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新娘’？]

不是‘好像’。

　　迪克可以确定：蝙蝠少女就是在瞪他。

　　她的制服是由蝙蝠制服改装而来的，虽适当贴合女性身体弧线，但稍不注意，他人仍有可能会错认为蝙蝠制服。穿着这身制服幽幽瞪人，真的很有压迫力。

　　而且，蝙蝠少女似乎并非在瞪嫌疑人。

　　瞪嫌疑人，她不会如此幽幽，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仿佛就在告诉迪克：我在瞪你，太坏了，我会一直瞪着你的！

　　迪克：“……”

　　他有点想问两位女孩儿在‘女孩儿们的悄悄话环节’究竟聊了什么，以至蝙蝠少女竟用宛如瞪‘在自家鱼缸面前假装不经意地玩耍，实则早已拿起渔网试图捞鱼的捣蛋孩子’的眼神瞪他。

　　其实他也可以加入悄悄话环节、为自己说点好话的，真的。

　　“黛儿，”他叹气，“我真的在被瞪。”

　　阿黛尔看他。

　　阿黛尔歪着头看他。

　　刚刚从战斗状态离开，她还没有把化作兜帽的白纱撩上去，此时层层叠叠地从她的头上垂落，本来能遮挡住她的一半脸颊，但她歪着头、仰起脸看来，面颊便完整地显露出来。

　　红发和白纱簇拥着她，她有意把眼睛睁大，用明亮的绿色眼睛看着迪克。在迪克和她对视的第十秒，绿色的眼睛一弯，她问：“你打算教我跳舞，我要怎么感谢你？”

　　“广场边有一间咖啡店，刚好，我现在又对咖啡感兴趣了。”阿黛尔取出放进物品栏里暂存的万圣糖，晃了晃，在糖的碰撞声中说，“打算再试试。”

　　“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她在笑。

　　在假装没有听到迪克刚刚说的话，没有感受到身后幽幽凝视，有一点苦恼，又机智地故作无辜，几乎闪闪发光的笑。

　　尤其是在仰起脸后，因角度，她的脸型发生轻微变化，像是什么都不会、哈完气又局促舔嘴巴的小猫，又像是慢慢吐出信子、缠绕人类手指的蛇。

　　没人能抵抗此刻的阿黛尔。

　　迪克不假思索：“当然。”

　　好吧，这事有诈。很显然，阿黛尔犹如一只把杯子推下桌的猫，正在心虚状态，而蝙蝠少女就是抓猫人。

　　按理而言，迪克不应该介入，否则在‘猫’和‘捉猫人’和好后，大概就会对他混合双打。

　　出于理智，他此刻应该再一次指出蝙蝠少女的位置，明确表达自己不会被轻易糊弄的态度。

　　他非常理智地说了：“当然！”

　　“那颗怪味糖是黑咖啡口味的，你要喝黑咖啡吗？”他极速地思考着，“真正的咖啡和糖不一样，我们或许可以先点一杯？”

　　假如阿黛尔不喜欢，就把黑咖啡给他，再点一杯她爱喝的。

　　“街角那家咖啡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很不错，但没什么配套甜品。现在的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两条街外的蓝瓶咖啡？那不仅有甜品，还有热可和咖啡果皮气泡水，我尝过，很棒！”

　　真机智，格雷森！

　　完美的回答！

　　迪克暗暗为自己能在三秒内就组织出一套妥帖、绅士、风趣幽默而又不动声色延长相处时间的回答而点赞。

　　旋即，他发现阿黛尔在笑。

　　她仰头看着他，像听到什么很有趣笑话般，一边笑，一边小心地用手指点了点迪克的肩膀，“你、”

　　“你怎么「神魂颠倒」了，理查德？”

　　“我没有对你下毒吧？”

　　她笑得很好看。

　　注视几秒，迪克才识别她开的玩笑，不假思索地也露出笑，“当然，你没有对我下毒。”

　　“为你神魂颠倒，是我的荣幸。”

　　他顺势握住阿黛尔的手，问：“那我帮你穿上轮滑鞋？”

　　“你的‘兜帽’？‘头纱’？‘轻盈的薄纱面具’？要取下来吗？”

　　阿黛尔已经在穿鞋了。

　　轮滑鞋和正常的鞋不太一样，很好穿，但对非人类而言其实有点困难。而且阿黛尔还被他牵着，只有一只手可以穿鞋。

　　礼貌性地等待三四秒，迪克刚打算半蹲下去帮她穿，就见她有点惊讶地眨着眼睛抬头，“……我已经穿好了？”

　　什么？

　　几乎是瞬间，迪克和蝙蝠侠讨论出来的猜测浮上他的脑海：‘引导者’。

　　——在「爱丽儿」的身边，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引导者’。

　　短短的相处间，迪克已经确定对方的存在，也差不多确定对方和阿黛尔是通过视觉进行沟通的：她有时会看不清东西。

　　或许，阿黛尔每一次看不清东西时，都是对方正在‘说话’。正如人们在使用手机，通过社交软件聊天时，聊天话框会遮挡住聊天背景的壁纸。

　　与‘对方通过视觉进行沟通’的猜测并行的，是：‘引导者’无法干涉现实。

　　但现在……

　　迪克看了看阿黛尔穿戴整齐、无需他人帮助的轮滑鞋，又看了看阿黛尔已经收敛起惊讶，正用有一点紧张观察着自己的神情，若有所思地握紧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很符合「理查德」的人设，像毫无所觉般地笑起来，开开心心地说：“那我们走吧？”

　　“离开公园后，外面的路况会比较复杂、不适合轮滑经过，”他问，“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带着你一起滑吗，黛儿？”

　　阿黛尔模仿他答应自己咖啡邀请的口吻：“当然。”

　　迪克带着她开始滑行。

　　期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不知为何，在他询问并申请带着阿黛尔一起滑后，蝙蝠少女消失不见了。

　　风毫无异常地轻拂而来。

　　哪怕在拐弯时，迪克回首看向阿黛尔，他感受到的风也是毫无异常的，当前进方向有障碍时，风合理地微不可察，当前进方向是空阔地带时，风也是畅通无阻的。

　　弯道的风将迪克的黑发吹得凌乱，又将阿黛尔的红发扬起，红发们在空中描绘出风的形状，带出一道道的红色残影。

　　风中，阿黛尔对迪克微笑。

　　[你感到「快乐」。]

　　[你爱屋及乌，对「理查德·格雷森」的好感稍微增加了。]

　　[你对「理查德」说：这项运动真有趣。]

　　[你们抵达「蓝瓶咖啡店」。]

　　[你点了一杯黑咖啡。]

　　[值夜班的营业员对你说：“天呐，你是、你是刚刚收音机里说的那位……！”]

　　[收音机里，不知名的电台正在播放哥谭的临时新闻：据悉，某剧组发生火灾，纵火者为道具组的工作人员。]

　　[电台说：有剧组人员爆料，纵火者日常痴迷火焰，在制作拍摄用的道具炸/弹时，用了比常规道具要翻十倍的材料量，道具爆炸的威力远超寻常炸/弹。在火灾发生后，纵火者自称「萤火虫」，一度打算扩大火势。]

　　[电台说：所幸被‘红发新娘’和‘蝙蝠女王’及时制止，同行者为「罗宾」。]

　　[电台说：自‘警局袭击事件’以来，两位女孩儿一直活跃，人们已经日渐熟悉这对黑白搭档。直到现在，连「罗宾」也不止一次地与她们一起行动。我们或许已经可以用确切的口吻迎接这两位新的披风。]

　　[电台说：——「爱丽儿」和「蝙蝠少女」。]

　　【这座城市在认识你，在认识你们。】

　　[「蝙蝠侠」在注视你。]

　　【你再次遇见「蝙蝠少女」，与她成为搭档。】

　　[你们一道白色，一道黑色，都属于哥谭，都在哥谭升起，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

　　[有人称呼你们为‘月亮’，因你们矫健的女性身影。有人称呼你们为‘太阳’，因你们都有一头红色的长发。]

　　[在黑色的哥谭中，「披风者」是一道光，十分渺小，却在壮大，由一位，至两位，再到四位。]

　　[第一道光出现之前，人们都在信誓旦旦：哥谭是地狱！]

　　[第二道光出现之前，人们都在嗤之以鼻：哥谭没救了！]

　　[第三道、第四道光出现之前，人们略带迟疑：或许，哥谭仍有一线希望。]

　　[否则，怎会有越来越多的「披风者」出现，怎会一日比一日更好？]

　　【在这一刻的哥谭，每一位悄然出现，自愿为「哥谭」奉献的「披风者」都是「奇迹」。】

　　【市民们称呼你们为‘奇迹双子’。】

　　[「蝙蝠侠」注视着你们。]

　　……

　　系统提示一笔带过部分提示

　　[「罗宾」试图约你们出去。]

　　[你问「罗宾」：你是谁？]

　　[好问题。]

　　[「蝙蝠少女」回答：他是「蝙蝠侠」的助手，好极了，我猜那家伙一定在附近，对吧？]

　　[好回答。]

　　[「罗宾」并不满足。]

　　[「罗宾」问：“……你们怎么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上次没注意到我吗？真的没注意到我吗？我们并肩作战过！嗨！！我们在假面舞会并肩作战过！！！”]

　　[声呗过大。]

　　[据统计，「罗宾」为你和「蝙蝠少女」带来2%的心理阴影，影响了13株植物的生长，直接折断两朵玫瑰，为一株植物带来10%的极大心理阴影。]

　　[据统计，「理查德」直接折断一株植物，为四株植物带来10%的极大心理阴影。]

　　[经过合理推算，系统已推出恰当建议：远离「理查德」与「罗宾」。]

　　[适当远离青春期男孩儿，对青春期女孩儿具有极大的好处。]

　　[「蝙蝠侠」注视着你。]

　　[据统计，「蝙蝠侠」精通「话术」，曾拆散数对情侣。其中，「双面人」与其妻子「节日杀手」本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

　　[好的，「阿黛尔」，系统已关闭较为智能的合理运算。]

　　[你已抵达「阿斯多利亚塔酒店」。]

　　[你正在入睡……]

　　[「蝙蝠侠」注视着你。]

　　房间的厚重窗帘虚掩着，黎明的光线透过未完全拉紧的缝隙照进房内，斜斜地探在床上。

　　床铺之上，被子舒展得极为匀均，是再妥帖不过的长方形，但只有边沿的一部分是有存在感的，阿黛尔正团着入睡，在没什么剧情、自动跳过的[睡眠时间]里回复蓝条。

　　在沉睡中，系统慢吞吞地弹出一条转瞬即逝的提示

　　[「蝙蝠侠」正在注视你。]

　　[早上七点，你登上「报纸头条」。]

　　[早上七点半，你触发过程定格CG：‘红发的新娘’。]

　　CG自动展开

　　桌子上放着三四张不同的报纸，每张报纸的侧重点都不同。

　　右边一张报纸上刊登的头条是：[万圣节的蝙蝠？！]

　　加粗的头条之下，是一张抓拍的「蝙蝠少女」。她刚踹中「飞蛾杀手」，红发如火地扬在空中，一半的面颊被镜头定格，在那一刻，她的视线是回转看向后方的。

　　左边一张报纸上的头条是：[万圣节快乐！等等，我们之中有一个真的？！]

　　头条之下，是「罗宾」。

　　他刚落地「青蛙」，背景是一片惊魂未定，身着万圣节特色装束的人们。

　　在那一刻，「罗宾」显然游刃有余，还有空悄悄对着镜头比‘耶’，面上的属于少年人的欢快笑容。他的视线微微侧移，是不动声色看向前方的。

　　中间那一份报纸的头条很简短，只有一行：[红发的新娘？]

　　头条之下，是媒体抓拍的「爱丽儿」。

　　在洁白头纱的遮挡之下，她只露出一点鼻尖和下半张面颊。在那一刻，她正在提着裙摆向「蝙蝠少女」走去，所以裙摆飞扬，假若换一座城市，人们或许会以为这是一场婚宴的抓拍，‘新娘’正在飞奔向镜头之外的‘新郎’。

　　三张报纸摆放得极其巧妙，犹如一张艺术照，各司其职，共同将万圣节的舞会定格下来。

　　在CG的下方，桌子的边沿，有一只属于人类的手。但不是同龄人的手，而是小孩子的手。

　　属于小孩子的手掌摁在报纸的交叠处，只在CG范畴露出一点手指，没有露出其他任何可能会透露身份的东西。

　　在CG的上方，则是三行非常简短的英文

　　[……‘红发的新娘’？]

　　[……]

　　[她是「罗宾」的「恋人」？]

　　*

　　哥说谢谢你，小提。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