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导师，你真的很坏！！！
阿黛尔站起来。
蝙蝠侠假装没有听到‘为什么酒店房间里有一条通往蝙蝠洞的通道’，她也假装没有听到‘你喜欢蹦床’，镇定地在蹦床上跳了跳，借力握着绳子荡去地面，“谢谢你的欢迎……你找我有事吗？”
二楼的墙壁全是透明玻璃。
在落地后，阿黛尔的位置发生偏差，蝙蝠侠向侧方迈出两步，再一次站在她的正前上方，“我以为你的第一反应会是生气。”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时，阿黛尔还能从合成器的声音之下听到点重叠的人类真实声音，那么现在，在第二次面对面见面时，她听到的只有干净、没有任何杂音、由全然的合成器编织而成的低沉声。
它像是从野兽咆哮中截取的、相对较为平稳的一段，哪怕只是平铺直叙，也有点像是在威胁恐吓。
阿黛尔不喜欢有人站在自己的上方。
但蝙蝠侠站在她面前，体型太过有点不可战胜，那就话又说回来了……
“我的朋友告诉我，蝙蝠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语气轻松地说，将手背在后方，沿着地上无形的直线走，离开蝙蝠侠的正下方位置，“在大多数情况下如此。”
“有时，就连他的敌人都可以对他深信不疑。”
“所以，我想，你或许是找我有事？”
又或许是玩家迟迟没有被蝙蝠侠的教导，游戏强行推剧情？
……不过这也太直接了，比在路边抓流浪猫还要迅速，一梯直达，搞得蝙蝠侠像是忽然扔出麻袋、套中玩家就走的奇怪人士。
二楼，蝙蝠侠迈步前进，“‘你的朋友’？芭芭拉·戈登？”
唉。
这就是蝙蝠少女为何再三强调需要警惕蝙蝠侠的‘少数情况’了。
披风者被人知道真实身份是很危险的，毕竟大多数反派在有脑子、又恼羞成怒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想：解决不了你，我还解决不了你的家属吗？
蝙蝠侠不是反派。
但蝙蝠侠和戈登认识，告状直通家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黛尔耸肩，两步并作三步地往前走，“我的朋友并不是重点，如果你不打算、”
她的余光被侧方突兀亮起的光芒所吸引，下意识转头看去，看到一楼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亮起，屏幕上分布着一些监控画面。
有些是往期监控，有披着黑色幕布的阿黛尔，也有已经把幕布留给流浪猫的阿黛尔，还有一格不知用何物与流浪猫交换、换回了黑色幕布，正对着镜头举起幕布的蝙蝠侠。
还有些是实时监控，大多都是牢房画面。因被关押的地方不同，罪犯们有的待在单人牢房里，有的住在五六人的多人牢房里，有的躺在床上睡觉，有的握着牢门不爽地盯着外面看，更多的则在干活。
其中有一格是属于鳄鱼的，罗宾的重踹显然很不保护动物，杀手鳄正趴在下水道里的冰块上，恶狠狠地撕扯着生肉。
“你来到哥谭已有十三天。”蝙蝠侠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回顾玩家成就的系统，没什么波动，“其中，你与蝙蝠少女直接参与「疯帽匠」、「飞蛾杀手」、「青蛙」、「萤火虫」与「杀手鳄」五位超级罪犯的捕捉，五十一位普通罪犯的捕捉。”
“除「企鹅人」摆脱指控，「毒藤女」仍在逃亡，其余所有罪犯的现状都在监控上。”
“我想，应该让你看到他们，知道‘警方赶到’之后的事。”
哇！
阿黛尔惊奇地盯着监控看，依次找了点她有印象的罪犯，最后将目光落向杀手鳄，一边思考着‘鳄鱼为什么要敷冰块，难道是被罗宾踹肿了胸口和下巴？’，一边暗暗观察鳄鱼皮被踹肿的样子。
她面上非常正经：“但是我看到有些监控画面是属于我的，你一直在监控我？”
屏幕是正方体，每一面都泛着光芒，展示着同样的监控画面。在说话间，阿黛尔仍在往前走。她的正上方，蝙蝠侠同样在前进，步伐平稳，往往她跳出两步，他才迈出一步。
他平静地揭穿：“你知道。”
“你默许。”
好吧。
要是在这个时候故作惊讶，反驳‘我才没有默许，我的声波没有扫到一点蝙蝠摄像头，在探索哥谭时，我更没有围着蝙蝠摄像头转！’就太假了，阿黛尔转了转眼睛，听到蝙蝠侠说：“我以为这是友好信号，阿黛尔。”
不是「爱丽儿」，是「阿黛尔」。
阿黛尔抬抬眉，介于她这周目目前的信息不足以她叫出「布鲁斯·韦恩」，她只能遗憾地故作惊讶：“你偷听我和朋友的对话？”
“怪不得人们都说‘小心，蝙蝠无处不在’。”
蝙蝠侠的眼睛部分是一片白色，没有瞳孔，但从他的肩膀、头、下巴的细微动作，能令人看出来他垂下视线看向阿黛尔。
观察两秒她的表情后，他说：“蝙蝠同样会用声波。”
“人们也在说：「爱丽儿」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她的泪将会在月夜下凝成美丽的珍珠，象征着纯洁，快乐和幸福，是神明的祝福；她如天籁之音的吟唱会像蜘蛛的丝线，一缕缕缠绕住人类的灵魂，将他们引至梦寐以求的美梦幻境中。先美梦成真，后自取灭亡；她的肉是珍贵的药引，能治愈百病，能恢复青春，能长生不死，抵达阿特洛波斯的剪刀也无法剪断的‘永恒’。”
“而事实是，你的歌声能治愈人们所受的伤。”
一楼中间的屏幕上，画面变幻，由监控变更为各个社交平台的页面，在警局突发事件平息下来的第二天，震惊谈论便涌出，直到一个小时前，仍有人在发表看法
[天呐，传闻是真的吗？请告诉我，我还在哥谭？我吸得也太多了吧，居然幻听到‘哥谭有人鱼’这种传言！哈哈，幻觉中的漂亮人鱼大概会不高兴地瞪我：嘿！你确定要把我想象到哥谭吗？这就死给你看！]
[起猛了，我再多吃点安眠药吧，晚安人鱼，梦里见「幸福」]
[哇哦！我听到了什么？重磅消息！哥谭有人鱼耶！「礼花筒」我终于知道刚刚的鉴赏课为什么放《海的女儿》了！
不过我在思考：人鱼具有洄游天性？它们需要往更遥远的地方过冬，路经哥谭，或大人鱼们遭遇意外、只留下小人鱼生还，或小人鱼迷路与长辈们分散？
这能帮助我理解‘为什么哥谭会有人鱼’！
听说人鱼需要纯净的水？有人知道它现状如何了吗？我觉得我们完全再加一个集资购买瓶装纯净水的校园活动，能为漂亮的小人鱼提供一个干净的家「心」
我真的太吃惊了，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我将在明天开始准备策划方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探讨「大笑」]
[我不明白在人鱼词条里震惊的都是些什么人，尤其是那位夸张欢呼‘哇塞，外地的小人鱼耶！’的表演狂。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人鱼是外地的？她为什么不能是哥谭的人鱼呢？她在哥谭，本来就是哥谭的人鱼啊！而且，请用‘她’！没礼貌的外地狂热症患者「白眼」]
[你猜怎么着，哥谭居然还有没有脑子的本地狂热症患者，天呐，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哥谭行吗？欢迎来到地狱XD]
[不打算闯进战场，不过我想我应该指出一点：带皮猪仔们在酒吧说人鱼是众所周知那谁养的。]
各种言论的发言时间微妙地跳过了一段时间，似乎有那么片刻，没有任何人在网上发表言论，直到两三个小时后，才有人说
[蝠鲼这种生物的存在已经暗示我们：蝙蝠和鱼有关系。
我认为这足以打败‘假如人鱼是哥谭本地的，那她如何在毒水中生活呢？就连人类购买瓶装饮用水时都需要看牌子，更何况是人鱼？’的观点。
‘那谁’确实能弄到纯净水。哪怕哥谭突然断水，他也能用人类被揍出来的泪水填满人鱼的鱼缸「大笑」「痛哭」]
[好吧，‘那谁’是能背着所有人悄悄养人鱼。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养人鱼呢？]
[啊？你能明白他为啥变女的了？]
[那位女蝙蝠是「蝙蝠少女」！是位和「爱丽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应该刚成年？]
[把大部分猜测都看了一遍，我觉得可能是
或许是父母发生意外，又没有其他长辈，人鱼被‘那谁’饲养（这可以解释为何人鱼能在哥谭的水中生活）
而随着渐渐长大，‘那谁’认为她有自保能力，于是在蝙蝠的看管下开始尝试接触外界（这可以解释为何「蝙蝠少女」在警局，她可能是在暗中照顾/看管/安抚「爱丽儿」，而且有人看到离开警局的人鱼单独行动，这显然是一次尝试放生的行动）]
[在哥谭放生人鱼吗？那很天才了，撒旦都得亲自来递招聘书]
[呃，我是在医院工作的，我觉得应该是‘那谁’给撒旦递招聘书。]
[前面的猜测大概率就是事实，「蝙蝠少女」和「爱丽儿」居然一起破了最近的失踪案！这是什么，女孩儿们的搭档？]
[真的吗？！天呐，她们平时会负责什么案件？我早受够蝙蝠侠那混蛋了！换个人来揍我吧！！！]
[被「蝙蝠少女」横扫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她纤细有力的腿……我草***真疼！我早该知道的，在撒旦亲切问我‘是腿扫人更疼，还是拳头轰人更疼？’时，我就应该知道是我更疼「呕吐」]
[一群**，是企鹅的鱼！是企鹅养的鱼！]
[我猜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接到‘追杀「爱丽儿」’的悬赏，她确实有治愈能力。]
[看我看到了什么！「蝙蝠少女」和「爱丽儿」！]
[我好感动，我真的好感动，继我拍出无数张‘黑色蝙蝠残影’和‘五彩斑斓的鸟残影’后，我终于拍到了完整的披风！我爱白鸟，她不会闪现！！！我的镜头说会爱她一辈子！漂亮小鱼你是一只在枝头歪头看镜头的毛茸茸小鸟「哭」你是一只不会化开的奶油小鸟「大哭」哦不，「蝙蝠少女」你不能抱走我的小白鸟「嚎啕大哭」]
[观鸟疯了吧，神经]
[对啊，疯了吧，什么‘我的小白鸟’，是你的吗就说你的「白眼」当着人女朋友的面拍人，你长焦没被一脚踹飞都是好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确认照片有没有被黑，还能不能读取，呵呵]
[没被黑的照片现在可是天价，上城区的‘贵人们’在花大价钱收购……听说有人前脚刚被送进监狱，后脚就被提审重点询问‘人鱼歌声’之类的信息]
这是真的。
在平台的议论截图之下，就是警局内部的资料调用记录和监狱的探监记录。
在警局突发事件的当天，「蝙蝠侠」的资料便已被试着调取十六次，有的被戈登驳回，有的被警局许可。其中最新的那几页、可能涉及人鱼的档案直接‘意外丢失’。
而与阿黛尔接触过的那些罪犯，都在入狱当天就被提审和探监，往后数天仍有人在尝试接触他们。
再往下，则是黑色世界的风向：在短短两天内，‘人鱼’相关的情报信息便飙至上千万。
又在第一场热度刚飙起，还未缓一缓、第二次飞速飙涨时，非常突兀的，明面上的交易讯息全消失不见。黑色的世界里像是有一只无形手掌，将一切他不想看到的消息都抹去。
这三样东西相辅相成，共同将一件事展示在阿黛尔的眼前：人们对‘人鱼’很‘好奇’。
在一周目，作为少年超英，活跃在一个阳光、开朗、活泼的青少年组织中，她还没见过‘猎杀人鱼’之类的言论。
现在，她见到了。
她能猜出，呈现在她眼前的种种信息，一定是已经由蝙蝠侠过滤掉种种直白恶意与隐藏恶意，是他认为既不太过激、又能警醒她，相对较为温和的信息。
甚至连脏话都没有多少。
而既然游戏设计了人鱼天赋，还考虑到了NPC们对人鱼的觊觎……接下来，是要改变舆论？
阿黛尔看向上方，先是为蝙蝠侠的位置抬眉，而后听到他问：“你对自己的能力了解多少？”
“目前了解不是太多。”阿黛尔伸出手指，“1，我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
……吧？
在游戏里，她还没哭过。
在现实里，她的记忆里没有自己哭泣的画面。
她的语气迅速不确定起来，犹豫着伸出第二根手指，“2，我的歌声不能捆绑人类的灵魂，为他们编织美梦。”
……吧？
起码现在不能！
再进化之后能不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她坚定地伸出第三根手指，“3，我的肉不能治愈疾病，更不能令人永生。”
……吧？
但「‘海的女儿’」是金色天赋，进化到最后时，或许可以？
阿黛尔不是很确定，她总结自己目前的能力：“反正现在，我只有两个能力：1，在我的声波范畴内，我能攻击或治愈。2，我能「蛊惑」他人，但成功率由蛊惑的具体事件和对方的意志力决定。”
和部分人们期待的那些‘泪化珍珠’、‘美梦成真’、‘抵达永恒’没有一点相似。
最后。
在稍稍犹豫几息后，阿黛尔补充：“不过，在「企鹅人」……”
这一周目的一些系统提示具有一定的指向性，她说的是猜测，用的是不确定的语气，“向我祭祀的时候？我的能力会增强？”
“我不知道是不是「祭祀」，但偶尔会错觉般地听到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第一次，我能够短暂地‘预知’即将发生火灾，第二次，我则察觉到酒店房间有机关。”
呃，这应该是因为「企鹅人」的「祭祀」，而非系统在夹带私货吧？
蝙蝠侠做出明显垂下视线、看阿黛尔的动作，淡淡道：“一部分黑色交易，是由我解决。一部分黑色交易，是由「企鹅人」解决。”
“昨晚，在我找到「企鹅人」时，他在祭祀。”
“无论是实验室，还是他，都不知道你的具体来历，或许你与神话生物有关。”
‘神明’是一个很宏伟的概念。
在一般人的概念中，‘神’是根本不存在的，正因如此，刚刚阿黛尔把迟疑表达得非常明显，几乎就等蝙蝠侠来纠正。
但蝙蝠侠提起‘神话生物’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他的观念中，‘神明’像是花，像是草，是客观存在的一种生物，和与‘人类’一样，并不值得过多诧异。
“噢，”阿黛尔向上望了望，又向上望了望，她侧过头，将手交叠在背后，若有所思地向前走，“你见过神话生物？”
上方，属于蝙蝠侠的深影动了动，他平稳地迈步跟上，“我和部分‘神明’敌对过。”
“我有一位朋友是神明之子，你可能听说过她，「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
当然！
阿黛尔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呢。
她立刻肯定：“我听人说起过，在万圣节也见过人们扮演她。”
蝙蝠侠垂首看她一眼，“你很喜欢「神奇女侠」。”
“她曾为许多人带来希望，鼓舞许多人不断抗争，引领着人们前进，是许多年轻人喜爱的超级英雄。”
“既然你喜欢她，你有没有想过，像她一样？”
悄无声息的，在阿黛尔的侧方，有一面‘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巨大如‘广场’的房间。
‘广场’看起来很奇怪，空空如也，除了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什么都没有。
在「蝙蝠洞·备用」里，阿黛尔的声波四处碰壁，只能扫到最表面、眼睛可以看到的东西，无法再像在哥谭街头时那样穿透无数墙壁，更无法扫描到墙壁之后的东西。
她站在房间门口，狐疑地打量着空旷的布局，“你是指哪方面？”
“我想，我应该不会飞？”
房间的天花板是玻璃，中间有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被声波捕捉到，应该是可以打开的。蝙蝠侠走到二楼的正上方，在阿黛尔跟着他进入房间时，语气平淡地宣布：“是吗？那有点糟。”
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门在阿黛尔的后方关闭。
她回头，在光洁得反光的门上看到房间尽头升起一个人偶。
一个模仿着人类男性的身体，由金属铸就，没有五官、却能看出头颅和面庞在观赏角度很不错，腹部竟然还有着腹肌的人偶。
人偶的手中握着一把枪。
是的，一把枪。
她看着枪。
枪看着她。
她：“？”
人偶缓缓举起枪。
她：“？？”
人偶扣动扳机，开枪：“嘭！”
她：“？？？”
等等？！
电光石火间，阿黛尔猛然跃向一旁，震惊地抬头看向蝙蝠侠，“什么？！”
新手导师你在干什么啊新手导师！
怎么突然开枪打人啊！
要灭鱼口吗？
玩家触发了什么需要灭口的剧情！！！
系统，你居然不提醒一下系统！
在人偶缓慢挪动上半身，锁定阿黛尔，突兀地开启第二枪时，蝙蝠侠在玻璃上踱步，冷静地补充完整之前的对话：“你有没有想过，像「神奇女侠」一样，身姿矫健，在枪林弹火中不畏而行。”
“嘭！”
第二发子弹迸出，穿过阿黛尔飘荡发尾两厘米后的空气。
“嘭！”
第三发子弹紧急着迸出，射中阿黛尔裙摆一侧的空气。
子弹射击的速度在变快，留给阿黛尔的反应时间在变慢。
糟糕的是，子弹上涂抹了隐形防层，在声波中，它们几乎是隐形的！幸好气流仍然存在！
更糟糕的是，房间的角落再次有持枪人偶缓缓升起，在阿黛尔的注视下，缓缓开枪。
“嘭！”
阿黛尔：“！”
每一发子弹，都绝非演习用的颜料子弹，而是实弹。
在渐渐浓郁的刺鼻火焰味中，她震惊地左扑右躲，“我没想过！”
其实想过‘像「神奇女侠」一样矫健’。
但还没具体到‘像「神奇女侠」一样穿过枪林弹雨’！
导师你怎么痛下枪手啊导师！
不就是拖延了一下下，磨蹭了一下下，没有及时拜师转职吗！
难道导师你发现你被不动声色地悄悄溜着散步了？你站在上面还跟着人走、不就是让人溜的吗！
这是什么入门即入土的考核吗！！
导师，你真的很坏！！！
子弹，在飞。
阿黛尔，也在飞。
一开始，子弹一发接一发时，她还可以关注自己的姿势和落点，后来，当子弹往往两三颗同时发射时，她只能看到哪里扑哪里，犹如一只不断扇动翅膀的鸽子。
幸运的是，繁琐的纱裙并没有在此刻成为阻碍，甚至相反，在由子弹冲击流汇聚的风中，它轻盈如柳枝，总是在每一刻恰到好处地避开子弹、荡回阿黛尔的身侧。
在左扑右扑中，阿黛尔的身体已经由本能掌控。
[直觉般的，在声波之前，你便隐隐察觉到危机前来的方向。]
从见到蝙蝠侠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仿佛不存在，安静到寂静的系统弹出提示。
这一次，提示们是近乎透明的，从阿黛尔的视野边角掠过，尽量不影响她观察子弹。
同一时间，蝙蝠侠开口：“在哥谭，你必须尽快适应枪支。”
“你很聪明。每一次面对敌人时，会优先对付有武器的敌人，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开出致命一枪。”
阿黛尔没有看，也没有听。
她向前扑去，翻滚进角落，只来得及喘了一口气，就脚尖用力，猛然蹬出去，留下慢了两拍赶到的三四枚子弹。
在宛如猫扑逗猫棒，但绝对比这要不幸，更适合用‘猫躲逗猫棒’来形容的高强度运动中，她的呼吸渐渐急促。
气流顺着她的鼻端进入她剧烈起伏的胸膛，又顺着她的鼻端漫出，在一来一回的短促交换中，她有点呼吸不上来。
但在‘好像呼吸不上来’的感觉真正浮现，让她意识到的前一刻，她靠近耳畔的面颊微微泛红，一点鳞片般的反光闪过。忽然之间，她汲取的空气充足起来，呼吸重新稳下。
[你似乎呼吸不上来。]
[你在呼吸。]
“你必须有面对枪支的经验，才能在致命一枪中寻到一线生机。”蝙蝠侠说，“你要比你的敌人更熟练枪支，才能战胜他们。”
[你感到力竭。]
在房间内的人偶达到五个，同时发射的子弹也有五枚时，阿黛尔已经扑来扑去三分钟，乏力最先泛上她的腿根和膝盖下方的那截小腿，随后撞击她的腹部，涌上她的手臂。
这是一场考核。
这绝对是一场考核。
真的要用杀死一个人，有更多更完善的方法，不止‘用枪’，也不会‘循序渐进’，一支枪一支枪地往上加，更不会向她讲解。比起真的起了杀心，这更像是在摸底考核。
但是……
阿黛尔有一点不开心。
不是‘导师子弹好像要打到我了你说句话啊导师！！！’和‘导师我让你说话是想让你停下，不是想让你讲解！这真的不是一种场外干扰吗！’的不开心。
而是一种仿佛‘走在池边时，被鱼溅湿了裙角’，‘走在花丛中时，被花刺轻轻划过’，‘走在丛林中时，被掉下的小鸟儿砸到’的感觉，不算是真正的不悦、生气，但多多少少令人有点不开心。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阿黛尔没空思考。
在闪躲中，她在地上翻滚两三圈，躲过几枚依次钉来的子弹，又用手掌撑起自己，在体力渐渐减少的无力感中蹙眉。
系统的提示弹出
[你精力充沛。]
在体力掉到某个区间，她仍无法反击的时刻，忽然之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阿黛尔。
她的身体深处仿佛涌现出一种力量。
她疲倦的腿、腰、肩膀、手臂等等一切用力的地方，一点不易察觉的运动过度微麻感在迅速转换为一种清晰的变强感。
模模糊糊的，她有一种直觉：如果说锻炼是一种需要持之以恒，一步一个脚印的漫长事，那么现在，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脚印’，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经验条’。
她每迈一下腿，仿佛成千上百次迈腿的经验涌来，她每挥舞一下手臂，仿佛成千上百次挥舞手臂的经验涌来，事半功百倍。
与此同时，一点消耗感浮上她的心头。
在听到女孩们的欢呼和感谢时，在听到其他人明确的感激时，阿黛尔都会感到快乐。
快乐积蓄在她的心头。
现在，它在消耗。
随着‘快乐’的消耗，她的身体持续地变化着。
一个在第二周目开始时，便出现在阿黛尔面前，并被她选择的选项描述再一次出现
[为什么你没有一双柔韧、有力的人类双腿呢？为什么你没有超绝非凡的潜力呢？为什么你没有令人赞叹的体力呢？]
“这个房间是专业靶场。”蝙蝠侠说，“之后，你可以尝试练枪。”
“对面的房间是格斗室，可以练习体术。健身房则在格斗室的隔壁，有基础的运动设施。”
“淋浴间和换衣间蹦床左侧。”
[你想要更快。]
[你想要更有力。]
[你想要更厉害。]
[你想要……]
[反击！]
本能的，阿黛尔的身体定格住，她张开嘴。
她嘴巴张开的幅度不大，比刚刚喘息时的幅度还小。可她能感受到她的喉咙在动，像是风吹过风铃丛，风铃们随风摇曳，她喉咙内侧的软肉也在簌簌快速涌动。
随后，一点轻轻的哼声漫出。
很轻。
但甫一出现，便轻而易举地挥开子弹，把枪口扭得微微变形，让玻璃天花板出现微不可察的震动、而后忽然层层破裂。
蝙蝠侠反应很快。
在坠落的那一刻，他便发射抓钩，在不可避免地下落一段时用脚踩住墙壁。
他快速地截断降落趋势，顺着披风绷紧的力道向下看去。
阿黛尔抓住他披风的一角，借力，踩着墙壁翻身向上跃去，落在少许勉强还稳在空中的玻璃碎片上。
她低下头，和蝙蝠侠对视，抓住重点，紧急询问：“导师！淋浴间在更衣室里面吧？！”
总不会是分开的，需要去一个房间洗漱，再去另一个房间换衣服吧！在训练过度即将累死的状态，每多走一步可都是对血条的严峻考验！
导师你说句话啊导师！
导师，你讲解得这么详细，难道要把这间备用的蝙蝠洞给她？
天呐！
导师你别说话啊导师，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导师，你真的很好！！！
[……]
蝙蝠侠：“……”
*
我不知道蝙蝠侠在芭姐元年的编剧心里是什么形象，但逮年轻超英真的快准狠，堪称用麻袋套了猫就跑，猫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蝙蝠洞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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