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跳到「罗宾」的怀里，好奇地抬头看他，

“就在几天前，「阿卡姆」发生一件异常案件，「小丑」死亡。”

　　「罗宾」说。

　　他的语气中立，没有对此的正面情绪，也没有对此的负面情绪，就只是陈述，如同复述物品的说明书，“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凶手的线索，他像是凭空死亡的。我们怀疑哥谭可能有一位操控者或极速者。”

　　呃。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她的步伐越发轻快，严谨地跳在每一块脚印上，“哇，听起来真古怪！”

　　“那个什么「小丑」的死亡和牢房异常有关吗？”

　　「罗宾」和她并肩同行。

　　他一侧的臂弯里搭着一抹白色，大概是白色披风，闻言思索两秒，“我不确定。我揍出了点真心话，他们都说自己没有越狱计划，认为可能是监测器出了问题。有人说看到「蝙蝠侠」检查监测器，推测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可能正是他失联的原因。”

　　“「特工A」检查了电脑里的文件记录，只找到一份远程的鸟粪化验报告，是猫头鹰的鸟粪。问题是哥谭有很多猫头鹰，只凭这一点，我们无法找到他的去向。”

　　他交代得很详细。

　　而问题就在这里，他交代得太详细了，几乎事无巨细，每一句都是真话。

　　阿黛尔看向「罗宾」，她的目光先垂下，落向他的短靴，而后上移，看向他臂弯处搭着的那抹看不清具体形制衣物的白色，最后才移向他的面庞。

　　她的步伐节奏不变，依旧轻快，若有所思地问：“他的制服上没有定位器吗？”

　　[你在思考。]

　　[你从蛛丝马迹间寻到真相：此刻，走在你身侧的是穿着「罗宾」制服的「利爪」。]

　　[你在回忆：刚刚「罗宾」才离开你视线多久？有三分钟吗？你们的距离又有多远？不过两三扇门吧？]

　　[你有一点敬佩：天呐，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近的距离，「利爪」居然能近似完美地假扮成「罗宾」……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一直假扮？又准备如何向「罗宾」解释她的‘忽而离开’？]

　　[事实上，「利爪」绝非扮演方面的专家，你无需敬佩。]

　　“B身上有两三个定位器，披风，制服，皮下，每一个都直连蝙蝠洞，按理而言，哪怕他并不在地球，洞穴也能定位到他的位置。”‘罗宾’说，“但现在他直接掉线，不仅定位器失灵，通讯器也无法联系到他。”

　　“他失联的时间很短，特工A怀疑他很可能还在「哥谭」。这不太算是一个好消息，它意味着这座城市又出现一个十分危险的神秘，危险到可以轻松吞噬「蝙蝠侠」。”

　　说着，他叹气，停顿几秒，又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没事。他毕竟是「蝙蝠侠」。”

　　[你在思考。]

　　[假如这是一场案件，而你是一名侦探，你认为破案思路可以先分为两个：一，「蝙蝠侠」的失联与「利爪」有关，二，失联与「利爪」无关。]

　　[你认为可以先大胆推测是前者，因为‘猫头鹰的鸟粪’线索。]

　　[聪明的侦探。]

　　“你打算怎么办？”阿黛尔问，“从哪里开始调查？鸟粪？”

　　“其实我可以用声波扫一遍「哥谭」？你们有没有什么能加强我声波的装备？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骑着摩托排查整个城市，虽然大概率找不到「蝙蝠侠」，但我可以圈出我无法渗透的地方，他大概率就在那些地方。”

　　她想了想，补充：“前提是没有魔法因素。”

　　再次想了想，她补充：“假如哥谭最近用防声波涂层装修的建筑不会太多。”

　　她其实倾向「蝙蝠侠」不会出事，因为系统根本没发布任务，她连寻人任务都没接到。

　　“不，不用。”‘罗宾’瞬间否决，他的反应速度很快，转瞬间便面不改色地给出合理解释，“这不是B第一次突然失联，假如你能用电脑查看以往的任务记录，你就会发现他经常全身心地投入探案中，一切以案件为主，有时会为了查案主动踏进陷阱，我想这次可能也是一样。洞穴可没收到他的紧急预警，说明他认为事态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我们现在更需要做的是排查基本信息，然后等待。”他耸肩，每一句都是真话，“如果你不想发生‘「蝙蝠侠」失联，我们大惊失色，立刻寻找，找到了人，却也破坏了他的计划，被他严厉训斥’之类的事。他的脾气可很不好。相信我，蝙蝠车可曾经把罪犯挂在车后拖行半个多小时。虽然那名罪犯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哇？

　　什么？

　　「蝙蝠侠」把罪犯挂在车后拖行？

　　阿黛尔肃然起敬：怪不得「闪电小子」他们一听「蝙蝠侠」就畏惧难言！这比‘在黑暗的洞穴里窃窃私语为英雄们制定对付计划’还要更像电影里的黑色反派！

　　[……事实上，「蝙蝠侠」绝非暴戾之人。他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有些行为是必要的。这不是一名杀人犯可以评价的。]

　　[你或许应该远离他。]

　　系统公正地判断：[「蝙蝠侠」绝不会高兴你与一名刺客相交。]

　　但现在在阿黛尔面前的是「罗宾」。表面上是。

　　“好吧，”「蝙蝠侠」总有办法，没人能确定在他失联时悄悄说他的坏话会不会被秋后算账，阿黛尔很聪明地绝不附和，“那我们现在还需要排查什么？”

　　“戈登很快就到，他会为狱警们和病人们录口供。”‘罗宾’忽而伸手，牵住阿黛尔的指尖，侧首对她微笑，“至于我们？时机刚好合适，我想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朋友？

　　「利爪」的朋友会是什么？

　　当然是一只大象，齐特卡。

　　[你抵达「哈利马戏团旧址」。]

　　[「罗宾」对你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很漂亮的马戏团，后来发生一些意外，韦恩将它买下。]

　　[他对你说：我看过很多报纸的报道，据说马戏团当时非常出名，有很多很多有趣的节目，其中不可或缺的是动物们，它们都很可爱……不过那只鳄鱼经常住下水道里，还爱咬人，暂时不适合见你。我今天想来带你见一位女孩儿。]

　　[他对你说：看。]

　　哈利马戏团是废墟。

　　然而，走过一片片荒废破旧的帐篷旧址，进入核心区域，阿黛尔率先看到的是一片被圈出来清理干净的饲养区，栅栏们将干净的区域包围住，一只大象正在里面低头踱步。

　　那只大象很大，有着小山一样的身躯、蒲扇般的大耳朵、长而弯曲的鼻子和深银色的皮肤。令人惋惜的是，她——据「罗宾」的称呼，她是一位女孩——的皮肤显得有些松弛，眼睛疲倦，四只宽厚的爪子上都留着铁链过分收紧的伤痕。令人欣慰的是，大概最近两天接受了非常良好细心的照顾，她开始慢慢恢复健康，在月光下，那身深银色越发富有魅力，显得粼粼，如同一弯月亮。

　　阿黛尔见过这只大象，在回档前。

　　当时，这只大象很凶，在嚼着不新鲜的蔬菜时，她会特意用眼睛斜睨附近的人来人往，仿佛在寻找随便某个人类过于手忙脚乱的时刻、一把把他们拽进笼子里。

　　现在，这只大象却显得温顺，她慢吞吞地卷着些嫩叶和香蕉，听到动静便好奇地抬首看来，靠近栅栏边。她的眼睛里似乎迸发出一种生命力，让深色的瞳孔显得有一点发光。她长而弯曲的鼻子也伸出栅栏，缓慢而包容地停在阿黛尔和「罗宾」的面前。

　　一个长长的、百分制的红蓝条在她的头上显现，两者都是不满的，其中蓝条有一部分锁着，无法回复满。

　　[「齐特卡」向你打招呼。]

　　阿黛尔不确定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大象的半块鼻头，“你好？你是想握手吗？”

　　大象的体温比正常人类要低些，鼻头有一点凉凉的触感，非常柔软。声波轻而易举地探进去，荡起一圈圈加血加蓝的提示，也激出一点大象奇异的低鸣。

　　“好孩子，乖，公主是在为你治疗。”‘罗宾’也伸出手，握住大象的另外半块鼻头，也将阿黛尔的手握住了些，“我从未教过你握手，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真的很喜欢黛儿，对吗？”

　　[「齐特卡」很喜欢你。]

　　[当然，没有动物会不喜欢你，哪怕是两只脚行走的鱼。]

　　[你见过两只脚行走、智商较为待定的鱼，见过四只爪行走、极为聪明的猫，见过擅用前爪的浣熊，也见过脸颊肉嘟嘟的人类孩子。但这是你第一次见大象，第一次见远比自己大的生物。]

　　[你仰起头，惊叹地望着「齐特卡」，心想：她真可爱。]

　　[你捡起一捧蔬菜，小心地放在「齐特卡」的鼻子上，心想：大象总可以办宠物证吧？]

　　[「罗宾」在对你说他找到「齐特卡」时，「哈利马戏团」的财务状况很不好，大概过一两年就会倒闭，你听着，剥开几根香蕉，放在「齐特卡」的鼻子上，心想：但你在‘罗宾’心里是什么性格？难道他认为在「蝙蝠侠」失联的时刻、你竟还可以高高兴兴地和大象玩？]

　　[你剥香蕉，心想：但「齐特卡」不是普通的大象！她看起来可真聪明，像是人类的小孩子，脸颊肉要比人类孩子们的肉更多，真可爱。]

　　[「罗宾」对你说：黛儿？]

　　[他看「齐特卡」。]

　　[他看你。]

　　[他：……]

　　[「罗宾」对你说：她真可爱，不是吗？我之前为她更换了干净的坐垫，你要上去坐坐吗？]

　　[你们并肩坐在「齐特卡」上。]

　　[你在晃腿。]

　　[「罗宾」对你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动物。]

　　[你隐隐直觉到他在说谎。]

　　[「罗宾」对你说：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真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无论过去多久，我们都可以坐在「齐特卡」的身上，与她一同欢笑。]

　　[「罗宾」对你说：你也如此希望吗，黛儿？]

　　[请注意，有时，你的承诺影响深远。]

　　咦？

　　阿黛尔短暂收音，想了想才回答：“我不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说不定以后可能会有更美好的未来？比如：我成功查到了你的真实身份，看到了真正的你？”

　　‘罗宾’停顿。

　　大约两三秒，他微微歪头，毫无异样地微笑起来，像是在开玩笑，“那如果真正的我很不讨喜呢？”

　　“不会，”阿黛尔理所应当地否决，“现在的你不正是真正的你一部分吗？我对现在的你很有好感，想和你成为好朋友，我对真正的你也一定有好感。”

　　只是好感高或好感低的区别。

　　不过她不觉得她会对迪克的好感低。哪怕疑似是有一点坏的迪克。

　　“而且，我觉得没什么比‘讨喜的谎言’更不讨喜的了。”

　　她晃着腿，听到通讯器的震动声，下意识拿出来看了一眼，系统提示跟着一起更新：[「蝙蝠侠」已上线。]

　　[「蝙蝠侠」对你说：记得交汇报。]

　　[你：？]

　　[你很惊讶：失联一段时间，他上线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提醒你写汇报！天呐！怪不得「罗宾」对失联不怎么焦急，‘罗宾’干脆无视失联！]

　　阿黛尔调了调通讯器，点进「罗宾」的页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任何追问她为何突然离开的新信息，她稍微想了想，很快得出答案：通讯器是蝙蝠制品，「利爪」和「罗宾」是同一个人，肯定拥有相当高的权限，能够拦截或曲解某些信息。

　　“「蝙蝠侠」重新上线了，”她又晃了晃腿，手指在通讯器上划动着，没有第一时间关闭机器，犹豫片刻，她试着打开软件，“你要回「蝙蝠洞」汇报情况吗？他刚刚还要我准备汇报今晚的行动呢，你进过牢房，肯定要汇报更多的事。”

　　[「蝙蝠侠」对你说：有人向我投诉你。]

　　阿黛尔：“？”

　　投诉？！

　　她立刻瞪圆了眼睛，刚想追问，就见通讯器的屏幕变换，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正在检索新闻中。]

　　随后，屏幕上的页面变更，一条条的博文、一张张的图片和一个个的帖子弹出，整齐排列，阿黛尔按照顺序查看

　　第一个帖子很简单，标题是：[前线快报：「罗宾」和「爱丽儿」在夜巡，他们互换披风了！]

　　而点进去后，首楼是一张匆匆抓拍，能看得出拍摄者离北拍摄者很远：匆匆的夜色中，一抹稍长的白色正在随风摇曳，而鲜艳的金色披风在晃动。是「爱丽儿」和「罗宾」制服的披风。然而，哪怕照片再不聚焦、再糊，只要努力观看，还是不难看出白色披风连接的是红绿制服，金色披风连接的是白色制服。

　　阿黛尔往下划了划，在众多的回复中瞥见几条字数多的楼层

　　[我作证，哥谭中心有震感，我可以用我的体温作证，我绝对又听到「罗宾」在屋顶上三连翻和讲冷笑话的声音了，他一定会说「爱丽儿」今晚真是美丽‘冻’人……对不起，今年的暖气怎么来这么慢？]

　　[呃，虽然我认为大家都很明白，但我还是很想问：为什么你们互换披风？你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互换披风？是有意互换的吗？还是急着穿衣服不小心穿错了？OMG你们是在屋顶约会吗？屋顶？？？]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想和一只鸟和一只鱼说‘嘿！宝贝！你们不能在屋顶恋爱！那很不安全，不过这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会令我受伤！’，说真的，谁知道你黑车上的白鸟屎和白车上的黑鸟屎不是「鸟」拉的呢？]

　　[等等？我看到有人分享的简笔画上「爱丽儿」的制服胸口有蝙蝠图标？我的天，你们能闭嘴吗？不要用你们灌了不少毒的脑袋思考行吗，事实不是很明显吗？他们根本不是情侣！很显然，「爱丽儿」和「蝙蝠侠」才是情侣！首先，他们穿情侣服，其次，「蝙蝠侠」更有名！]

　　「蝙蝠侠」确实更有名，还更难打。

　　阿黛尔心想，聪明地退出帖子，决定不再看后面的谣言。令她有点意外的是，系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睁着眼睛夸她做出明智的决定、真聪明。

　　她继续往下滑。

　　第二个帖子标题的信息量很大：[我拍到了！我拍到了哈哈哈！高清无码鸟鱼图，新鲜出炉，点击就看，速]

　　阿黛尔：“？”

　　她的眉头皱成一团，把标题看了又看，一边狐疑为什么这个帖子会存在，一边点进去，然后看到了图片，满满一整楼的图片。

　　但不是照片。

　　而是圆珠笔在白纸上潦草画出的一团团乱麻，第一张图片的附文是讲阿黛尔和「罗宾」屋顶嬉戏，然而，图片是两团勉强能看出龙卷风形状的风像是面团一样东倒西歪。值得一提的是，一团风是由红色和绿色的笔画涂成，另一团风则是用黑笔圈成，另外在旁边标注是白色制服。

　　第二张图的附文是讲阿黛尔和「罗宾」在屋顶上拥抱。然而，图片上是两团‘龙卷风面团’合二为一，形成一个迷幻的U型大面团。

　　阿黛尔再一次：“？”

　　不只是阿黛尔。楼内的不少回复都是整整齐齐的问号。楼主显然惹了众怒，在问号和零散几个‘哎呀，又疯了一个，不知道烧了几个镜头疯成这样’回复后，一张图新鲜出炉

　　黑色的、有着尖耳朵形状的怪影子在重拳殴打一个标注着「标题党」的火柴人。旁边则是一个五彩斑斓的鸟怪在拦蝙蝠影，头上冒出两句话，一句是‘不，「蝙蝠」，停下！’，另一句则是‘你这样根本打不死他，让我来！’。

　　这张图的附文是：[你们是不是忘了「鸟」发飙的时候打人多疼了？]

　　而这层楼下最热的回复是：[「蝙蝠」打人更疼，我用我断掉分肋骨发誓，「鸟」扫我一下腿顶多把我扫成脑震荡，该死的「蝙蝠」踩我一下是真的把我胸腔踩塌了：D]

　　第二热回复是：[你们没遇到最近新冒出来的「蝙蝠」吗？我上次见她高跟鞋从三楼翻下来一脚踹人胯上……半根手指那么长的鞋跟……那是我离狗最近的一次，差点被绝育]

　　第三热则是：[闭嘴吧混蛋们，最狠的绝对是「鸟」，嘿！你们没人记得他怒气冲冲一拳差点把「蝙蝠」揍飞的事吗？！老实说，我当时还中着毒呢，刚打完解毒剂，本来得等段时间才能解毒，硬生生当场吓清醒了[惊恐]

　　再一次，‘「罗宾」的脾气很不好’出现了，很多人似乎都非常认同这一点，但阿黛尔还没见过「罗宾」生气的样子，这三个周目相处以来，她觉得他的脾气其实还好……？

　　她困惑地退出帖子，看到一条新帖子

　　[我爱白「鸟」，首先，她好拍（虽然现在也爆镜头了），其次，她打人不疼（虽然她定人让「鸟」打，「鸟」亢奋得像孔雀一样揍人），最后，她很可爱，一看就是小孩子，所以去你们的，能别他妈信誓旦旦‘她一定是「蝙蝠」的女朋友，和「鸟」在屋顶追逐不是在调情，是在训鸟’吗？能不能睁眼看看啊，掂量掂量那阴死人的冷气就知道「蝙蝠」得八百十岁了，怎么可能和]

　　这个帖子很长，长到标题自动略成省略号。在阿黛尔点进去的那一瞬间，帖子似乎卡顿般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首页再一次刷新，新的帖子出现

　　[哇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七号下午九点，「鸟」在哥谭南被发现，正在拉桥，啊不是，是在追击罪犯中掉下桥，往上爬的时候不小心扒拉掉了几个柱子；九点半，「鸟」在餐厅被发现，指路隔壁传神简笔画贴；九点四十五，「鸟」和少年怪物们一起被海浪冲上彭萨科拉海滩；九点四十七，「鸟」被「鱼」亲吻侧脸，指路简笔画贴，但已删，有人存证吗？我记得我看到了，假如是真的，「鸟」是鸟怪的概率增加了吧？？？]

　　咦，居然有人发现？

　　瞥了眼帖子标题，阿黛尔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旋即反应过来：无论是「罗宾」，还是「少年泰坦」，都有很多追逐者，当一个人生活在聚光灯下后，很多细节就会无所遁形。

　　她的指尖晃了晃，没有直接假装惊奇地转发给「蝙蝠侠」或「罗宾」，而是转头看向‘罗宾’，对他举起通讯器，像发现了很有趣的事，弯起眼睛：“很多人认为你是鸟怪吗？那他们会觉得「蝙蝠侠」是蝙蝠怪吗？”

　　“天呐，”她笑，“他们是怎么解释他的耳朵的？蝙蝠的耳朵才没有那么尖细，那分明是猫耳。”

　　‘罗宾’靠近屏幕。淡淡的屏幕光照在他的面上，把他的微微眯眼照得一清二楚，“……”

　　他也笑：“如果我真的是鸟，你还会喜欢我吗？”

　　成年的大象很大，背部能轻松担上一顶轿子。阿黛尔和‘罗宾’都是未成年，他们挤一挤，能轻松地坐在「齐特卡」的背部中间，腿因此互相靠在一起。

　　因要正面看向阿黛尔，‘罗宾’调整坐姿，半跪半坐在她的身侧。当他说话时，他的膝盖抵着她的腿，绿色的坚硬护膝将她的大腿抵出一点向内凹陷的弧度。

　　她的制服柔软而贴身。

　　一方面，这是好的，在高强度运动时，她不会被制服所束缚。另一方面时，这又会过于显现她的身体线条，尤其是在与他人进行身体接触时。

　　一制服材料是特制的，能够阻挡快速的子弹，但阻挡不了慢慢抵过来的护膝触感。

　　“如果我不是鸟，你会喜欢我吗？”‘罗宾’又问，他向前倾身体，目不转睛地注视阿黛尔的眼睛，膝盖也无意识地随之向前压，“无论我是什么，你都喜欢我吗？”

　　“黛儿？”

　　有一点……

　　奇怪？

　　阿黛尔接吻过。

　　她的第一次吻是和唐娜，那时的吻充满好奇、不确定和懵懂；她最经常的接吻对象则是迪克，往往充满热情，不需要技巧，她的喜爱会带动她的本能，让她不自觉地动起来，一次比一次更熟练地占据主权。

　　然而，此刻，有一点和接吻时有些类似，却又有一些不同，难以形容的感觉攀升上来。

　　阿黛尔的腿弯有一点痒，像是有柳枝折叠着扫进她的腿后，轻柔地慢慢蹭着她，让她下意识屏息，绷紧身体，试图抑制微痒的腿弯和同样痒起来、有一点点麻的尾椎和肩胛骨。

　　“嗯……”

　　她的眼睫好像也有一点痒，所以不由自主地连连眨动，眨出一点湿润。她慢慢咬住唇，把自己有一点气短的气息咬住，“应该？”

　　‘罗宾’离阿黛尔很近。

　　近到她头一次发现他的新破绽：他没有呼吸。

　　以往，她没有发现这一点，哪怕她曾坦然地亲吻他的侧脸，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甜蜜的吻。

　　现在，她却发现了。

　　当她的气息轻轻流出，如同一缕微不可察的水波拂出时，拂在‘罗宾’的面庞上时，他的鼻翼却是静止的，没有任何呼吸的气流涌出。

　　而且‘罗宾’的面庞很苍白。

　　他应该用了非常好的化妆品，所以那份有点悚然的苍白勉强融成与「罗宾」相近的健康肤色，就连声波也无法穿透。

　　阿黛尔之前没有太关注过，哪怕她曾近距离地看过他，此刻，她却发现他的面庞上有一点点的粉状斑驳，微不可察，在多米诺面具的压痕附近，他的嘴唇则有一点干，与正常人唇色相近的口红或其他什么东西花了点点，在唇的中间最为明显，那里的唇纹最多。

　　还有他的脖颈。

　　他脖颈的妆容没有面庞的妆容精细，整体白了一个色号。

　　一个没有呼吸的人，当然无需吞咽。但‘罗宾’在吞咽，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停问‘如果我xxx，你还会不会喜欢我？’，他的嘴唇抿在一起，下颌线有一些紧绷。就在下颌线下方那一块脖颈上，有一个奇怪的、正在轻轻晃动的凸起。

　　那个凸起不过指节大，和整个脖子比起来并不明显，可它只稍微动一下，‘罗宾’的脖颈也会随之而动。看起来好像有点好玩。

　　“你、”

　　阿黛尔打开状态栏，再三看自己的状态。在身体仿佛重新拼凑、每一块骨头都存在感鲜明的不自在感中，她下意识地问：“你也能让我中毒吗？”

　　但是她的状态栏一片干净，没有中毒提示啊？

　　那为什么她感觉很古怪？

　　[……]

　　[据科学统计，猫头鹰是多种寄生虫的宿主。]

　　系统的提示弹出，徐徐在‘罗宾’的面庞上展开，一行不够，它自动往下列一行，恰好挡住他滚动的喉结，[在亲密接触时需要小心，一定要定时排虫与检查。]

　　那些「罗宾」经常触发的「调情」提示，‘罗宾’一个都没有触发出来，他好像已经不再是个活人，被系统当成板书的黑板，无视个彻底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你不禁想起「罗宾」，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你很想见他。]

　　[你也很想实现你之前想到的‘不在通讯中说「利爪」的事，在面对面时说’，你或许应当去见一见「蝙蝠侠」，这非常有助于你帮助「利爪」返回他自己的世界。]

　　嗯？

　　系统的提示很多，一行又一行，层层叠叠，像是纱幔，将‘罗宾’的上半身彻底挡住，阿黛尔几乎无法看清他。

　　不过，当她伸出手掌，轻轻拂开‘纱幔’时，就看到了‘罗宾’，他在望着她。当她收回手掌，放任‘纱幔’流向他的面庞时，她就再一次无法看到他，于是他的视线好像也不那么令人不自在了。

　　如此反复几次，在她又一次合上‘纱幔’时，‘罗宾’握住她的指尖，“我没有毒。我还没有那么厉害，黛儿。”

　　可能是意外，系统在闪烁时发出一点加载的轻微动静，有几分干扰他的声音。

　　阿黛尔并不在意，她勉强克服奇怪的不自在感，慢慢收回有点发烫的指尖，再一次掀开‘纱幔’，对‘罗宾’展露微笑，歪头：“你真的没有毒？”

　　“好吧……”

　　“我要走了。”

　　“我还要向「蝙蝠侠」汇报。”她用手掌撑起自己，因为小腿有一点软，她站起来很慢，好像真的变成了鱼，“不过之后我们还会见面。”

　　她想了想，伸手抓住‘罗宾’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在他戴着手套的掌心上写字。她没有留长指甲，所以划弧状时钝钝的，勾时有些许尖

　　[当然]

　　“嗯……在我们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慢慢问自己‘如果我xxx，你还会喜欢我吗？’，然后让掌心来回答。”

　　“拜拜啦。”

　　[你对「罗宾」说：拜拜啦。]

　　[你离开。]

　　[你回头看「罗宾」。]

　　[「罗宾」正在看你。]

　　[你离开。]

　　[你回头看「罗宾」。]

　　[「罗宾」还在看你。]

　　[假如「罗宾」还活着，你其实无需再看。假如「罗宾」已经死了，你更无需再看。你根本不用看他。]

　　[你回头看「罗宾」。]

　　[你对他微笑。]

　　[你在微笑。]

　　[你看到一只鸟，你对它微笑。]

　　[你看到一只猫，你对它微笑。]

　　[你看到「蝙蝠少女」，你对她微笑。]

　　[你看到「蝙蝠侠」，你对他微笑。]

　　[你看到「罗宾」，你对他微笑。]

　　[你与「罗宾」重逢。]

　　[你跳到「罗宾」的怀里，好奇地抬头看他，对他说：你有喉结。]

　　[在你用手指触摸他喉结时，他的喉结在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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