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儿……”

玫瑰花是现摘的。

　　但刺被精细地择掉。

　　蝙蝠少女伸手接住，眉头不由得抬起，看罗宾的目光发生一些微妙的转变。

　　以前看待罗宾，她是警惕的，为其贴上的标签也是经过反复思虑的：蝙蝠侠的助手；这座城市的披风之一；是她和「爱丽儿」的‘同事’，却不一定是朋友，甚至相反，有可能是敌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相当难缠。

　　现在看待罗宾，她同样是警惕的，不过不是作为披风的警惕，是作为女孩子的警惕，为其贴上的标签也是不假思索的真理：油嘴滑舌的家伙。

　　在一场明面上的战斗结束，暗中却有一场属于披风者的战斗悄然展开时，第一反应竟然是给女孩子们送花，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简直是在搭讪！

　　……

　　等等，不会真的是在搭讪吧？！

　　蝙蝠少女非常惊讶。

　　阿黛尔从她的肩后探出一点，先垂下视线看了看那两朵玫瑰，没忍住笑了下：其实送玫瑰，还是从花丛里现摘的玫瑰，有一点土。但罗宾犹如在舞台上表演魔术，动作有些夸张，将‘满心欢欣地献出礼物’的意味加重，任何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诚挚的欢欣。

　　这让他显得像是一只展开绚丽尾翼的孔雀，有点可爱。

　　不过，按理而言，「爱丽儿」不应该如此反应。

　　阿黛尔谨记‘不知道「理查德」是「罗宾」’和‘在一定程度上警惕「蝙蝠侠」和「罗宾」’的知识点，将笑意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问：“谢谢……这意味着你对我们十分友好吗？这也是「蝙蝠侠」的态度？”

　　对「蝙蝠少女」和「爱丽儿」，他们已经确定态度，决定友好接触？

　　“噢，”罗宾的白色眼膜在眨动，“这个倒不是。我现在只是正常的人类态度。”

　　正常的人类态度是什么？

　　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会热情搭讪。

　　蝙蝠少女：“……”

　　阿黛尔：“……”

　　“蝙蝠车还有一分钟到，来运这两位动物先生。”罗宾指了指「萤火虫」，又指了指脚下的「杀手鳄」，“到时候蝙蝠侠可能也会来，如果你们不想见到他、”

　　非常果断的，蝙蝠少女开口：“我们现在就离开。”

　　果断到阿黛尔忍不住想笑：听起来，蝙蝠少女对蝙蝠侠有一点敬畏。

　　哪怕她的代号是「蝙蝠少女」。

　　哪怕她的制服是用蝙蝠制服改的。

　　哪怕她在哥谭长大，对蝙蝠侠并不陌生。

　　细细数来，好像大多数人都对蝙蝠侠有点敬畏，闪电小子他们如此，阿黛尔如此，蝙蝠少女也是如此。

　　一边再一次压下笑意，阿黛尔一边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地重复：“我们现在就离开。”

　　“好吧，我就知道，‘吓人的蝙蝠怪物’形象一定有弊端。”罗宾叹气，“哥谭很混乱，能再次出现闪闪发光的新星是好事，无论以后如何，现在，我和蝙蝠侠对你们两位的态度是偏友好的……哈喽？其实我还没有说完？”

　　“就这么走了吗，女士们？”

　　“嗨？”

　　“我还在说话？”

　　“你们走得真快。好吧，我就知道，‘蝙蝠怪物的奇怪助手’形象一定有弊端。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只是说话就会被认为‘帮蝙蝠侠拖延时间’，我说得越多、你们走得越快。”

　　“拜拜！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期待下次再见！”

　　[在蝙蝠车赶到之前，你们及时离开。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系统表达出赞同的倾向，没什么波动地继续提示

　　[「罗宾」在向你们告别。]

　　[——好像你们说了‘很高兴见到你’似的。]

　　[你听到「蝙蝠少女」说：他太热情了吧！]

　　[你听到「蝙蝠少女」说：虽然很多人都说「罗宾」话很多，就连爸爸也感叹过他很活泼，但很显然，他、]

　　蝙蝠少女想了想，又想了想，谨慎地用词：“像个正常人类。”

　　这个年龄段的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有许多人在兴致勃勃地尝试交往。兴致勃勃到交往对象是谁都不怎么重要，或许今天与同学A接触、同进晚餐、点燃浪漫信号，明天就与同学B接触、同进晚餐、点燃浪漫信号。

　　气氛到了，哪怕还没确定关系，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共度一夜。

　　很多年轻人都是如此。

　　但披风者是不同的。

　　1，披风者很忙碌，没空恋爱。

　　2，披风者有秘密，不适合恋爱。

　　3，披风者几乎每天都与危险、刺激、九死一生同行，对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并不陌生，这要比许多荷尔蒙分泌的环节更令人上头，足以挥发大部分精力。

　　以及：4，披风者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

　　正常人或许会乐意帮助他人，可绝不会牺牲自己去帮助他人，更不会接受每天都要面对极端的危险。

　　能长期活跃的披风斗士，其实从另一面看，和精神病犯人们的区别并不大，都多少有点不正常……没人能在长期面对苦难、尸体、黑暗之后，仍能维持‘正常’的心态，那反而很恐怖。

　　可「罗宾」不同。

　　他刚刚热情、开朗又欢欣雀跃，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不像是在哥谭的夜晚出行，每天都目睹或令人无法容忍或令人十分动容的案件，常常帮助他人，也势必有无法成功帮助他人时刻的披风，像一个在老师宣布有转校生后，适时地鼓掌，对新同学表达友善的高中生。

　　阿黛尔想了想，又想了想，同样非常谨慎地组织措辞，“他应该更庄重严肃些？”

　　“现在这样不太好，会令人觉得怪异，害怕？”

　　“那倒不是。”蝙蝠少女转来看阿黛尔一眼，拍了拍她，“你不庄重、严肃没什么，很正常，不用思考‘我要不要也严肃些，以免让人觉得怪异’。”

　　人鱼嘛，面对人类时，难免会有一点懵懂与异常。

　　蝙蝠少女理解。

　　她包容度很高地鼓励：“我注意到刚刚你赶到火灾现场时，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救助受害者’，这非常棒！”

　　“我最近一直在想‘既然你对披风很感兴趣，很兴致勃勃，那么，我该如何告诉你：披风者的第一目标永远是帮助他人’呢？我在漫长的‘如果我能成为一名披风，我该做什么’思考期时，曾错误地将制服罪犯当成第一目标过，经过足足三四个月的思考，才陡然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很明显，可会在一直出现的考验，我很高兴你能不假思索地选择‘先救助市民’。”蝙蝠少女说，“你的能力能够让你轻松地帮助他人，所以在赶来时，我曾想过，你或许会先制服敌人，毕竟敌人会跑，会伤害其他人，可受伤的市民无论是‘立刻被救助’、还是‘片刻后被救助’，你都能让他们恢复到身体最健康的状态……”

　　但人类是脆弱的。

　　当一个人饱受折磨，哪怕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心理也会伤痕累累。

　　而火焰，是在许多种伤害中名列前茅的残忍伤害，能轻而易举地让一个普通人留下阴影，多拖延一秒，受害者便在极度的痛苦中多度日如年一秒。

　　“你比我想象得更理解人类的脆弱，比我想象得更善良。”蝙蝠少女对阿黛尔微笑，“我很高兴认识你。”

　　“和你并肩作战，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搭档’。”

　　阿黛尔：“……”

　　阿黛尔：“！”

　　她稍微收拢充当兜帽的白纱，在直白、真挚、发自内心的夸奖中，很难不感到脸红，“你对我太宽容了。”

　　好像她不伤害人类就是在做好事，她帮助人类，则无异于在行慈善。

　　[你的脸在红。]

　　[你感到心虚。]

　　[你对「蝙蝠少女」的好感提升了。]

　　系统的提示顿了顿，将一条提示轻描淡写地带过：[你直觉般地感到，「蝙蝠少女」似乎往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形状颇像「定位器」，声波无法扫描到。]

　　[你隐隐听到「企鹅人」的声音，他焦急地低声呼唤你的名讳。]

　　[「蝙蝠少女」对你说：对了，我们赶到时，火灾才刚出现。可在火情出现之前，你就知道，「罗宾」告诉你的？]

　　阿黛尔：“？”

　　不对，等等，什么东西若无其事地晃过去了。

　　她看着被一笔带过的提示，感受了下蝙蝠少女刚刚拍过自己发顶，顺势抚在自己肩上、似乎没有任何异动的手，“……”

　　蝙蝠少女，你……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号，怪不得你的代号带蝙蝠……

　　但蝙蝠少女的夸奖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阿黛尔能感觉到。

　　“在火灾发生前，我隐隐有预感那里会发生火灾。”她回忆从一周目便开始频繁弹出的蝙蝠注视提示，泄出一点对‘蝙蝠特性’的感叹叹气音，“对了，我刚刚遇到了理查德，他说他和案件的女孩们、以及家长们一起准备了感谢礼物。”

　　她递出房卡和铃铛。

　　蝙蝠少女在思考。

　　“格雷森？”她思考着接过房卡，顺手点击腕部摁钮、用弹出来的光屏扫描它们，“他不是刚从我家离开？”

　　“没有定位器和窃听器，很干净。”

　　扫描结果如此，可她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你的声波很好屏蔽，如果他和蝙蝠有关，也可能是他们用了能避开你的声波和这套制服设备的材料。”

　　‘你的声波很好屏蔽’。

　　“也可能是房间里有东西。”认同蝙蝠少女的观点时，阿黛尔不由得鼓起一点脸颊，“我们是在公园偶遇的，很巧。他邀请我参加哥谭学院的圣诞舞会。”

　　[你直觉般地感到，「罗宾」亲手扣好的「铃铛」里有东西，你的位置与声音似乎被实时窃听着。]

　　系统将这条提示悬挂三秒，彻底挡住蝙蝠少女的那条提示，而后才弹出新提示

　　[「蝙蝠少女」在思考：偶遇……舞会……]

　　[「蝙蝠少女」在忍笑：你认为很可疑？好像是有点可疑。他可是相当异常，有可能是「罗宾」！千万不能小觑他！]

　　[「蝙蝠少女」在思考：等等，「罗宾」刚刚的态度……]

　　[「蝙蝠少女」对你说：等一下，我在思考。]

　　[「蝙蝠少女」：……]

　　[「蝙蝠少女」问你：你会接吻吗？好的我知道你从未接过吻，来吧，我有个猜测，可能很疯狂，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你接过吻？]

　　[「蝙蝠少女」问你：你和谁接的吻？！]

　　[……]

　　[你跑了。]

　　[你与「理查德·格雷森」重逢。]

　　“嗨，我回来了，希望你没有久等。”阿黛尔对迪克说，“你之前说什么？圣诞舞会？”

　　“但是，我不会跳舞……”

　　这是真的。

　　路灯下，迪克坐在长椅上，仿佛从未离开。

　　在见到阿黛尔时，他站起来，先是惊喜地笑起来、望着阿黛尔，而后明显地犹豫起来。

　　他说：“不，不会跳舞没什么的，我也不太会跳舞。”

　　他说：“我可以教你！或者我们一起学！”

　　他说：“这是答应的意思吗？太好了，我的荣幸！”

　　他说：“黛儿……”

　　他说：“树上好像有个黑色的怪影，是「蝙蝠少女」吗？”

　　他说：“她好像在瞪我……”

　　*

　　只要不追黛儿，不试图对黛儿说系统坏话，系统对平行世界的家人还是很友好的，会意思意思地帮小芭掩盖一下‘蝙蝠特性’[哈哈大笑]

　　嗯当然过几章就会震撼破防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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