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芭芭拉」在思考。]

　　[「芭芭拉」问你：这是他第几次表示‘嗨，我有空，我非常有空！’了？啧啧，年轻的男孩儿。]

　　其实系统没必要翻译。

　　罗宾的信号很明显，真的很明显。他像是一只站在枝头鸟儿，不停地跳来跳去，大声啼鸣歌唱，又或者是一只可爱的直率犬类，摇着尾巴一刻不停地呜鸣着。

　　他的大多数信息都在坦荡地表达：我很喜欢你。我想见你。

　　很可爱。

　　[你觉得「罗宾」很可爱。]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主观的想法……但你是对的。]

　　[作为戴着面具生活、习以为常隐藏自己的人，热情表达爱意并非一件易事。一部分人有些迟钝，迟迟无法发现自己的心意，一部分人则过于自我，在发现心意后反而会远离，因为‘不将她带入危险’，还有一部分人则粗心大意，从未意识到哥谭是什么地方，也从未意识到自己会为心爱对象带来危险。]

　　[「罗宾」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或许，你可以和他多多接触一些。]

　　[当和他一起并肩而行时，你可能会更领悟「超级英雄」的真谛。]

　　[你和「罗宾」约定：晚上见面。]

　　[你们没有约定具体的精准时间，没有约定具体的精准地点，甚至没有说是谁去找谁。]

　　[但夜幕降临，路灯亮起的第一个小时，时针转至七点的那一刻，你们重逢。]

　　[彼时，「罗宾」刚从咖啡店里出来，他把店里被砸翻的沉重桌椅一一翻好，安慰惊慌的店员，最后将被绳索捆着的抢劫犯放至门侧，竖上为警方准备的警示牌。]

　　[你则坐在招牌上。]

　　[在他捕捉到一抹飘逸的白、下意识想起你，敏锐抬头看来时，你晃了晃腿，对他微笑。]

　　[你说：“嗨，小鸟，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蝙蝠少女」半蹲在招牌的边沿，对「罗宾」投以锐利的目光。]

　　[「罗宾」的脸红了。]

　　[「罗宾」跳了起来。]

　　[「罗宾」说：……噢！当然可以！]

　　罗宾买了咖啡。

　　三杯。

　　几分钟后，他们三个坐在一个二层建筑物的天台，并排坐着。

　　阿黛尔捧着热腾腾的纸杯，抿了几口，满意地问：“蝙蝠侠把追查毒藤女目的的任务交给你了？我们该从何查起呢？”

　　旁边，蝙蝠少女从杯子中抬头，非常快速地向她瞥去一眼，半面头罩上的白色眼膜在放大，以示惊讶：天呐，宝贝，这就是你和「罗宾」相处时的风格？怎么和你问我如何行动时的语气一样，但我是你的搭档！他不是你的搭档！你怎么能听他的指挥！……等等，你不会也听「蝙蝠侠」的吧？

　　蝙蝠少女一句话没说。

　　但阿黛尔仿佛听到了芭芭拉的声音，她心虚地用有点凉的鼻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子，摆出无辜的表情：但是，「蝙蝠侠」是导师嘛！

　　听听导师的话怎么了！

　　而且她还没和蝙蝠侠一起行动过，还没听过他的指挥呢。

　　“呃，”罗宾飞快地眨动着眼膜，目光在阿黛尔和蝙蝠少女之间移动，观看她们之间毫无障碍的眼神和表情互动，停顿一下，他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毒藤女已经交代了：她蛊惑韦恩，真的只是因为韦恩很有钱。她，嗯……她想买一块地打造一个漂亮的植物园，顺便再买一点化妆品和首饰，比如钻石项链什么的，哄朋友开心。”

　　他再次停顿一下：“她的朋友是「哈莉·奎茵」。”

　　「哈莉·奎茵」，蝙蝠侠的档案里有这位女孩儿，档案显示她是小丑的助手，曾是心理医生、但现在是阿卡姆的病人。

　　不过显然因为小丑死亡的异常，蝙蝠侠刻意规避小丑，档案中其实没具体说明哈莉和小丑的关系，只匆匆一笔带过，说她精神并不稳定，但偶尔精神状况不错时颇为有逻辑、似乎对女孩儿比较友善。

　　以及，猫女好像和她有过合作。她们两个的关系不错。

　　那份档案最后一行的标注是：因「小丑」死亡，「哈莉·奎茵」处于极端不稳定状态，易怒易躁，喜怒不定，可能随身携带「笑气」或「炸｜弹」等危险物，假如遇到，应第一时间上报。

　　阿黛尔猜「小丑」可能是「哈莉·奎茵」的导师，就像「蝙蝠侠」和她一样。毕竟「哈莉·奎茵」这个代号太有指导性，摆明就是在指爱表演恶作剧的滑稽丑角，和「小丑」的意思相同。

　　“毒藤女是想哄哈莉·奎茵开心？”

　　阿黛尔想了想，又想了想，她本来就不怎么纠结‘毒藤女为何会那么精准选中韦恩，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此刻接受起来很容易。原因很简单：假如芭芭拉不开心，阿黛尔也会尝试哄她，让她开心起来的。

　　毕竟她们是朋友。

　　[有警报响起。]

　　不是街道上的警报，而是通讯的警报。在成为披风的第二天，蝙蝠少女就入侵了警方频道，每天实时监听警方们的讯息，获得‘哪里正在发生案件’、‘哪里需要帮助’和‘警方已经赶到何地’。

　　她猜常驻在警方频道里的并不只是自己，还有蝙蝠侠和罗宾。

　　在警方频道突然闪烁沙沙声，响起‘XX街发生一起案件，报案人说……’的声音时，她瞥了眼大概率也收到消息的罗宾，把纸杯塞给阿黛尔，站起来，“两条街外有一起抢包案，等我五分钟。”

　　[「蝙蝠少女」暂时离开了。]

　　[「罗宾」在犹豫。]

　　[「罗宾」对你说：黛儿……]

　　“对不起。”

　　夜晚有些凉的风吹来，拂过罗宾明显有些发红的下半部分面庞上，他握着咖啡纸杯，看似轻松地耸肩，“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是「理查德」。”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惊讶地问：“嗯？为什么要道歉？”

　　“虽然你没有告诉我你是「理查德」，但你只是没有告诉，而非欺骗。而且，我能理解你为何不告诉我。”

　　罗宾的身份很特殊，还牵连着蝙蝠侠的身份。

　　他连对队友都无法第一时间坦白真实身份，更何况是见过几次面的人呢？

　　假如他遇到喜欢的人，就立刻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出来，把真实身份和夜晚身份都尽数相告，那才不是罗宾呢。

　　“不，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没有说谎’不代表‘没有欺骗’。”罗宾对阿黛尔说，“我猜你可能是因为毒才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当时我们已经……”

　　“你对我很坦白，从未有意欺骗过我，坦率地面对我，但我、但我一直以两种身份面对你，用两种身份追求你。当然，你或者我都可以为我辩解，说这是因为我无法主动透露身份什么的，但事实就是：当你真心对我，温柔地吻我时，我却仍对你有所欺瞒。”

　　他再一次耸肩，视线没有看阿黛尔，而是看手中的咖啡纸杯，“我试着想过：在那个吻之后，你看到「罗宾」，在「罗宾」的身上发现你的毒素时，你是什么感受？”

　　“假如是我，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刻，我发现我的爱人在欺骗我，我一定会很伤心。我知道这并不代表爱人不爱我或不信任我，但我的第一感受一定会是伤心。”

　　[「罗宾」：「沮丧」]

　　“我很开心、很庆幸你发现时没有生气、没有伤心，而是再次对我露出笑，宽容地再一次地给我一个吻。”罗宾说，“无论是「理查德」还是「罗宾」，无论只是两者之一还是两者合二为一，你都愿意接受，因为你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

　　“但是，这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他的沮丧混合在夜风里，他说：“只要一想到在刚开始发现真相时，有那么一瞬间，你会感到伤心……”

　　状态栏里，「罗宾」的后缀变成了一个有点像是哭泣的可爱表情。

　　之前约会时，当不开心，罗宾会触底反弹似的，表现得高高兴兴，好像在有意让自己不露出一点负面的情绪。

　　可现在，他忐忑地让自己沉入沮丧中，没再第一时间扬起笑脸，用其他更活泼、更可能获得谅解、更有情商的方法道歉。

　　他用他的心在说话。

　　“对不起，黛儿。”

　　“你可以对我生气。”罗宾握紧咖啡纸杯，又连忙松开，终于抬起面庞，看向阿黛尔，“你可以甩了我。”

　　“我想，”

　　他的白膜又开始频频眨动，像鸟儿在紧张地双闪。

　　“我想再追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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