上出现，大家都说他们是夜间生物，而「蝙蝠少女」也多在夜间出没，她好像很忙，不常常出现。可是，却经常有人目睹你在白天出现？警方们还说你也在夜间活跃，经常报警？”

　　“你，呃，”

　　他问：“你有居住的地方吗？”

　　有的。

　　哥谭有很多暂时无人居住的房屋。

　　要找一间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安全房屋，很难。可要找一间只是一晚无人居住的房屋，很简单。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找一个正在违法犯罪的人，抓住他，报警，居住他的房屋。

　　这段时间，阿黛尔便是如此度过的，她感觉还好，轻松地点头：“有呀。”

　　又补充：“我有钱。”

　　许多小任务的奖励都是美金。

　　“那就好。”迪克做出松了口气的动作，“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有时还是忍不住担心你，哥谭那么危险……”

　　“女孩们也很担心你。”他耸肩，语气轻松，“你知道的，我的监护人是「布鲁斯·韦恩」。他常常发表对「蝙蝠侠」不算太友好的结论，可其实有一部分人认为「蝙蝠侠」是人类、且资助者正是韦恩。”

　　“哥谭有许多著名人物在做慈善，可真的去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们往往只会说出韦恩的名号，‘显然，整个哥谭最天真，好骗又烂好心的人是韦恩，如果真的有人在资助「蝙蝠侠」，那一定是他’，有些人是这样说的，‘每次韦恩在宴会上遇到危险，「蝙蝠侠」和「罗宾」会很快出现’，还有些人是这样说的。”

　　“事实上，其实也差不多？有时，会有人告诉布鲁斯，他的账好像有点问题，但他很少追查究竟是为什么，所以、”

　　他拿出两张卡。

　　“女孩儿们和我准备了感谢礼物，在家长们的帮助下。”

　　那是两张房卡。

　　黑色的，左上角标注着编码、房号和酒店的名称：「阿斯多利亚塔酒店」。

　　“最顶层。时间是永久。每天下午两点会有专人打扫。有食物、部分基础医疗工具、衣物等，需要其他额外服务可以使用房内电话直接联系酒店。”

　　“如果你和「蝙蝠少女」需要暂时休息，或者洗漱，或者受伤，或者有其他任何需求……都可以使用这张房卡？”

　　在说话时，迪克用的是轻松，诙谐，并非命令的语气，而像是在为朋友提建议。在说话完，他顿了顿，又翻出来一个铃铛，“对了，女孩儿们说她们没有见到你和「蝙蝠少女」，也没来得及向你们表达感谢。”

　　铃铛很小，铃舌被提前取下，处于无声状态。

　　迪克把铃舌装好，挂在其中一张房卡上，轻轻晃了晃，铃铛随之而动，发出清脆的、轻盈的叮叮当当声。

　　“这里是哥谭，她们大概没什么机会再亲自道谢，”他说，“我想将感谢传达给你们，没人能夺走‘帮助他人者聆听感谢’的权利，我想你可能会想听，所以、”

　　“女孩儿们的声音和铃铛的声音很相似。”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谢谢，其实我那天听到了感谢的声音。”她迟疑着接过房卡，在铃铛的轻响中垂下视线，观察铃舌，“我很喜欢。它们让我觉得帮助他人是一种很快乐的感觉。”

　　不过：“以后，我可能会有很多敌人。假如有人顺着这张房卡找到办理者、”

　　“不用担心。”察觉到阿黛尔并不抗拒，迪克立刻露出灿烂的笑，“这张卡是由布鲁斯办理的。哥谭有太多人找他麻烦了，他不会介意的。”

　　理智上，阿黛尔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所以迪克才如此轻松又笃定。

　　可如果只看明面上的信息看，迪克此刻过分灿烂的笑容好像有点不顾自家家长的死活。

　　她忍不住笑，收起房卡，又接过迪克递来的另一张房卡和另一枚没有装上铃舌的铃铛，“谢谢，我会转交给「蝙蝠少女」的。假如她不要，我会再还给你。”

　　迪克抓住重点：“也就是说，我们还会再见面？”

　　“真是个好消息，”他大大方方地打量阿黛尔的穿着，“我听戈登局长说，你在警局帮助他们时才刚获得自由？这件如婚纱般的裙子其实是遮挡鱼缸的幕布？你穿起来很漂亮，像白色的雏鸟一样。”

　　部分的鸟类有一点眷恋本能，会将蛋壳吃掉，会把第一个见到的生物认成自己的保护者。而阿黛尔，在走出鱼缸后，选择穿戴遮挡鱼缸的层纱。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更换服饰，却一直没有更换。

　　一部分，大概是因为她还不算适应人类社会，另一部分，迪克觉得她有点像小鸟儿，同为小鸟，他觉得这很可爱，并决定假装没有听到过布鲁斯‘……你们怎么就一起长大了？’和‘……你们怎么就同为鸟类了？’的困惑。

　　他欢快地说：“不过，如果你打算多尝试尝试人类装扮的话，房间里有一个衣柜是女装专柜，无论是裤子、T恤、短裙、长裙还是礼裙，比较基础的类型都有几件。”

　　“还有一些化妆用品、染发剂和几顶假发，可以帮助你改变样貌与发色。你想要不引人瞩目地上街的话，或许可以借助它们。”

　　“如果、”

　　在阿黛尔的注视下，迪克流畅的话再一次卡顿，他的面庞在升温，用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对了，结婚吗’般‘顺理成章’的语气，“如果你对人类社会感兴趣……其实我们学校过段时间会有圣诞舞会……呃，对人们来说，圣诞是很重要的节日，所以……嗯……很具有研究价值？”

　　“……”

　　“……好吧，你可以取笑我，公主。”

　　游刃有余，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却突然生疏，迟疑，羞涩时，是很可爱的。

　　迪克似乎有一点混血，面庞并非在阳光不足处会显得苍白的白色，而是带有一看便是经过充足光照的微小麦色，这是很健康的颜色，当红色显现时，也很明显。

　　但听到尾声，阿黛尔的目光便已调转。

　　流畅的，没什么波动的系统提示在弹

　　[你遇见了「萤火虫」。]

　　[你声波的范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的痛苦哭泣。]

　　[但圆圆的月亮之下，隐隐的，你似乎听到潮水起伏的声音，似乎听到「企鹅人」低声呼唤你名字的声音。]

　　[直觉般的，你隐隐遇见：在五分钟后，将会发生一场熊熊大火，一位心中怀有希望的无辜女孩儿将在有意纵火中迎来覆灭，她的哭泣最终将在河中盘旋，久久不绝。]

　　[你想要帮助她。]

　　[哪怕她并非你的**，并未**你，甚至不知你的名讳。]

　　[已触发任务：「恶作剧之火」。]

　　[任务详情：对即将成为「萤火虫」的「加菲·林思」来说，这只是一次无聊的尝试，他喜欢漂亮的火焰，并毫不知悔改。]

　　[任务奖励：「万圣糖果」。]

　　[「万圣糖果」：这是你在哥谭度过的第一次万圣，「哥谭」将会祝你好运。]

　　[你对「理查德·格雷森」说：我的名字是「阿黛尔」，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好意思，我忽然有急事，等会儿会发生一场大火、有人会遇难，她需要我，我必须去。]

　　[你正在高速移动。]

　　[「蝙蝠少女」联系你：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快速移动将近一千米还没停下，正在追击敌人？在哪？]

　　[「蝙蝠少女」正在赶来。]

　　[你抵达目的地：「韦恩·博特尼花园」。]

　　[你看到火光冲起。]

　　[「蝙蝠少女」正在借助工具「消防栓」。]

　　[你正在治疗「崔西·柯克」。]

　　[你正在攻击「萤火虫」。]

　　[你听到人们惊呼‘是「蝙蝠少女」和「爱丽儿」！’。]

　　[你听到有人议论‘她们为何会在这儿？！’。]

　　[你听到有人庆幸‘太好了，这对黑白搭档在，崔西肯定会没事！’。]

　　[你听到「蝙蝠少女」对你说：好吧，亲爱的搭档，人们好像很信任我们。如果他们不给我们取各种各种的昵称，我会更爱他们的。]

　　[你听到「异常震动」。]

　　[你听到「爪鳞磨动声」。]

　　[你遇见「杀手鳄」！]

　　[你正在攻击「杀手鳄」，因敌对目标身体结构异常，声波难以大伤对方。]

　　[你正在蛊惑「杀手鳄」，正在推算「杀手鳄」‘停顿一下’的概率中，当前为50%。]

　　[「蝙蝠少女」正在攻击「杀手鳄」。]

　　[「蝙蝠少女」大叫：我平等地恨每一个皮糙肉厚的敌人！我回头一定把鞋跟改装成金属穿刺型！]

　　[你听到了「抓钩声」。]

　　[你听到有人说：哇哦，真的吗？我会为你们之后遇到的普通敌人祈祷。]

　　[你遇见了「罗宾」。]

　　[「罗宾」对你打招呼：晚上好，‘同事’们，你们也在加班吗，真是太好了！]

　　[你在想：你来得好慢，理查德。]

　　[你在想：这周目，你好像没有和「罗宾」正面碰到过？]

　　[当然，你一定是对的。]

　　[你问「罗宾」：你是谁？]

　　[「罗宾」震惊了。]

　　[「蝙蝠少女」震惊了。]

　　[「杀手鳄」震惊了。]

　　[「市民们」震惊了。]

　　[「蝙蝠侠」震惊了。]

　　————————!!

　　*

　　最后的重复字数不影响币数。

　　*

　　哥：四舍五入，我和黛儿一起长大！

　　布鲁斯：……怎么就‘一起长大’了？

　　哥：四舍五入，我和黛儿都是小鸟！

　　布鲁斯：……怎么就‘都是小鸟’了？

　　黛儿问哥：你是谁？

　　布鲁斯：……

　　这就是一起长大的小鸟吗，居然说话了，感情真好[抱抱][抱抱][抱抱]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