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愿意。”

在人类世界，‘接吻会分泌毒素’听起来很奇异，‘毒素的作用是使对方无法自主行动’更奇异。

　　可倘若调动思维，换个视角看问题不再局限在‘人类’和‘人鱼’，而是用更为宏观的‘动物’，那么事情就很显而易见了：在亲密接触时，雌性分泌毒素，使雄性为自己神魂颠倒，无法理智思考利弊、无法抗拒自己、无法离开自己，没有自主行动能力……

　　还会是什么情况呢？

　　当然是像螳螂一样，在亲密接触之后，部分雌性需要食用雄性。

　　不同物种和不同情况，雌性食用雄性理由不同，有的是因为饥饿，有的是因为孕育幼崽需要补充营养，还有的则是因为捕猎本能。没有任何传说表明‘人鱼会食用配偶’，就算是较为凶残的传说也只是宽泛地说海妖们会用歌声蛊惑捕猎人类，而非详细的‘在与人类亲密接触后，海妖会食用人类’。

　　芭芭拉不确定是‘雌性人鱼与任意雄性动物交配，都会食用对方’，还是‘雄性人类无法给予雌性人鱼某项营养，所以，在与同族亲密后，人鱼没什么反应，在与人类亲密后，人鱼却会本能食用对方，尝试汲取营养’，也不确定阿黛尔会分泌毒素，是不是真的出于这一动物规则。

　　她的手掌下移，动作很轻地抚向阿黛尔的腹部，思索着说：“或者，你有没有与饥饿类似的感觉？”

　　呃。

　　在和迪克接吻时，阿黛尔饿吗？

　　“不，”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相当肯定地否认，“我没有感到‘饥饿’。”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在接吻时感到饥饿’和‘在接吻时感觉对方很香’，没有人。

　　「海少侠」可以作证。

　　和‘与小加接吻’相比，在‘和迪克接吻’时，阿黛尔可以保证自己真的没有感到饥饿。她确实情不自禁地想咬迪克，但不是因为食欲，而是接吻时的本能。和喜欢的人接吻时，人们往往本能地深吻，本能地轻舔慢咬心上人，本能地在吻后慢慢地蹭对方的鼻尖，在爱意中温存。

　　不过……

　　“和饥饿类似的感觉？”阿黛尔躺着，侧首看向芭芭拉，她的睡裙裙摆像是花一样在床铺上盛开。重复一遍后，她苦恼地蹙起眉，不得不承认，“是有一点类似的感觉……但真的不是饥饿。”

　　“而是、”

　　该怎么准确地形容出自己的感受呢？

　　想了想，阿黛尔绷紧腹部，主动地去蹭芭芭拉的手掌，让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腹部区域移动、摩挲，最终停在腹腔偏上的位置。

　　那里比较靠近腹部的中间，算是最为柔软的部位，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芭芭拉能轻而易举感受到犹如猫咪软腹、又要更柔韧微凉些的软感。

　　隐约的，她能感受到一点呼吸的起伏，她的指尖仿佛轻轻探进阿黛尔的呼吸之中，一点点摸着流淌在柔软身体里的气流。

　　这种感觉有点奇异，仿佛亲手触碰到生命的本质。

　　在阿黛尔说话时，奇异感在加强，比起听，芭芭拉能更直观地用指尖感受她的每一个咬字清晰的发音、每一个犹豫迟疑的换气口，“而是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一条小河，正在随着潮汐起伏，有时水流会向上涌，有时水流内部则有激流在互相冲撞？”

　　一边说着，阿黛尔一边抬起手。

　　当描述到‘水流向上涌’时，她的手掌向上掀抬，像是展翅的白色鸽羽，宽松柔软的袖子随之簌簌而落，落在她的肩膀处，折叠起来。她的大半手臂都露出，白皙，柔软，没有伤痕或痣之类的杂色。

　　当描述到‘水流内部有激流互相冲撞’时，她的手掌则垂下，像是鸽子敛起翅膀、向下俯冲。袖子仍垂在她的肩膀处，她的手臂在空中摆出一个柔软的弧形，手肘处晕着点点不明显的粉色。同样的粉色出现在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在轻轻波动，尝试着模仿海水涨潮退潮时的浪花。

　　“嗯……然后，我有一点腿软？”

　　她屈起一侧的腿，用指尖隔空去点小腿。动作间，睡裙的裙摆从膝盖处落下，折叠在她的腿间和腰腹，像是层叠的花瓣。光洁的、似乎属于人类的大腿只露出一半，轻轻折叠、压向大腿的小腿则完整地展露出。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阿黛尔已经开始渐渐续起肌肉，但在不发力时，肌肉是柔软的。她的小腿腿肚呈着一点微弯的弧线，在与大腿贴合之后，自然的弧线被吞噬，却又显出一种新的、有腿肉溢出的挤压线条。

　　粉色似乎像话语中的水一样漫过她的全身，芭芭拉发现不仅那片在挤压中溢出点点的腿肉是粉色的，就连她的膝盖和脚踝也染着不甚明显的粉。

　　“但不是因为中毒！我很确定我没有中毒，我的状态栏里没有异常，可就是莫名有点腿软，像是小腿的腿骨被抽取一截，让我变得软绵绵的，不自觉地想坐在什么地方。”

　　比如迪克的腿。

　　当坐在迪克的怀中时，她就感受不到‘腿好像有点用不上力’和‘腹部似乎隐约有点潮水在涌动’的奇异感了。

　　迪克的体温，呼吸，骨肉与心跳，都在她的感官中无比强烈，轻而易举地压下来自她身体的古怪感。

　　阿黛尔没有直接说出来。

　　但她的表情在如此说。

　　她躺在床上，躺在盛开的红发中，因侧首望来，面颊不可避免地显出点稚气。

　　她清透的春色眼睛在轻轻眨动，有很多‘我可以肯定我没有感到饥饿，我才不想吃迪克’的理直气壮浮现，又有一点‘难道，在我没察觉到时，我想吃迪克？’的心虚在晃动。

　　在说话时，她的唇幅度很小地一张一合，口腔深处的红色与齿尖的白色间歇性地露出，红色如海中珊瑚般鲜艳，白色则如浪花迸射般转瞬即逝。

　　在不说话时，她的唇便是若有所思抿着的，唇线中间的颜色有一点深，是咬出来的。每当齿尖无意识地轻咬唇沿，她绯红的唇线就会像天边悬垂的一抹瑰丽夕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直到她组织好措辞，回神，松开唇，一线的红晕才会忽而泛回正常的唇型。

　　“在坐下后，我的腹部还会有一点点的抽动感。”

　　阿黛尔思考着，再一次用腹部去贴合芭芭拉的掌心，传达位置，“好像还有一点点的酸涩感？”

　　“不过我不确定，感觉很轻微。而且我事后没有再感觉到过，大概率可能只是错觉。”

　　“这应该不算是‘饥饿’吧？”

　　芭芭拉：“……”

　　微妙地停顿片刻，她才说：“不用形容了，我知道你想描述的是什么感觉……它可以算是一种变相的‘饥饿’，也可以不算。”

　　“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再次停顿两秒，她建议，“但不用太在意。在接吻时，女孩子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很正常，这不是什么好事或坏事，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如果想熟悉、适应、深入了解又或者是掌握，你可以多与人接吻体验一下。”

　　“然后、呃、”

　　“如果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你可以尝试更进一步？”她强调，“前提是对方不错。”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无声地问：‘不错’的标准是什么？罗宾应该算吧？

　　芭芭拉再一次补充，“还要确定对方值得信赖。”

　　阿黛尔再一次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无声地问：‘值得信赖’的标准又是什么？罗宾应该也算吧？

　　芭芭拉：“……”

　　“算了，”她投降，“你看起来很好骗，还是你先挑选出你喜欢的人、我来看看他们值不值得更进一步吧。”

　　“首先，你心爱的「罗宾」——”

　　阿黛尔屏息，盯着芭芭拉的唇看。

　　她的唇很饱满，尤其是上唇的唇珠，犹如一颗小小的红色珍珠，在用长长的声调制造悬念时，‘珍珠’向上扬起。

　　在阿黛尔的注视中，她忽而眨了眨眼睛，不知从何时，她的面颊便渐渐晕起些红色，又在视线中加深，浅淡的色彩有从薄红向深红发展的趋势。她轻哼一声，非常勉强：“勉强能算进‘可以更进一步’的名单里。目前。”

　　“除了他，你还有其他有好感的人吗？”

　　呃。

　　除了系统和上一周目的好友们，阿黛尔努力思考，交出一个答案，“「蝙蝠侠」？”

　　但蝙蝠侠显然不适合‘更进一步’。

　　她看过一些有恋爱因素的电影，当然知道比接吻更进一步的是什么。那是恋人会与彼此进行的事。

　　“你？”

　　「蝙蝠少女」是同伴，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再三思考，凑不出第三个答案，阿黛尔只能坦诚相告：“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芭芭拉：“……”

　　你怎么回事，小鱼，上岸这么久，居然还没有交到其他的普通人朋友吗？

　　明明刚开始一起行动时，你就和「理查德」成为朋友了！

　　按理而言，过去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应该会认识几个其他的普通人朋友？

　　难道是没人向阿黛尔搭讪？

　　不，不可能。

　　哥谭人是顽强的。

　　芭芭拉可以凭良心说：大多数哥谭人都已经习惯危险，许多人在度过生死危机后，都会鼓起勇气对披风说话，或是抱怨反派真坏、或是感谢披风、或是关心披风伤势，甚至还可能强吻披风呢！

　　被救者中肯定有向阿黛尔搭讪的。但没有一个人成为她的朋友，甚至没有一个人成为她认识的人。

　　这其实有点奇怪，不过芭芭拉没有思考太多，她在想另一件事：“好吧，那、”

　　“我教你？”

　　她耸肩，“反正只是一些正常的生理常识而已，每个女孩在十六七岁时都要面临。”

　　或者再大一点的年龄。

　　或者更小一点的年龄。

　　有的女孩儿是独自探索，有的女孩儿则是去恋人一起探索。

　　假如过早遇到喜欢的人，有的女孩儿甚至在成为‘女性’之前就充满羞涩地探索过呢。有的州甚至连‘童婚’都是合法的。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只是普通的生理常识，与‘生病时需要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更舒服’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怎样让自己舒服’。

　　芭芭拉轻松地说：“顺便还可以试试我能不能触发你的毒素。假如你愿意。”

　　咦！

　　听芭芭拉的意思，居然可以进行深层程度的亲密接触吗？！

　　游戏当然和现实不同，是有尺度限制的。

　　「超级英雄模拟器」没标尺度，按理而言，是不允许进行真正的深度接触的，但芭芭拉的话又像是在说可以。

　　不会直接断线，黑屏转场吧？

　　阿黛尔犹豫片刻，好奇地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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