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歧视红发。”

“咔嚓。”

　　透明的碎屑在掉落，玻璃碎片摇摇欲坠。

　　第一声象征着不详的破裂声响起时，闪着寒芒的抓钩已轻盈地跃至上方，蝙蝠侠紧随其后，以比抓钩更快的速度撞上阿黛尔、在她配合地张开手臂时捞起她，跃至二楼的房间门口。

　　“淋浴室与更衣室相通。”

　　他松开阿黛尔，不动声色地甩回被攥住的披风，淡淡地过：“我不是你的‘导师’。”

　　哦哦，好的导师。

　　导师，你能不能站远一点，你太大了，有点吓人。

　　导师，你的腰带有点硌人。

　　导师，你的制服……

　　唉。

　　蝙蝠少女是对的。

　　阿黛尔将目光移开，礼貌地不再看向蝙蝠侠胸膛处的展翅蝙蝠，也绝不下瞥一丝，她往后退了两步，余光晃了晃在视野角落仍显庞大的黑色身影，又往后退了两步。

　　反复退三四次，她终于满意，拍了拍被腰带硌到的腿部，指出一点：“你刚刚说话的语气，是老师指导学生的语气。我以为你在教导我？”

　　“我听说很多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在主角获得超能力，斩头露角，吸引到一定的注意力之后，会遇到年长的专业人士，获得一些专业的教导，并恰好在接下来的九死一生险境中用到那些教导？”

　　二楼的走廊是回字型。

　　蝙蝠侠简单扫过破损的房间，摁了几下从手腕处浮出的键盘，一楼靶场便再次升起几个‘圆盘’。

　　是扫地机器人。

　　它们像是一个小小的圆墩，圆形的表面上印着一个黑色的蝙蝠标志，体格和常规凳子相似，却要矮一半，假如是坐落在屋顶，那一定很适合供人蹲上去，移动速度也很慢，以一种一定能把人稳稳托住的缓慢速度打扫卫生。

　　阿黛尔边说，边低下视线，观察那些扫地机器人吞吃玻璃碎片。

　　耐心地听完她的观点，蝙蝠侠向前走，平静地纠正：“一，假如在电影中出场，我的定位应该是「反派」。而非「主角的导师」。”

　　“二，假如在电影中出场，你的定位应该是「被反派带入歧途的善良女巫」，注，红发。而非「主角」。”

　　咦……

　　阿黛尔想了想，又想了想，两步并作三步地跟上蝙蝠侠不疾不徐的前进步伐，倒退着走在他面前，“‘注，红发’？你喜欢红发？不喜欢红发？”

　　“我不歧视红发。”蝙蝠侠说，“也不歧视罗姆人。”

　　“更不歧视红发和罗姆人。”

　　「罗姆人」，即「吉普赛人」，不过后者的称呼有一点点歧视的嫌疑。

　　为什么蝙蝠侠会忽然提起‘罗姆人’？

　　这里有罗姆人吗？

　　蝙蝠侠认为她是罗姆人？

　　等等，人们对吉普赛人的刻板印象一般为：在世界各地流浪，占卜，杂技，马戏团，偷窃，欺骗。

　　这些关键词中，有一个关键词比较微妙：马戏团。

　　迪克在马戏团生活过，还姓格雷森，‘飞翔的格雷森’的格雷森。

　　……难道迪克有罗姆人血统，蝙蝠侠是在指迪克？

　　假如是的，他为什么会在此刻提起迪克？

　　他不怕暴露身份吗？

　　这也是一次考核吗？试探阿黛尔知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在极速思考中，阿黛尔的步伐慢了些，她蹙眉，发出拖延时间的沉吟声，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交白卷：“嗯……我不是罗姆人，也不是女巫。”

　　她说：“你听起来像是在第一堂课上打探学生身份的老师。”

　　“我猜，你接下来会指出我的不足？严厉地批评我，直接给出一套为我量身定制的高难度训练计划，或让我‘无意间’发现一套看似只是过往资料之一、其实是为我量身定制的高难度训练计划，让我在几天，几周，几个月内脱变为合格的超级英雄？”

　　蝙蝠侠看她一眼，“不。”

　　“你的表现很好，没什么不足。”他说，“除了根本不存在的‘警惕心’，和罗姆人过于互补的‘轻信他人’。”

　　“你的身体素质和锻炼反应与常人不同，在你清楚明白这是正常的、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之前，你不适合短时间内高难度训练。”

　　随着他毫无波动，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说‘我不是你的导师’，但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指导的话，一楼的屏幕再次变幻，阿黛尔余光瞥到亮光，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屏幕上亮起了波光

　　黑暗的仓库中，一些烛光在随风摇曳，地上撒满了洁白圆润的珍珠，由不明鲜艳颜料绘画而出的红色阵法在码头的地面上闪烁，与珍珠的光辉相呼应。

　　镜头的聚焦重点是地上的红色图腾。

　　但阿黛尔却不由得注意到跪在阵法一侧，虔诚祈祷的十多名身披黑袍的神秘人士。

　　他们如黑色的羔羊般的俯首，以额头抵地。

　　在‘黑色羔羊’的前方，阵法的各个角落中，同样站着几名黑袍人，如烛台般静止不同。

　　阵法的最中央，是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很矮的人，他在伸手向上欢呼着些什么。每欢呼一下，他都轻挪脚步，慎重地在阵法中穿行，没有踩到一根红色线条和散落的珍珠。

　　只播放三四秒，视频便暂停，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胖乎乎的黑袍人抬头那一刻，黑袍下隐约露出一点鹰钩鼻。

　　阿黛尔停下脚步。

　　她直觉地猜测：“……「企鹅人」在召唤我？”

　　这也太像在召唤邪神了吧？！

　　真讨厌。

　　“你首先要解决的，是「企鹅人」。”蝙蝠侠说，“你的行踪难测，但认真寻找却并不难追查。他迟迟没有查到，或者说，他不敢直接寻找到你，只能借助阵法呼唤你。”

　　“昨晚，他只举行了一场无害的召唤仪式。”

　　“但此人生性贪婪无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必定会举行血祭。在此之前，你需要解决隐患。”

　　‘解决’。

　　导师，你确实有点像反派哈。

　　阿黛尔极速思考着：要不要问一下‘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超级英雄好像不干那种杀人的事……

　　但「蝙蝠侠」那么多躲在黑暗洞穴里计划对付队友的镜头……

　　而且系统常常夹带私货……

　　“我可以帮你解决他。”蝙蝠侠侧首，做出明显注视阿黛尔的动作，“一物换一物。”

　　“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哥谭发生一起超自然案件，我要确认「企鹅人」与此案无关，你可以让他自愿开口。”

　　咦。

　　但是，企鹅人也可以‘非自愿开口’吧？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自愿’？

　　而且，只是‘超自然案件’的话，也不一定要从企鹅人的口中问出吧？

　　正义联盟有很多超级英雄呀！

　　神奇女侠还是神的女儿呢！肯定可以轻松解决区区超自然案件。

　　是案件情况特殊？还是受害者身份异常？

　　阿黛尔狐疑询问：“什么案件？”

　　“受害者是谁？”

　　蝙蝠侠：“小丑。”

　　“十三天前，他异常死亡。死无全尸。”

　　*

　　哥有罗姆人血统。

　　*

　　唉，此蝙就这样暗暗开两个笑话，还调侃黛儿和哥，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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