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啦。

好吧。

　　只要没有课外重大考点就行。

　　阿黛尔弹了弹系统提示，轻快地回答「利爪」：“当然可以啦。”

　　系统慢半拍飘出一句：[你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利爪」则因为阿黛尔过于轻松的语气而怔了一下。明明他问的时候神情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然而真的获得了轻松的肯定答复，他反而不确信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呀。”阿黛尔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指转了几圈，还是没忍住，顺手弹了一下单面可视墙，就弹在「利爪」和玻璃紧贴的面庞肉上，“你可是「理查德·格雷森」。你想成为一个好人，当然可以做到啦。”

　　「利爪」顿住。

　　他金色的眼瞳在眨动，像是一只在白天打盹的猫头鹰，缓慢，不灵敏。

　　阿黛尔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传来「蝙蝠侠」的声音，“把东西送到可以直接返回。不要和被关押者说话，他经受过专门的训练，极擅长心理技巧，可能会蛊惑你。”

　　很不客气，似乎是把「利爪」当作敌人的态度。

　　然而，他的措辞不是‘罪犯’，不是‘反派’，是委婉而中立的‘被关押者’。

　　阿黛尔的眼睛转了转，先回答「蝙蝠侠」，“好噢，我这就出去。”

　　然后又对「利爪」说：“那我先走啦。你可以把你的事都告诉「蝙蝠侠」，比如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我才刚成为英雄不久呢，还不怎么专业，尤其是在开解人这方面。但「蝙蝠侠」一定很专业。如果你很困惑，说不定他会列出一份计划表，详细地说你可以通过怎么做可以成为一个好人。”

　　“拜拜。下次见。”

　　她伸手去关送餐口，想了想，犹豫一下，用并在一起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利爪」单侧压在地上的膝盖，以示无声的安慰。

　　拍完，她刚想走，就听到「利爪」飞速地低声说：“明天你要小心，远离「蝙蝠侠」。”

　　咦？

　　阿黛尔惊讶回首。

　　很奇异的是，送餐口一关闭，「利爪」传出来的声音就小了很多。阿黛尔能从他紧紧趴在墙面上的动作看出他那边听到的声音更小，甚至听不到她停住的脚步声、无法判断她有没有停下，他加快语速，急切得不可思议，“这是我和父亲相处经验，因为明天是……”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严厉催促阿黛尔尽快返回洞穴的基地区。

　　“‘爱丽儿’。”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后者远胜前者。假如是普通人，大概会难以分辨「利爪」的话，但阿黛尔的声波能捋出那些在空中轻轻荡出的单词

　　“……他父母的祭日。”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勉强想起来：在背景设定中，她的导师似乎年幼便父母双亡。

　　听起来有点糟糕。

　　系统没有说话。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奇迹般的认同，连偶尔会出现、毫无意义、作用似乎只是随机遮挡住一些人面容的简单提示都没有，仿佛「利爪」刚刚没有说过任何话。

　　阿黛尔记下提醒，想了想，转身的时候直接蹦蹦跳跳起来，用更大的重量踩地板。

　　她很快回到洞穴的基地区，对上「蝙蝠侠」严肃的面庞。

　　明明只露出一点下巴，可他总能精准地表现传达出各种情绪。譬如令人恐惧的冷面，譬如包容的温和，再譬如此刻的严肃。

　　他说：“你不该和他交谈。”

　　说得好像他真的这么认为似的。假如他真的认为阿黛尔不该和「利爪」交谈，在他们开始说第一句话时他就会直接呼唤她返程、切断谈话。

　　这句话大概和系统那些有点毫无意义，可它好像认为很重要的挡脸提示一样，是毫无意义，但「蝙蝠侠」认为必须要说的话吧。

　　阿黛尔熟练地无视，先往「蝙蝠侠」正在看的电脑屏幕上看了看，而后好奇地探寻导师口风：“你刚刚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吧，你觉得他能不能成为好人呢？”

　　屏幕上是数字和英文，难以看懂的数据整整占据三个大屏幕。可在「蝙蝠侠」看来，那似乎是相当吸引注意的东西。他专心分析几分钟数据，才勉强开口：“……可以。”

　　等待太过漫长。阿黛尔已经从站着改为趴着，她撑着脸半趴在控制台上，正在暗暗观察「蝙蝠侠」手臂上的那些倒刺装饰，推测在他飞翔时，倒刺们会不会挂到披风，还有点想趁他不注意拎起披风往倒刺上挂一下、当场试验一下看看。闻言，她收回注意力，松了一口气，“你也觉得他能成为好人，太好了。”

　　「蝙蝠侠」的下巴紧绷了几分。

　　[他在警惕你的手。]系统说，[他不想你玩他的披风，没关系，会有人想。]

　　[他在警惕你的话。]系统又说，[「利爪」是经验丰富的刺客，精通杀人、审讯与心理技巧，在情报充足的情况下，他能完美地展示出属于「理查德·格雷森」的一面，不是给「蝙蝠侠」看，是给「布鲁斯·韦恩」看。]

　　[没有父亲能轻松笃定儿子是无可救药的败类。就算有，那也不是「布鲁斯·韦恩」。哪怕「利爪」其实并不是「布鲁斯」的儿子，而是「小托马斯」的儿子。]

　　[更何况他非常宽容。]

　　它非常平淡地说：[他曾无数次地差点杀死过人，违背底线。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一个年幼失去双亲的孩子会有什么感受，更知道孩子难以反抗大人。]

　　嗯……

　　阿黛尔提取一下信息：「蝙蝠侠」是一个英雄，也是一个父亲，「利爪」正在利用后者对付前者。「蝙蝠侠」察觉到了。但这种手段似乎非常有用。

　　她皱起鼻尖，想了几秒，又问：“那我们明天的行程是什么？”

　　「蝙蝠侠」经常和‘爱丽儿’一起行动。

　　有时是提前约定好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常常合作夜巡，阿黛尔见过有人猜测以后他的搭档可能都是她；有时则是突发的，比如她遇到「猫女」时。

　　“明天你自己行动。”「蝙蝠侠」说。

　　系统还是没有说话。

　　阿黛尔看了看那张在面具下绷紧的成年男性面庞，仔细地看，近乎端详，除了发现系统说得好像不错，他是有一点年轻，难以看出他的儿子其实都已经快度过青春期了，她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情绪。

　　考虑到「利爪」的提醒，又考虑到她很不会安慰人，她没多说什么，轻快地应下，“好。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可以通知我，我遇到危险情况也会通知你。”

　　「蝙蝠侠」瞥她一眼。

　　真的是‘瞥’，他面具上的白色椭圆形缓慢移动一下，向阿黛尔倾斜过去，只有两秒，他很快收回视线，平淡道：“‘你遇到危险会通知我’，我相信你会的。”

　　[他在说：你不会。]

　　系统公正地揭穿。

　　[他是对的。]

　　阿黛尔：“？”

　　哪有！

　　她勃然小怒，轻哼几声就要走。

　　“对了，”「蝙蝠侠」叫住她，她回头，听到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可以叫我‘B’。”

　　更简洁，更便于称呼。

　　顿了顿，他又说：“在非行动时，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布鲁斯’或‘韦恩’。

　　阿黛尔回以轻哼，“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在行动时也可以。”

　　“你也拜拜啦，下次见，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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