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在约会。]

天才在约会。

　　可喜可贺的是，「罗宾」终于提前说明了他的着装：西装。

　　所以阿黛尔穿着一条裙子。

　　但不是她准备的，而是她在「备用蝙蝠洞」里发现的一条白色礼裙。

　　礼裙的大部分布料是珍珠缎面，款式近似鱼尾裙，但更休闲些，它们在胸部的位置叠出如贝壳的折痕，又在腿侧荡出U型的层叠，裙摆很长，能完全盖住阿黛尔的脚面，让人无法注意她是穿着高跟鞋、还是赤足；少部分面料则是蕾丝，它们轻盈得几近没有重量，主要在她的脖颈和肩头处，又如海浪般漫向她的手腕，在腕部垂出长长的、像浪花的白色。

　　还有一些珍珠和水晶样的东西点缀在礼裙上，增添精致感。

　　总体而言，这其实是一件有点希腊风的长裙，像是十九世纪那类宗教油画上的女神或人类少女所穿着的服饰，既不太过束缚，又足够漂亮。而且和‘爱丽儿’的制服有一定的相似度。

　　约会的地点是餐厅。

　　这家餐厅一定非常有名，装修典雅而又漂亮，绿植巧妙地将座位们隔出一块块的私人距离，大大小小的名画点缀在座位附近，让墙壁不再空荡荡。

　　餐厅里的灯很多，有的镶嵌在天花板上，有的则摆在座位扶手上，它们把整个餐厅照得璀璨，玻璃透得如同空气。客人坐在窗边，只有一侧首就能看到窗外的同样闪闪发光的体面街景，正如这片城区的名字，「钻石区」。

　　但大概被提前包场过，餐厅里没有其他任何外客。

　　「罗宾」就坐在窗边。

　　他今天穿着一件燕尾服。燕尾服非常正式，按理而言并不适合他过于年少的年龄。然而他的体态很好，又足够有气势，硬生生将燕尾服穿得仿佛天生便带着一些少年的活泼和意气风发。黑色的多米诺面具一如既往地盖在他的面庞上，将他的眉头和眼睛遮挡住，只露出已经褪去稚气、线条凌厉的下颌。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干净整洁的体面街道立在他的身后，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位客人坐着，显得他万众瞩目，像是一位即将加冕的王子。

　　而在他看到阿黛尔时，仿佛有一种比灯光更灿烂的光芒在他的面庞上绽放。他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迈向阿黛尔，笑意比话语更快一步，“黛儿。”

　　阿黛尔也戴着面具。

　　白色的，和礼服质感一致的多米诺面具。

　　面具压在她的鼻梁上，贴合她的面颊弧度，将她绿色的眼睛遮挡住，但无法遮挡住她上扬的唇角。她抬起手，指尖搭在「罗宾」递来的手掌上，“你今天很像是一位王子。”

　　她把「罗宾」之前对她的称呼奉还，“我们今天的约会主题是‘假面舞会’，殿下？”

　　“你懂假面舞会？你的‘人类学’很出色。”「罗宾」缓步后退，牵着阿黛尔退至原本的桌边，他像鸟儿一样歪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退得优雅，看起来真的挺像是在跳舞的，“让我猜猜，你会跳舞？鱼儿们似乎天生都会跳舞，常常能轻松摇曳出漂亮的动作。”

　　“嗯哼，”阿黛尔转身，裙摆荡起一圈，比波浪更轻地拂在「罗宾」的腿上，她落座，笑盈盈地撑住下巴，“我会跳，但我的舞一点也不好，只是初学者。”

　　“我听说人类很喜欢举办舞会，节日时会举办舞会，庆祝时会举办舞会，春天会举办舞会，冬天也会举办舞会？哥谭的舞会多吗？”

　　反正「罗宾」肯定有毕业舞会。

　　“不算太多。在这里举办舞会，出事的概率比较高。”「罗宾」跟着落座，他耸肩，像想起什么有趣的提议一样，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前倾身体，“不过不久之后哥谭高中就会一场舞会，还是非常重要的圣诞舞会。参与者的年龄和我们相似，或许我们可以混进去？嗯，悄悄的。”

　　又故作思考一下，他明显地东张西望、又抬头环顾四周，扮演着一名正警惕蝙蝠和鸟儿偷听的罪犯，郑重地纠正自己，“咳，我是说，聚会总有概率出事，我们可不能坐视孩子们被伤害，所以，乔装打扮前往舞会、以防有反派作恶是我们的义务。”

　　他已经在努力扮演了。

　　然而一点也不像是罪犯，少年气蓬勃而出，让他像是偷偷约邻家女孩儿外出看电影的孩子。

　　阿黛尔把笑抿下，也故作郑重地思考几息，点头：“学校里都是孩子，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看来我们不得不牺牲圣诞节的私人时间了。”

　　[……「超级英雄」就是如此辛苦。]

　　系统淡淡地提示

　　[你注意到「罗宾」的西装领口有一条痕迹，经过辨认，你不确定地判断那是纤细绳索的勒痕。]

　　[你想：天呐。]

　　[天呐，是分手的时候了。]

　　[你说：天呐，你的脖子受伤了？]

　　「罗宾」下意识拉开领口，低头看了看。纤细的、指甲宽的勒痕套在他的脖颈上，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更多，它们是半红半褐的斑驳血色，颜色不算太重，部分地方有一点破皮，“噢，这个？是今天……应该是今天？或昨天？这是我上次睡觉前「毒藤女」留下的。”

　　他耸肩，“问题不大，我已经抹过药了，明天就会毫无痕迹。”

　　[你发现「罗宾」的手腕有伤痕。]

　　[你想：天呐。]

　　[天呐，你真的需要分手。]

　　[你说：天呐，你的手腕上也有伤？]

　　在抬手扯领口时，「罗宾」的袖口向下滑了些，露出他的腕骨。他的腕骨外侧有一片撞击的淤伤，它们是触目的红紫色，肿着，令那块腕骨看起来比应有的大了两三倍。

　　有些摩擦伤横在肿胀上，很重，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擦伤，而像是‘他翻滚摔落下桥，手勉强抓住绳索之类的东西，身体和地面的接触点唯有手腕，他仅凭腕部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之类的情况。

　　「罗宾」闻声低头。

　　他放下手，浑不在意地耸肩，“前几天的伤，我，呃，「飞蛾杀手」一定要和我赛车，就是这样。”

　　阿黛尔：“……”

　　她打开状态栏查看血条。

　　[「罗宾」：80%]

　　80，似乎是一个还算健康的数字。事实上，「罗宾」的伤也真的没有危及生命，大概连正常行动都不会影响太多。假如真的很影响行动，他不会如此不在意。

　　但阿黛尔还是蹙眉。

　　她起身，身体在桌子上方倾向「罗宾」，把手伸进他的西装里握住他的肩头，不容置疑地用指尖勾开他手臂上那圈看似是袖箍的东西，“我给你治疗。”

　　加血的字样和「罗宾」惊讶的声音一同冒出，“黛儿……？”

　　声波一瞬拂过他的身体，他下意识紧绷起来，肩头的肌肉立刻鼓起，手感很硬。这是战斗本能。每天都在生死危机中度过的人当时会有战斗本能，哪怕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刻，他们的肌肉记忆也会带着他们不假思索地战斗。

　　然而「罗宾」克制住了战斗本能，没有在阿黛尔握住他的那一刻就反握住她的手腕绞翻她。他只是僵住。

　　僵住的那一秒足以阿黛尔治好他，又收回手，坐回座位，对他轻哼，“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没记你的面部骨骼和肌肉。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控制狂，不会‘从头骨、面骨和面部肌肉推测出一个人的长相’的技能。”

　　“B可以教你。”「罗宾」下意识说，“噢，等等，你的下一阶段或下下阶段要学的可能就是这个，只要你扫一下、罪犯哪怕是整容都很难逃脱你的识别，B肯定会培养你相关方向的能力……”

　　阿黛尔：“？”

　　[天呐！你才刚把《哥谭常见反派》熟读！]

　　[你决定拉黑「蝙蝠侠」一秒。]

　　[？]

　　[……]

　　[然而，事实是：比起「蝙蝠侠」，你其实更应该拉黑「罗宾」。]

　　[在你们约会进行的第六分钟，菜肴刚上，他甚至还未为你切好牛排时，他的通讯器便紧急响起。]

　　[你听到「罗宾」触发任务‘凯西·卡拉翰的越狱表演’。]

　　[你听到「罗宾」触发任务‘阿克汉姆的失踪之谜’。]

　　[你听到「罗宾」触发任务‘神秘的外星飞船’。]

　　[你听到「罗宾」触发任务‘法庭连环杀人案的进展’。]

　　[你听到「罗宾」……]

　　[……]

　　[你震惊了。]

　　[你心动了。]

　　[你对「罗宾」的好感提升了！]

　　[你心想：好多任务！]

　　[你想成为「罗宾」。]

　　[……是的，你天生就是一名具有出色竞争意识的「超级英雄」。]

　　[你对「罗宾」说：任务、]

　　[「罗宾」拒绝了你。]

　　[「罗宾」提醒你：黛儿，你不是想调查药物案？那可是一件难差事，我猜B一定在评估难度，你需要等待他的指令。]

　　[你决定拉黑「罗宾」一秒。]

　　[明智的决定。]

　　[「罗宾」对你说：而且「少年泰坦」正在呼叫我，任务并不在哥谭……你和我们的年龄相当，其实我可以带你、]

　　[「罗宾」一激灵。]

　　[「罗宾」对你说：其实我可以把任务经过讲给你听。]

　　[他甚至不愿带你去见朋友，这绝非一名合格男友的所作所为。或许，你可以认真地考虑分手。]

　　[你认真地思考。]

　　[你思考完毕，为难地对「罗宾」说：你的晚餐……]

　　是打包带走呢？还是留下？

　　打包需要点时间，或许「罗宾」可以端着盘子走？

　　留下的话，阿黛尔吃不了两份，有一点浪费……不过晚餐都还没动，「罗宾」只来得及帮她切牛排，还只切到一半，她完全可以把他的晚餐送给其他需要的人或动物。

　　[你豁然开朗！]

　　[……是的，虽然你的男朋友再三拒绝向你提起朋友，把你带去见朋友，但你真的很在意晚餐怎么办，并因想出解决办法而豁然开朗。是的。你的心情值提高了。]

　　[不过你不需要苦恼你男朋友的晚餐怎么办。你的男朋友总会想办法回来。迫不及待的。]

　　系统冷静地说

　　[你遇到「罗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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