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我们分手吧。”
[你正在约会。]
[「罗宾」高高兴兴地坐在你的身旁,对你说今天一定不会临时有事离开,否则任你处置。]
[你注意到他似乎隐隐有着忧患,问他为什么。]
[他笑了,对你说约会总有意外,他担心这座城市的某处又会突发炸弹。那些混蛋怎么总是想炸什么就炸什么?]
[你调查的爆炸案有进展。据说这是「猫头鹰法庭」对「蝙蝠侠」的警告,因为他曾探过法庭。]
[爆炸现场有一种奇异金属的痕迹。「蝙蝠侠」说这是法庭的署名。无论如何,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所以你安慰「罗宾」:没事,虽然法庭想炸哪里就哪里,但你也想打法庭的什么人就打法庭的什么人。]
如果能遇到的话。
「罗宾」:“……”
他想了想:其实可以去掉‘法庭’的前缀。一般而言,他想打的人都是正在做坏事或即将做坏事的人,他确实想打就打了。
但听起来很奇怪。
“你像是在形容什么电影里的臭名昭著的反派。”他说,“但我无法反驳。你甚至没说我和B偶尔会在黑暗的蝙蝠洞穴里低低讨论怎么对付某人。”
“我的能力听起来也很坏,”阿黛尔歪头,“假如我想,我能听到附近每一个人的私密交谈,严重挑衅个人隐私。我还可以像拨动琴弦一样拨动他们,让他们静止或瞬间耳鸣着倒地。”
“如果我是坏人,一定是个大坏蛋。”
“但你是尾好鱼。”「罗宾」轻松愉快地说,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补充,“有时,命运喜欢恶作剧。一念之差就能令一个人的立场截然不同。比如「双面人」,他曾被这座城市爱戴,人们都赞誉他为‘阿波罗’。可他现在却是臭名昭著的硬币狂魔。一切的变因都是那场硫酸。”
“说不定我也会遇到‘硫酸时刻’,想法在一念之间变成无法挽回的变化,变成一个绝世大坏蛋。所以B常说不能百分百信任一个人,所有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包括他。我想对你说也包括我,黛儿。”
在说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很缓慢,仿佛在思忖着什么,所以才这么说话。然而,他握着关闭的通讯器,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
周围没什么变故。
没有突然的爆炸。
「罗宾」继续说:“而且,就算我始终如一,有时也会有意外状况,‘看似天衣无缝地伪装成另一个人’从不是天方夜谭。而且我们,呃,大多数的英雄和少部分的罪犯,都佩戴着遮挡面容的面具或头盔,这让有心之人假扮他们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他其实想说最近有人在假扮他。
但他不能直说。那个冒充者显然拥有窃听蝙蝠频道的办法或极精通的消息渠道,一旦他直说,就可能会有炸弹突然爆炸。昨晚的爆炸案还正历历在目。
昨晚的爆炸,受害者们都是帮派分子和罪犯,没有平民,也没有人死亡。意义仅是警告。假如他领会不到‘游戏规则’,仍然和昨晚一样直接讨论[我离开约会后,有一个‘我’又回去了?]的话题,大概爆炸就不再这么无害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阿黛尔说,“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男朋友。”
在「罗宾」的视野中,她微微歪头,在笑,如明月升辉,
“如果有人想假扮你,那一定很容易,只需要和你身形相似,穿着你的制服。不过真的有青少年能那么大胆吗?居然敢假扮大名鼎鼎的「少年泰坦」的「罗宾」。”
“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她问,“最近城里新来了能够模仿他人的元能力者?”
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和冒充者相处过几次,与危险擦肩而过。这危险是「罗宾」带给他的。
「罗宾」有些愧疚。真相从他的胃里钻出来,像是肉芽,爬上他的喉咙,在他的口腔里痒了片刻,可在真正说出口时,他的话变成了:“B说有可能,他正在调查。你知道的,一旦他认为有危险,就不会让孩子们参案。哪怕我们已经不再是孩子。”
阿黛尔静静地聆听,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说完后,她若有所思两秒,问:“只有这些?”
什么?
她似乎有些不高兴,眼睛压平了。
直觉在「罗宾」的大脑里微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笑了起来,“但我觉得「蝙蝠侠」还好?在训练时或其他时刻,他面对我时的态度确实是对孩子的,还是对三四岁的小孩子。可在重要的时刻,他对我的态度是对平等交流对象的态度。哪怕是在对我下命令,也会在最后加一句询问我意见的‘可以吗?’。”
“我觉得他不是一味不允许孩子面对危险的大人。你可是「罗宾」。”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孩子穿着鲜亮的制服,在夜色中跳跃,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更危险的呢?
这很有道理。
可「罗宾」有事实:“不,B最近对我很有意见。我今天下午刚从泰坦回来时他才吼过我。因为我在世界的另一端拯救人们,亲手打退了几个像蜥蜴的怪物,又一刻不停地回到我的城市,却还是迟到了,在他原本规划的战役中缺席了半个小时,让他被那个泥巴怪耍了个够呛。”
“也许我就应该严格守时吧。”他耸肩,“闹钟一响就抛下一切立刻回来,你知道的,‘等等!敌人,停一下战斗!队友们,你们也停一下!好了,我有事要走了,你们继续打吧!’。”
阿黛尔被逗笑了。
笑了两秒,她又惊讶:“等等,泥巴怪物?是「泥脸」吗?「蝙蝠侠」说明天白天带我抓他?你们不是已经打过他了?”
“我迟到了,”「罗宾」摸了摸鼻子,“我们尽量赶上进度,但还是让他逃了……”
在阿黛尔听来,这或许是一句‘正因为「泥脸」逃跑了,他的能力是可以近乎完美地伪装成任何人,所以「罗宾」今晚才突然叮嘱他小心伪装者’,他知道。
「蝙蝠侠」突然追击「泥脸」也是因为他能够伪装他人,怀疑他就是伪装成「罗宾」的冒充者。但他厉声否定了。
“我没办法临时退出另一场战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迟到。我的队友需要我,人们需要我。”「罗宾」停顿一会儿,“但是「哥谭」也需要我。”
他是这座城市的「罗宾」,他是「少年泰坦」的「罗宾」,他还是「理查德·格雷森」。
在只有两个身份时,他能很好地权衡,从容应对。可三个身份,当‘需要帮助的人们’和‘需要帮助的人们’这两个几乎没有区别的选项摆在他面前时,他无法选择。人命也本不该摆上选择的天平。
“B还说让我少和泰坦行动。”「罗宾」低头,把下巴压在阿黛尔的脖颈上,“明明他是鼓励我和朋友们相处,鼓励我成为一名领袖的人……”
他的垂头丧气化作轻轻的气流,流淌在阿黛尔的颈畔。她的手则化作微不可察的触摸,拂在他的发顶。
“那他真奇怪。”
[这不是「蝙蝠侠」的风格。在你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好父亲。然而,「罗宾」单方面的说法却似乎在说他并非一个好父亲。]
[这不是「蝙蝠侠」不好,也不是「罗宾」不好。]
[你直觉其中必有内幕。]
系统真奇怪。
阿黛尔瞥提示们一眼,手指在顺‘沮丧小鸟’的头发,心里在想:它对「罗宾」和「蝙蝠侠」态度总是多变。似乎每当她对他们两个有好感时,它就会一刻不停地说他们坏话;每当她对他们两个有一点绝称不上坏、只是不算好的感想时,它却又要积极地说他们好话。
好像它既要她对他们充满好感,又不要她和他们相处。
“你很少和我讲「少年泰坦」的事,”她思考着,抛出话题,“但听起来它已经是你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我可以了解这部分吗,男朋友?”
当然可以。
「罗宾」本打算这样说。
他的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其中的晚上八点至凌晨四点都在这座城市夜巡,七点至九点则在学校,而后一直到下午六七点,他都和「少年泰坦」在一起。
这只是最基础的时间分配。有时因突发事件,「罗宾」的在线时间更长。认真来算,和队友们在一起真的占据了他的大半时光。
作为女朋友,阿黛尔当然有权利知道他的男朋友在干什么。
然而,在说出口时,「罗宾」莫名地停顿一下
‘爱丽儿’和「罗宾」的恋爱不是什么隐秘事件。「哥谭」大多数的超英爱好者都知情。甚至有罪犯向「蝙蝠侠」告过状,要求别让他们一起夜巡,看见他们如影随形就烦。而城市之外,很多关注「罗宾」的人也知道‘爱丽儿’。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祝福的心态,爱看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们谈恋爱。可也有少数很奇怪的人,关注的重点竟然在[‘爱丽儿’是美人鱼吗?WoW,我记得「海少侠」是王子?]和[又一个女孩儿!我发誓「神奇少女」会爱上她的!泰坦现在才一个女孩儿,完全可以有两个!]。
忽略部分似乎很正常,又似乎很古怪的信息,人们都在表达积极的态度,也期待「罗宾」带着女友和泰坦们互动,期待‘爱丽儿’也加入泰坦。虽然相当一部分「哥谭」的超英爱好者和很多的罪犯都在网上谩骂‘这对爱情鸟是我们城市的超英,别他妈想带走他们!’,但无论是官方媒体,还是二流小报,只要非「哥谭」,都是一派欣然。
队友们也是。
「神奇少女」最近热衷‘男性魅力’、‘女性魅力’和其他任何有关性别的事。她不止积极地购买摇滚唱片,肌肉男海报,演唱会门票,还痴迷各种爱情电影,有男女的,也有女性之间的。
「罗宾」无意间见过她买过一张漂亮的女性海报。那张海报是一个爱情电影的宣传海报,讲述一个美好的暗恋,男主足够帅,可她无视男主,只购买了单人海报,还是一张印刷错误的。因印刷错误,海报一片朦胧,几乎只有女主的一双绿眼睛稍清晰几分。
但他不得不承认「神奇少女」的审美很好,朦胧反而多添氛围。他只在匆匆一瞥时见过那张海报,如淡淡白雾的朦胧中,那双含情的绿色眼睛像在盈盈地望着海报之外,像梦中情人,有一种从海雾中游来的海妖气质,美丽得不可思议,令人心甘情愿地溺亡。
「快手」最近则一直调笑「罗宾」的恋情,时不时就突然说‘你的心上人’、‘红发美人’、‘宝贝心肝’之类对阿黛尔的代称,各种起哄,问他为什么不带女友和他们认识认识。
「闪电小子」曾灵机一动地提过他可以快速跑到「哥谭」认识认识阿黛尔,在「罗宾」发脾气之间。「罗宾」用[黛儿能轻松把人‘网’处,可能去试试就逝世,还得他去女朋友那儿签字保释,把人捞回来,这非常丢脸]制止了。
相较之下,「海少侠」对恋情和绯闻不怎么关注,很少调笑「罗宾」。他只是偶尔翻翻新闻,看看各种论坛。就是天天偶尔。
人们和队友都对‘爱丽儿’很有好感。「罗宾」不仅可以向阿黛尔描述他的声音,还是用听着像苦恼、实则是调情的语气诉说那些调笑。
可是,一种无形的直觉与警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下所有的话,只留下点断续的支支吾吾:“呃……我在泰坦……其实没什么好聊的,很乏味。”
他急切地坐起,被阿黛尔耳畔的绿宝石耳夹晃了一下眼,动作幅度很大地耸肩,“只是打架,打架和打架。哈哈。”
“就像你抱怨B对你的训练一样,‘有用,有时你会喜欢,但有时你也会感到疲倦,不喜欢’。”
说着,「罗宾」想了想,犹豫几下,“其实我也可以教你?”
作为异性,「蝙蝠侠」教阿黛尔贴身战斗技巧总是不太方便的。而由「罗宾」来教就很方便,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会赠加,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用了。我被那条披风网过很多次,但还没有网过蝙蝠鱼。”阿黛尔侧首,她的瞳孔很圆,像是绿色的琉璃珠。在她不佩戴白色多米诺面具时,这颗琉璃珠总是常常倒映着「罗宾」近距离的面庞,此刻她直接转头,瞳孔则亮着城市的灯景,“有抢劫案,我听到了。”
“这座城市的抢劫真多,人们总是为金钱所困。”
她松开「罗宾」的手,向下跃去,制服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却始终如绽放的小花,只扬起一点,没有露出她鞋底之外的东西。
“哇,”「罗宾」立刻跟上去,“你抢跑!”
[你不太高兴。]
[你不喜欢被欺骗。]
[当你爱的人欺骗你时,你愿意容忍。]
[但你仍然不喜欢被欺骗。]
系统说:[你不知道你男朋友的真实面容,不知道你男朋友和你在一起之外的生活,当然,你其实知道。但仅凭这一周目出发,你全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有人正在假扮你的男朋友,只隐隐感到你的男朋友似乎有些怪异。]
[你只知道你的男朋友是「罗宾」。]
[你注视,看到的不是他的眼睛,是多米诺面具。]
[你侧耳,听到的不是他的声音,是声音合成器组成的声音。]
[你伸手,摸到的不是他温热的心,而是刀枪不入的制服。]
[这绝非正常的恋爱。]
每一条提示都在放缓,系统似乎相当谨慎,咬合每一个措辞,保持完全的中立,只陈述事实。
[你在‘赛跑’中赢了,你率先赶到,救下被抢劫者。]
[你是冠军。]
[你再一次发起赛跑邀请。]
[「罗宾」在追逐你。]
[他从屋顶追到地面,从路灯追上枝头,晃过桥梁,攀过高塔,对站在滴水兽上的你微笑。]
[你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
[你回头,也对他微笑:「罗……‘罗宾’?]
[「罗宾」对你说:你还难过吗?我小时候也这样,每次低落难过都会在奔跑,看过整个「哥谭」。]
[你们在滴水兽上坐下。]
[你说:我没有难过。]
[他对你说:每一次有案件发生,你总会好奇。不明显,但真的每一次都会。你会观察作恶者,也会观察被害者,观察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惊恐、慌乱和喜悦、松气。只是观察。可最近,你好像学习得足够多,开始理解那些情绪了。我想,你刚刚看到那名头破血流的受害者时一定很难过。胸口闷闷的就叫难过,这是我曾经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你说:嗯……]
[他用小指勾你的小指,对你笑,喉结在滚动。他对你说:其实我和泰坦们的相处真的很乏味。其中一半,是我们很厉害,轻松打败敌人,有一半,是敌人很厉害,我们很艰难地打败他们。偶尔还会有例外,我们一时没办法打败他们。]
[他对你说:有时,有人会在我们眼前死去。有陌生的普通人,也有交流过的普通人,甚至还有敌人。我和队友们不会谈起那些死亡,但我们都被那些死亡影响。很懦弱。]
“这不是懦弱。”阿黛尔说,“我不能完全地理解你……”
首先,她不能完全理解「罗宾」在目睹有人死亡时的感受。因为她只是在玩游戏。
其次,说这些话的人根本不是「罗宾」,是‘罗宾’。
“但死亡就像分别。难过是正常的,不是懦弱。”她能猜到‘罗宾’的生活不太顺遂,他说过,他的父母已经死去,“有的人,在和讨厌的人分别时,会很开心。还有的人,就算是和讨厌的人分别也会难过。一个人不只是他这个人本身,也是由他的经历、性情之类的东西构成的。不同的人面对分别就是会有不同的反应,没人能评判哪种反应是懦弱的。”
‘罗宾’:“……”
他在瞬膜,慢了几拍,才附和:“对不起,我不懦弱,我说错了。”
“那,”他清了清嗓子,“你想听听我不懦弱的经历吗?”
[「罗宾」对你诉说:队友们都很好奇他的恋情。]
[「罗宾」对你诉说:「快手」总是乐于耍帅,上次还偷偷直播泰坦行动,他最后才发现,气得半死。]
[「罗宾」对你诉说:他明明是在帮助人,可随着人们的日益爱戴,他遇到的莫名恶意也很多。有些是来自那些反派……还有些是来自人们。]
[「罗宾」对你诉说:‘众所周知能力超凡脱俗的那个外星人’真可怕。他完全不是人类。]
[你在尝试理解:「超人」?]
[「罗宾」对你诉说:「哥谭」的「氪石」真多,就像遍地的狗粮。不过没狗来吃它们。]
[你在尝试理解:什么东西吃「氪石」?]
[你对他说:我好像看新闻上说有「超狗」?]
[他笑了起来。你在说实话,他好像认为你在讲俏皮话骂「超人」。你没讲俏皮话。你笑了。]
[「罗宾」注视着你的笑脸。]
[「罗宾」看了看通讯器,提议他去买喝的。]
[「罗宾」回来了,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坐在你的身侧,放下两杯可乐,一份套餐,悄悄地用余光看你,悄悄地用侧光看你,悄悄地用正光看你。]
[他对你说:黛儿……]
[你对他说:「罗宾」……]
[他的声音很可怜。能够穿过声音合成器的机械感,让你感受到的可怜。]
[你的声音很无力。深深的无力。]
[「罗宾」上供‘全世界最好吃的薯条’祈求‘公主殿下’的原谅。你应允了。]
形状恐怖的滴水兽还是能坐两个人。阿黛尔坐在石雕的头部,用手捧着可乐杯,杯子上的冰雾在她的指间凝结成水珠。
「罗宾」在拆薯条盒。他把不知为何滋滋作响的通讯器放在楼沿上,语气轻松地说:“我对新制服有一点设想,你要看看吗?”
[「罗宾」自信满满。]
[你答应了。]
[这是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系统在提示,「罗宾」在从万能腰带里取出一叠纸,他兴致勃勃地把纸打开,“我这身制服是我爸妈给我设计的表、呃,制服!我想了很久新制服该怎么设计,是在沿用整体的情况下微改吗?可是这样好像不算新制度。还是大改?可改得太多,可能会让我忘记这套服饰的原有样子,所以……”
图纸展开。
潦草而重叠的铅笔笔迹在白纸上大概描绘出一个接近成年人体型的男性制服,它看起来比较偏向紧身衣,整体是深色,胸口空白出一格又一格的细长格子,格子们共同组成一个V,占据他的整个胸腔。
和「罗宾」不一样的是,这套新制服不再有披风,肩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呈V形展开的亮布料。中间长,两侧短。最长的部分垂至腰部,最短的部分则在肩膀边缘蔓延出不到一寸。
它的手肘至手套和小腿至靴子的部分有些浅,明显是另一个色号的深色。
整体看起来,这套制服和「罗宾」的制服一样致敬了一种动物:眼镜蛇。
‘眼镜蛇’的头部是一笔笔划出的长发。它们凌乱得像狼尾,可能也在致敬狼。
阿黛尔:“?”
阿黛尔:“……”
微妙的沉默中,「罗宾」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二页,展示第二套备用制服
这套制服同样具有V形,是制服的领口,它大大地敞开着,露出标注着‘胸肌’和的部位,领口一直敞到约腹部的位置,几条亮布料却又在腹部那里组成一个斜着的平行四边形,再沿着腰线往两侧划去。
和第一套制服一样,它没有披风。它的肩后空空如也。但它的肩上有着一个竖起来的领口,手掌宽,骄傲地竖着。
发型处则是一个挑起的背头。
像猫王。
阿黛尔:“……”
阿黛尔:“…………”
[现在你知道了。]
“怎么样?”「罗宾」真的很兴致勃勃,期待地看着阿黛尔,寻求反馈,“我对你的灵感要多些,为你设计了三套备用制服,你看、”
在他要翻页的那一刻,阿黛尔前所未有速度快地伸手,坚定地压住图纸,“不。”
她说:“其实我突然不想换制服了。”
对不起。
在芭芭拉提‘人们都在尽可能地设计好看的制服’时,她其实是无所谓的,她还没有完全理解芭芭拉的权威。现在,她理解了。
她不想成为‘眼镜蛇’,更不想成为‘猫王’。
但话不能这么说。
“我是说,”阿黛尔绞尽脑汁地寻找措辞,“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简约的制服,比如「猫女」那样的,只是一身黑,非常简单,但很好看什么的……”
她的声音在渐渐变低。
因为「罗宾」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在她说出「猫女」后。
“B对我说了,你看起来很喜欢「猫女」什么的,”他的语气很轻松,听起来很轻松,“但你之前从未见过她,更不了解她,她很会说谎,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在说谎,剩下半句则是‘看似每一个发音都是实话,实则组成的话与真相截然相反’。”
阿黛尔不得不说:“我见过她。”
“很久之前,她的猫偶尔会来给我送食物,有一次她跟着猫来了,说我是她的猫养的小鱼什么的……”
「罗宾」静了静。
“哦,”他说,“所以你们比我认识得还早。好消息。”
“我真为这个消息感到开心,为你们的重逢感到高兴、”
滋滋作响的通讯器发出提示声,‘滴’的一下。
「罗宾」暂时停下说话,低头看了看通讯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又故作轻松。
阿黛尔观察着他的表情,也看了看他的通讯器,“怎么了?”
下意识的,「罗宾」立刻压下通讯器,“没什么,就是、”
就是确认了一件事:刚刚冒充者出现了。
在此之前,「罗宾」和「蝙蝠侠」其实不太确定冒充者的目的。「哥谭」就是这样,总是不乏疯子,没人能理解每一个疯子的思路。但这位‘疯子’出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阿黛尔:他是「理查德·格雷森」,他的父母被韦恩杀害。
所以,他们率先判断:冒充者有可能发现了「蝙蝠侠」和「罗宾」的身份,在挑衅他们。
这个判断并不严谨,有漏洞,比如为何冒充者那么乐于冒充「罗宾」去约会。
可还是那句话,没人能理解所有疯子。也不止一个疯子对蝙蝠和鸟的态度过于病态。
直到刚刚。
「罗宾」和阿黛尔只是分开那么片刻,冒充者就迫切地出现。
这说明他真正的目标是‘爱丽儿’。
“就是B看到有人讨论‘「罗宾」在快餐店出现’,想让我帮他带份夜宵而已。”「罗宾」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我问他要什么套餐。”
阿黛尔眯起眼睛:“是吗?”
「罗宾」眼也不眨,“当然。”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在说完后,他举起图纸,晃了晃,“你真的很喜欢「猫女」那样的制服吗?”
“可它那么黑……”
“以后我们再玩赛跑游戏,我岂不是更追不上你?”
追不追得上另说。
会不会中途换人才是重要的。
「罗宾」白色的眼膜在可怜兮兮地凝视阿黛尔。
阿黛尔想了想,深以为然,“对。”
“所以我们不赛跑了。”
她站起来,比「罗宾」刚刚的语气要轻松一两拍,“我们分手吧。”
“不过我们真的算是‘在一起过’吗?我发现有点存疑。”
系统提示弹出得很慢,很谨慎,很悄无声息。仿佛稍微动静大点,阿黛尔心情不好也会顺手甩了它
[你和「罗宾」分手了。]
停顿片刻,它更正
[你把「罗宾」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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