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色地完成[治疗病人]的任务，

[「蝙蝠侠」已返回「哥谭」。]

　　[「蝙蝠侠」正在召唤你。]

　　「蝙蝠侠」不像是刚结束一场忙碌的、很馋玩家的高难度任务，背脊挺拔，披风整洁，站立在由大大小小无数个屏幕组成的蝙蝠电脑前时，像是刚休假一场，精神奕奕地打卡上班。

　　备用蝙蝠洞不止一个通道，阿黛尔没从正门走，她从屋顶的秘密通道一路滑行下来，飞翔跳跃，灵巧地落在「蝙蝠侠」身旁，“嗨！”

　　[你试图「恫吓」「蝙蝠侠」。]

　　[「蝙蝠侠」免疫「恫吓」。]

　　“晚上好。”他平淡地回应，像完全没发现阿黛尔在试图突然出现、吓他一跳，白色的眼膜连眨都没有眨一下，“我看了你的行动日志，你说你想锻炼能力。”

　　是陈述句。

　　听起来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陈述事实。

　　阿黛尔将视线落向「蝙蝠侠」的面庞，努力察言观色，“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唉。有导师就是这一点不好，‘开课题’需要获得导师的批准。

　　“我觉得很好。”「蝙蝠侠」先回答，而后再一次陈述，“你很信任我。你认为你需要获得我的同意，才能行动。”

　　不然呢？

　　阿黛尔猜，哪怕她不汇报，在她追查药物案或孩子案的第一瞬间，「蝙蝠侠」就会记录她的脚印，观察她的行事方法，摸透她的思维，再规划应对她的方法。反正一周目他是这样教「罗宾」的。

　　“这里是你和「罗宾」的城市，”她故作思考，歪头，“我觉得，在这里行动，应该听听你的意见？你是老大。”

　　「蝙蝠侠」：“听起来很自然法则，非常具有说服力。”

　　停顿一下，他纠正：“这里也是你的城市，你十二岁就来到这里，虽然曾经很少亲眼看看这座城市，但你确实生活在这座城市中。我不会因为你不听我的意见就对「罗宾」下令‘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让她离开我的城市’。”

　　哇。

　　一侧面庞展示出的情绪有限，阿黛尔下意识绕到「蝙蝠侠」的另一侧，睁大眼睛观察他的表情，立刻追问生存法则：“那你会因为什么把我驱逐出城市？”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把你驱逐出去，哪怕你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比如涉及人命。”「蝙蝠侠」说，“那样你得去「阿卡姆」，更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哇！

　　等等！

　　“如果我被你抓进「阿卡姆」，”阿黛尔很严谨地追问，“那我还是「超级英雄」吗？”

　　不会直接喜提失败CG吧？！

　　“……我暂时没听说过「阿卡姆」里还有「英雄」。”「蝙蝠侠」忽而抬手，在控制台上点了两下，几块在中间的屏幕上出现变化，一分分的人员档案弹出，是病人的档案，“你说的‘「莉娜」的「蓝条」不正常，提升能力后，你或许就能为她治疗’给了我一定的启发，我们可以先尝试治疗人类的‘难题案例’，为你积累经验。”

　　“跟我来。”

　　他转身，向一侧的蝙蝠车走去。

　　那条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微晃，系统的白色提示幽幽显现

　　[他其实在开玩笑。]

　　[他其实开了两个玩笑。]

　　系统很平静地说：[你完全没发现。]

　　什么！

　　「蝙蝠侠」刚刚开玩笑了吗？！

　　阿黛尔跟着转身，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暗自惊讶她蹦蹦跳跳居然也能追上，一边狐疑地打量「蝙蝠侠」的侧影。

　　蝙蝠车很漂亮，身形纤长而优雅，几乎比那些堪称销冠的赛车模型们还要好看，有两个座位，驾驶座和副座。她刚跳进副座，就听到他的提醒：“我们要去医院。”

　　“你的治疗目标一共有七个，其中四名为癌症晚期的病人，两名因「笑气」损伤脑部神经，一名刚做完腿部截肢手术。我推测他们的……「红条」和「蓝条」均有‘锁条’现象。”

　　之前在蝙蝠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病人档案也在阿黛尔的通讯器中弹出，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翻了翻，发现档案上不仅有他们的病症，还有简单的家庭情况、家人反应和接受治疗的时间，更令她惊讶的是最后附带着「蝙蝠侠」据此推测的他们的‘锁条’值。

　　她正惊奇地翻着，又听见「蝙蝠侠」说：“在最近三天，你的足迹行过半个「哥谭」，我本以为你可能会去医院，随机治疗每一位病人。”

　　……

　　[你大惊失色！]

　　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超能力者怎么可以直接去医院呢？

　　今天去医院，明天去不是就去战场了？后天是不是就直接进军队，专门满世界飞、用声波干扰战场或炸弹了？

　　这还是「超级英雄」吗！

　　「蝙蝠侠」居然玷污「超级英雄」！

　　阿黛尔非常生气，严声谴责他：“原来我可以去医院？真的可以这么做吗？那战场呢？我是不是还可以、”

　　「蝙蝠侠」：“不可以。”

　　“你在想的统统不可以。”他说，“人类世界不是这么运行的，‘他受伤了，我可以帮他治疗，所以我帮他治疗’这套在这里无法行通，这里有着错综复杂的规则。如果你走进一家医院，治疗里面的每一位病人，再走进一家医院，继续治疗病人，那么在你恢复满蓝、开开心心地走进第三家医院，继续帮助人们之前，就会有人负责将你带走。”

　　“你拥有出色的特殊能力，然而并非全能，会有一群奇能异士负责抓住你，一群政客告诉你‘你完全在浪费自己的能力，服从命令，你将拯救更多人’，一群心理医生告诉你‘在这里，你依旧可以救人，你仍然在帮助人们’，舆论则对你说‘你每天都在救人，你很棒，你很厉害，所有人都感谢你的帮助，喜爱你，崇拜你，你值得所有的糖果’。”

　　[「蝙蝠侠」在「恫吓」你。]

　　[你在思考。]

　　[你继续思考。]

　　[你忍不住问：……为什么是‘值得所有的糖果’？]

　　[你心想：他是不是又把你当成小孩子了？！]

　　[「蝙蝠侠」对你说：我没有把你当成青少年。]

　　[他在想：青少年没那么好惹。]

　　[他在想：你显然还没到青春期。]

　　[他在想：希望「罗宾」某一天走在海边时不会突然被人鱼们围住逼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Fish baby的气味？！’。]

　　[「蝙蝠侠」对你说：你很聪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对他说：你在用「恫吓」的方式对我说‘为所欲为就会被国家机器制裁，而「超级英雄」不干涉国家发展，你干涉，你滚蛋’。]

　　[「蝙蝠侠」想：Fish baby有牙。]

　　[「蝙蝠侠」说：我在用「恫吓」的方式对你说‘有事联系我’，不管是‘你想干的事’，还是‘别人对你干的事’。]

　　蝙蝠车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或许是正值半夜，不仅是地下停车场，就连电梯和走廊里也没人。医院几乎静悄悄的。拥有声波的阿黛尔能‘听’到其实有不少病人醒着，也能听到不少医生护士的行动动静，但它们都没传出多久就被出色的隔音和深夜所吞没，人耳难以捕捉。

　　“在一周前，这家医院召集‘特效药试药项目’，所有重病病人都可以申请，申请通过的病人将免下治疗费用，获得‘特殊手术’的机会。”「蝙蝠侠」在前面带路，“就在我们过来时，他们都已经进入手术室，麻醉药会让他们短暂地失去意识，你需要谨慎用声波探索他们的身体，‘手术’可以‘暂时无法取得进展’，但不能令他们病情恶化或死亡。”

　　路上的人很少。

　　医院一定是提前清场过，不仅没有病人，就连医生和护士都很少靠近他们前进的路线，阿黛尔能‘听’出一些人在绕路。在走到手术区域时，她惊讶地发现「罗宾」居然也在。

　　「罗宾」正在听一名麻醉师的说明，随脚步声转头，对阿黛尔露出笑，“你们来了。”

　　[「蝙蝠侠」想：「罗宾」想说‘你’。]

　　[「蝙蝠侠」说：嗯，她来了。]

　　[他在开玩笑。]系统说，[你不用听懂。]

　　手术室里显着血条，七个，残次不齐，最低的只有40%，最高的则有70%。因为手术室不够，又不是真的手术，只是名义上要做手术，有一两个病人被推到同一间手术室里。

　　阿黛尔有一点紧张。

　　整个考场只有她一名考生，而两位监考老师都在注视她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走到「罗宾」身侧，在他不假思索牵起她的手时清了清嗓子，“那我开始了？”

　　声波荡出。

　　[你正在治疗「民众」。]

　　立竿见影的，被声波所拂过的几名病人身上都弹出加血提示：[+10，+10，+10……]

　　它们逐秒弹出，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翻，轻松而毫无难度。

　　只是，和以往不同，加血提示们不是在血条满值时停下，而是在九十左右，接近满值时。血条如此，蓝条则更低些。阿黛尔注视着七条缺了一点点的红蓝双色，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蝙蝠侠」：“我治不满，他们现在的血条最高数值是95%，最低数值是92%，蓝条最高数是96%，最低数是60%，是那两名附着「笑气」状态的病人。”

　　[你盯着「笑气」看。]

　　[你对「小丑」的好感下降了。]

　　[你在想：‘锁条’真烦。]

　　[「蝙蝠侠」心想：你真恐怖。]

　　「蝙蝠侠」盯着病人们看。

　　他们中有癌症晚期者，有神经受损者，也有截肢者，每一名都虚弱不堪，哪怕换下病服，正常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们是病人，尤其是截肢的和把头发剃掉的。

　　起码五六秒之前如此。

　　然而，在阿黛尔的声波持续五六秒后，肉眼可见的，他们本来瘦削干瘪的皮肤充盈起来，泛起光泽，健康的光泽。其中变化最大的是那名截肢者，他的两条大腿膝盖之下本来空空如也，可在短短数秒间，病服的裤子被一点点撑了起来，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画笔在空中勾了寥寥几笔，将他的腿重新勾勒而出，完整的。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科学能够解释的恐怖场面。甚至无法用‘魔法’来形容，因为据「蝙蝠侠」所知，魔法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切皆有代价。

　　然而此刻，‘代价’这个词好像忽而消失了。病人们没有付出代价，阿黛尔也显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她鼓起一点侧颊，看看手术室的玻璃，又看看「蝙蝠侠」，明亮的眼睛在眨动，眼珠在小幅度地转，唇也被齿尖咬出一点。

　　她在屏息等「蝙蝠侠」的反应。

　　「蝙蝠侠」说：“……很好。”

　　“你出色地完成[治疗病人]的任务，七名。包括那两名「笑气」病人。”

　　他问：“你想要什么‘任务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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