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你遇到了「罗宾」。]

[正在载入游戏中……]

　　[已绑定天赋：「‘海的女儿’」、「口腹之欲」]

　　[冥冥之中，你对进化的方向隐隐有一种直觉。你决定进化……]

　　[已选择。]

　　[截止目前为止，你轻松度过大多数的战斗，你认为，你暂时不需要追求强化「身体」，也并不迫切地需要提高「蛊惑」。你决定进化「谎言」。很聪明的选择。]

　　系统提示停顿几息，弹出数字的，第三次出现的数值

　　【颜值：9】【智力：7】【体质：6】【家境：】【超级英雄值：0】【快乐：6】

　　而后，游戏正式载入第三周目

　　[0岁，你来到人世。]

　　[你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了尸体。

　　尸体中，一位黑袍女性站起，她温柔地接住你，将你揽在怀中，低低地唤你：“吾主……”

　　她对你说：“可爱的公主，睡吧，睡吧。”

　　每个人类都有母亲。

　　你知道：她是你的母亲。

　　尸体中，一名西装男性在尖叫。他崩溃大叫，大声咒骂，痛哭流涕，喃喃忏悔。

　　你的母亲看过去，投掷匕首。

　　西装男性死了。

　　西装男性活了。

　　每个人类都有父亲。

　　你知道：他是你的父亲。

　　“……当然，我可爱的公主，”你的母亲如此对你说，她唱着歌谣哄你入睡，“我们属于你。我是你的母亲，他是你的父亲。”

　　“你的一切需求都会得到满足，我们会奉上所有为。”]

　　……

　　[3岁，你遇到水母。]

　　[它们在水中为你跳舞，哄你露出笑颜；它们献上鱼类，想投喂你；它们带来海螺与贝壳，递出珍珠与宝石。

　　它们获得天启的指示；它们的战斗总是战无不胜；它们的疾病伤痛总是痊愈。]

　　[4岁，你在玩乐。]

　　[你发现你夸奖一只水母时，它会欢欣雀跃，当你批评一只水母时，它会垂头丧气。

　　这有一点有意思，不是吗？]

　　……

　　[7岁，你游去岸边。]

　　[在夜色中，你悄悄趴在岸边的礁石上，遥遥地看到沙滩上一片热闹，人们欢欣地载歌载舞，一个帐篷立于喧嚣之中，五彩斑斓的灯牌在闪闪发光：「飞翔的格雷森」

　　你好奇地看着漂亮的弯曲图案，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

　　提示停顿一下，弹出的速度缓慢了些

　　[你向下潜，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海面上，惊讶而又警惕地望向脚步声的来源。]

　　[你看到了一个孩子。]

　　[他穿着红色的紧身表演服，有两条‘尾巴’，在行走间，‘尾巴’一前一后地交替着。他一头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支棱摇曳，蓝色眼睛像是太阳升起时的海面，很好看。]

　　[他说：“嗨。”]

　　[他说叫「格雷森」，「理查德·格雷森」。]

　　[他说你很漂亮，是「爱丽儿」。]

　　[他向你伸出手。]

　　[他说：“你想在人类世界逛一逛吗？「飞翔的格雷森」正在热映！对的，就是「理查德·格雷森」的「格雷森」喔，我以后也会成为一名「飞翔的格雷森」！]

　　[面对邀请，你决定：]

　　[「接受」OR「拒绝」]

　　透明的选项凝在半空中，阿黛尔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有些犹豫地迟疑起来：毫无疑问，选择「接受」的话，她会开启一段和迪克的剧情，可能很重要，也可能不重要。

　　这个选择可能会影响这一周目的走向。

　　在没有任何提示，不知道选项有没有负面影响的情况下，阿黛尔很难抉择。

　　但很快，她刚迟疑着咬住指尖，就看到一条提示弹出：[因选择将会触发剧情分支，将为玩家限时开放「存档」和「读档」功能。玩家可重复选择。]

　　哇哦！

　　毫不犹豫的，阿黛尔立刻点向「接受」。

　　[你接受了「理查德·格雷森」的邀请。]

　　系统如此提示，[你对「格雷森」微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将你从海中抱出。]

　　[“「爱丽儿」，你的尾巴好漂亮……你能变出腿吗？”他问你，手紧紧揽着你不放。]

　　[在你鱼尾彻底离开水时，「格雷森」快速向后退了两步，借力将你抱得更高，让你长长的、滴着水的鱼尾不触碰到地面。]

　　[你很惊讶：天呐！他居然能牢牢地抱紧你，好厉害！]

　　[但是，抱得也太紧了吧？好像怕你跑掉一样。]

　　[“‘腿’？”你好奇地低头，看向「格雷森」的腿，“这是你们叫尾巴的称呼吗？你想让我把尾巴变成两条？”]

　　[你想将「鱼尾」化为「双腿」。]

　　[你的「鱼尾」化为「双腿」。]

　　[鳞片化作你的长裙，护住你的身躯。你在「格雷森」的怀中动着属于人类的腿，惊奇地感受一会儿，命令他：“好啦，放我下来。”]

　　[几秒后，已经后退得远离海面的「格雷森」将你放下。他握住你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你，对你说：“你会走路吗？我来教你！”]

　　[他对你说：“「飞翔的格雷森」节目还没开始，我们可是主要节目，要吊吊那些傻帽的胃口。还有半个小时，我才会上场呢。”]

　　[他对你说：“对了，你见过大象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大象！”]

　　[他对你说：“来，牵着我的手，跟我走，尊贵的殿下。”]

　　[他对你说：“我刚好可以和妈妈说，我交到了一位漂亮的公主朋友！我敢保证团长肯定会把你安排在视野最佳的座位，哪怕让他用脸擦凳子他也乐意。”]

　　[他牵着你的手走进「马戏团」。]

　　[他的力气很大。他紧紧握着你的手。他带着你在陌生的岸上前行。]

　　[你很惊讶：天呐！人类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你很惊讶：天呐！好臭！]

　　[大象待在笼子里。狭窄的，局促的笼子里，它无法转身，无法行动，只能麻木地卷着鼻子，尝试够笼子外的烂苹果。后台人来人往，有人一脚踢开苹果，踩中大象的鼻子，骂它：“赔钱货！”]

　　[他被「格雷森」打了。]

　　[「格雷森」批评他：“不许这样对待我们的同伴。”]

　　[「格雷森」批评他：“它可比你值钱多了！团长买它付出的钱比买你付出的钱贵了百倍。”]

　　[「格雷森」批评他：“今晚你负责打扫大象的笼子。进去打扫。”]

　　[你很惊讶：天呐！人类批评人时，竟然会说一句、就用拳头锤其他人的脸庞一下？]

　　[你很犹豫。]

　　[你不会用拳头捶人的脸。]

　　[但你看了看只比你大一点，却跳起来把成年人打倒在地的「格雷森」，认为你们两个的体型相差不大，或许，你可以学。]

　　[踩大象鼻子的人爬走了。]

　　[大象对你们低鸣。]

　　[「格雷森」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不用谢，好孩子，这是我该做的。”]

　　[「格雷森」转头，雀跃地对你说：“我和它是朋友！它有点脏，但绝对是好孩子，我猜到了「哥谭」、团长就会给它洗一洗。那儿的怪癖鬼很多，有几个很喜欢看它表演‘与人共舞’，它得收拾收拾才能上台表演。”]

　　[「格雷森」对你说：“你想摸摸它吗？别看它那么庞大，但其实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它力气还没我大呢！”]

　　[你看着大象。]

　　[大象看着你。]

　　[你在思考。]

　　[你对「格雷森」说：“它想吃你。”]

　　[「格雷森」说：“我就说它是好孩子！”]

　　[你在思考。]

　　表演早已正式开始，前台的热场节目正在上演，观众们时而会发出欢呼声。后台的马戏团人员们人来人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冲突发生的第一时刻，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们都没见过阿黛尔，但没有一个人对陌生人出现在马戏团的后台有异议，正如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迪克。

　　风在轻轻地吹拂，将因不及时清理垃圾而产生的臭味吹离阿黛尔的鼻端，她好奇地端详着在笼子里晃鼻子的大象，又更好奇地侧首，看向迪克……

　　又或者是「格雷森」。

　　他虽比阿黛尔大些，但还在小孩子的范畴，个头不高，在打成年人时都需要先猛然弹跳起来、狠狠踹人的膝盖，再趁人痛苦弯腰时一拳捶上去。

　　阿黛尔不常见迪克如此年幼的样子，不知道他真正年幼时如何，但……

　　但眼前这位‘迪克’，这位「格雷森」，非常不对劲。

　　他不是迪克。

　　他绝对不是阿黛尔所认识的那位迪克。他或许是「理查德·格雷森」，但不是那个会惊讶又热情地‘哇’着往后惊跳的可爱迪克；不是那个会因担忧她不小心摔下窗台、而等她坐稳才假装刚发现她的迪克；不是那个意外摔倒后，会窘迫着薅着草根，一脸怀疑人生地对她干笑的丢脸迪克；更不是那个紧张地吻她，轻轻舔进她嘴巴里的迪克。

　　迪克不会轻蔑地骂人‘傻帽’，迪克也不会快准狠地一拳拳用力捶在非罪犯者的面部、把对方揍得皮青脸肿。他下手有分寸。

　　但「格雷森」的样貌分明是迪克。是年幼时的迪克。

　　他样貌还没有张开，比起少年人的帅气，此刻更偏向于孩子的稚气。在故作成熟地装成大人时，他显得有一点可爱。夸奖大象时，他的语气和阿黛尔印象中的「罗宾」很相似。

　　明明是同一个名字，明明样貌相同，为什么年幼的「格雷森」和年长的迪克相差那么大？性情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两个人！

　　阿黛尔很困惑。

　　她之前没有和年幼的迪克有过太多交流，不确定第一周目和第二周目时，年幼的他是不是也这样，只能勉强尝试推测，思考：难道，迪克幼年时有一点点坏，但在被蝙蝠侠收养后，他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渐渐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才成为她印象中的阳光「罗宾」？

　　嗯……

　　可能？

　　很多小孩子在年幼时甚至会开开心心地用热水浇蚂蚁窝呢，或者是欢笑着驱赶追逐流浪犬或流浪猫，又或者是开玩笑地把同伴推进水里，将手指插进插座里，用火烧各种东西引发火灾等等等等。而在长大后，他们会对自己做的事毫无印象，甚至大为震惊，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是出于什么做出这些事的。

　　「格雷森」现在才八岁，完全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当他生长环境不太友好时，他不那么阳光、友好和善良，完全是正常的。

　　“好吧，”阿黛尔说，“我也有自己的好孩子，是一群水母，它们很可爱，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前提是你下海。”

　　水母不能上岸。

　　“海里的水母？”「格雷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真诚，阿黛尔能依稀辨认出这个笑容和「罗宾」笑容相似的一些细节，“你这么喜欢，我猜它们一定有着致命的毒素，还有着宝石般的绚丽配色。”

　　“不要蛊惑我，「爱丽儿」。”他说，“我的妈妈很爱我，才不想我变成‘海孩子’呢。呃，不过，假如是几年之前，你劝劝我爸爸，他一定会立刻答应跟你下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成为‘永恒的灵魂’。可他现在很听我妈妈的话，他们也都不会跟你下海的。”

　　“但是，”

　　在说话间，「格雷森」晃了晃他牵着阿黛尔的手，这是一个很孩子气的动作。他再一次笑起来，笑容真诚而温暖，“但是你可以留在岸上。”

　　“我很喜欢你……”

　　他的面颊红了。

　　他的面颊红了！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

　　天呐！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听到「格雷森」用确定的语气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儿或男孩儿。你是公主。你天生便该万众瞩目，任何人见到你都该为你效忠，我敢肯定，你会比「白雪公主」还厉害，她只执掌一个王国，但你拥有可以征服半个大陆的魅力！”

　　“我在新闻上见过「超女王」，”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微不可闻，像是在避免别人听到，“你会成为一个像她一样厉害的恶霸，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立刻确定了！”

　　嗯？

　　嗯？？？

　　什么？

　　《白雪公主》这个童话故事的重点似乎不怎么在‘权利’和‘王国’上？

　　「超女王」是哪位超级英雄、超级反派？

　　还有，怎么跟在‘你会成为一个像XX一样的’句式后的会是‘恶霸’！

　　[你觉得「格雷森」有一点可爱。]

　　系统慢慢地提示：[不过，他是你认识的第一个人类，他的一些发言和行为不可避免地对你产生一些影响。或许是正面的，或许是负面的。]

　　[似乎后者较为可能。]

　　[理智而言，你似乎应当适当地远离、]

　　你又开始了，系统。

　　阿黛尔不是很高兴。

　　她打算之后再和系统好好聊聊‘「蝙蝠侠」带「正义联盟」对付她’、‘系统总是频频发表主观意见’之类的问题，现在，在和「格雷森」交谈时，她则轻车熟路地无视了非常主观的系统提示，沉吟着说：“嗯……恶霸……”

　　“我不想成为恶霸，”她说，“我想成为一名「超级英雄」。”

　　闻言，「格雷森」一瞬不瞬、几乎从未移开过视线的眼睛睁大了，不需要特意压低，他的声音一下子自然低了下去，像是因氧气不足而熄灭的火焰，他小声问：“「超级英雄」？”

　　“……”

　　“好、好吧。”

　　「格雷森」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像「超级英雄」是很不酷、孩子们很不喜欢一样，他紧接着问：“那你会打我吗？我刚刚偷了五个钱包。”

　　阿黛尔：“？”

　　阿黛尔：“……”

　　迪克，你……

　　[「格雷森」对你说：“我发誓，一共才两三百美元！不多！他们都穷死了，包里压根没几个子！”]

　　[「格雷森」对你说：“我以后再也不偷那些穷鬼的钱包了，主要是他们的钱包自己往我手里凑，我可是吉普赛人，我怎么可能忍心不接住它们！”]

　　[「格雷森」对你说：“但我以后再也不偷了。我保证。别打我，「超级英雄」。”]

　　[你对「格雷森」说：“……好吧，坏鸟。”]

　　[你对「格雷森」说：“坏鸟坏鸟！”]

　　[‘坏鸟’大受打击。]

　　[‘坏鸟’带你摸了大象，投喂了鳄鱼，又带你去见团长，向他介绍：你可是「人鱼」！]

　　[你坐在视野最佳的观众席上，看到「飞翔的格雷森」。]

　　[年仅八岁的「格雷森」随着父母登场。他如同一只在海浪中翱翔的海鸥，轻盈而又熟稔地翻跃飞翔着，仿佛从刚开始走路时便被扔下悬崖，学会飞翔便生，学不会飞翔便死。]

　　[你为他鼓掌。]

　　[他对你说：“我可以是‘好鸟’了吧？”]

　　[他对你说：“「爱丽儿」！”]

　　[你对「格雷森」说：“阿黛尔。我叫阿黛尔。”]

　　[“黛儿。”「格雷森」叫出你的名字，对你微笑，“很好听的名字！”]

　　[“欢迎加入马戏团，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系统的提示停顿住，提醒：[当前为可使用「读档」功能的最后时间点，请问是否「读档」？]

　　咦！

　　她怎么就加入马戏团了？

　　阿黛尔很喜欢迪克，但不是很想加入马戏团。没怎么犹豫，她便点击「读档」，而后重新选择「拒绝」。

　　[「理查德·格雷森」对你伸出手，邀请你前往人类世界。]

　　[你「拒绝」。]

　　[你钻进水中，不过片刻便回到深海，远离岸边，远离岸上那些有着‘两条尾巴’的‘鱼’，也远离居然对你伸手的古怪家伙。]

　　……

　　[八岁，你的父亲没有再回来。]

　　[有着两条尾巴的东西来到你的面前，对你微笑，伸出手：“公主。”

　　你上岸了。]

　　……

　　[十二岁，你来到「哥谭」。]

　　……

　　[十六岁，]系统的提示凝滞两三秒，才完整弹出，[你遇到了「罗宾」。]

　　它重复

　　[你遇到了「罗宾」。]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